半夏小說

第23章 (捉蟲)

關燈
◎萬獸來朝(1+2更)◎

同學們一路往前, 才發現土裏埋的不止雞屎,還有兔子粑粑,還有鴨子粑粑, 山羊粑粑……

可以說是一口氣把他們這輩子沒找過的屎, 全認識了。

“我要臭死了。”

“你覺不覺得有點冷?”

“林子裏本來就是這樣的。”

“誰看見雞了?”

剛開始一窩蜂沖出去的勁兒散了過後, 大家就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了。

“人工養殖的不應該特別笨嗎?怎麽還躲起來了?”這是步行找不到雞啊兔啊鴨子的人。

“卧槽,你別不動啊。你動啊。”這是馬跑了一會兒, 突然開始低頭吃草的。

剛才還挺興奮的人,這會兒忍不住開口了:“這是弱智想出來的活動?有什麽好玩兒的?”

“三班那個江惜呢?”

“早不見了……”

“她不會掉坡下面去吧?”

這人話音剛落下。

耳朵就被馬鞭帶了一下。

“卧槽?!誰他媽沒長眼睛啊!沒看見這兒……”有人嗎。

那人一邊罵, 一邊轉頭去看。

然後就看見騎在高大的安達盧西亞馬上的……宮決。

宮決垂眸。

帶着點兒睥睨的味道。

那人立馬就閉嘴了,半天只擠出來三個字:“慢點走。”

他以為是宮決的馬鞭意外揮他身上了。

也就只擦了一下嘛。

雖然是有點嘶嘶地疼。

旁邊的人倒不這麽想,他們神色變幻,只是誰也沒有說什麽。

另一頭。

江惜一口氣沖到了林場的最邊緣。

這裏用高高的圍欄圍起來,上面還纏滿了鐵絲,鐵絲上又有尖刺。像是防野獸的, 也像是防壞人翻進來的。

總之……江惜是走到了頭了。

她目光一轉。

圍欄的角落裏, 雞鴨兔豬羊,被分別圈在了幾張大網裏。

兔子受驚,還來回踹了自己的同類幾腳。

而更受驚的, 是站在大網前,呆愣愣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咽了下口水才說:“那個……不是還沒開始嗎?我、我都還沒來得及放出來。”

江惜:?

江惜騎在馬上,她的神色并不高傲,但卻有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感覺。

她不緊不慢地說:“沒關系。活動已經開始了,所以……它們都是我的戰利品了嗎?“

工作人員更呆了。

這樣……也可以嗎?

幸好工作人員的理智還在, 他在今天略顯喧嚣和陰冷的林子裏打了個哆嗦, 說:“不, 不太行。因為活動是得把它們放出去, 然後你們再獵。”

江惜想了想,差別倒也不大。

那便讓他多此一舉吧。

江惜牽着馬,雙腿夾擊馬腹。馬兒立時會意,向後頭退了幾步。

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這才露出一點憐愛的表情來。雖然一個可可愛愛的少女,露出這樣的表情很奇怪。

她溫柔地撫了撫馬兒的腦袋,說:“不論過去多少年,你們都是又聰明又可愛又英勇的。”

好家夥。

誇一匹馬都還有這麽多詞兒!

工作人員看着那匹馬,好像露出了一點笑容。

但馬臉笑起來實在太滑稽了。

工作人員匆匆別過頭,就聽見了少女說:“好了,你現在放吧。”

“現在?”工作人員想也不想就搖頭,“不不,這麽多突然放出來,它們會撞到你的。”

這些人怎麽都這樣磨蹭?

“你只管放就好了。”

“不,不行……您要不再退遠點兒……”

大巫輕輕嘆了口氣,再往後退兩步。

“不行,您還得退。”

江惜摸了摸兜裏的龍鱗。有點紮手。

那些家禽牲畜們似乎感知到了某種威脅,紛紛開始沖撞大網。

這下工作人員臉色都有點發白了:“今天,今天挺躁動啊……”

但很快,工作人員就發現,那股躁動好像都蔓延到圍欄外去了。

一種後背發寒,渾身汗毛直立的感覺,陡然籠住了他。

他聽見少女問:“你們這山上有什麽野生動物嗎?”

“有、有猴子……可能還有野豬之類的,但平時它們都避着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彼此不侵犯對方的生存地。”工作人員顫聲說。

說完,他才忍不住問:“怎麽了?”

回應工作人員的一聲嚎叫。

像狼。

又一聲嚎叫。

像虎。

不、不對啊……咱們市的生态什麽時候這麽好了啊?

工作人員兩股戰戰,轉過身去,只見被編織得密密麻麻的圍欄外,隐約可見有什麽身影轉來轉去。

終于,這種隐約的猜測成了真。

“嘭——”圍欄被重重拍打了一下。

外面有什麽龐然大物,在焦躁地轉圈兒,并企圖進來。

工作人員:“卧槽!”

他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候,他從圍欄的縫隙間,對上了一雙黃澄澄的眼。

像、像是老虎的眼睛。

工作人員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匆匆去摸身上帶的對講機。

對講機呢?卧槽,到哪裏去了?對對,他臨走的時候去草叢上了廁所。

掉草叢了?

他們上班是不允許帶手機的。

工作人員想到這裏,頭皮一陣發麻。

怎麽辦?

他猛地扭頭再去看少女:“快,快報警。有老虎你看見了嗎?可能還有狼!你手機帶了嗎?我能和你一起……”騎馬嗎。

工作人員的聲音卡在喉嚨裏頓了頓。

因為他發現少女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只是那匹馬焦躁了起來,它來回踢動着前蹄,像是躍躍欲試,想要越過圍欄将外頭的“敵人”一頭撞死。

少女輕拍了下馬兒的腦袋。

那匹馬便收住了動作。

她說:“你不要慌,我會保護你的。”

你?保護我?

工作人員急得滿頭大汗,差點眼前一黑昏過去。

豪門千金的思維可能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樣吧,但這也太自大了……

工作人員用力地握了下拳,走過去準備直接搶馬。

反正不能留在這裏。

誰知道剛才還乖巧下來的馬兒,突然朝他示威地尥了尥蹶子。

馬兒的腿部力量可是很強勁的。

工作人員吓得後退兩步,不敢再上前了。

“我是飼養員!是飼養員!你沖我兇什麽?”工作人員又委屈又害怕。

那頭躁動不安的家禽牲畜們,像是突然爆發了力量,先是山羊頂開大網,一窩蜂地徹底跑了出來。

工作人員吓得又是一頓連滾帶爬,往更遠處避讓。

少女還是巍然不動。

而那些山羊也似乎有意避開她,她身邊繞成了一個無形的圈兒。

山羊們從圈兒外奔騰而過。

只見少女漫不經心地從箭囊中取出弓箭,弓箭的頭是特制的,因為考慮到不能傷人的問題,所以它并不是很鋒利。

這樣豈不是折磨那些“獵物”嗎?一箭下去還死不了。

江惜輕輕皺眉,摸出屠維的骨頭打磨了一下箭頭。

工作人員:?

她在乾嘛?

飛快地打磨好之後,江惜歪頭,持弓,搭箭,輕輕眯起眼。

“咻”。

仿佛電視劇裏的破空聲響起。

她一箭穿透了一只羊。

之後不停。

一共獵了三只羊。

沒有一箭虛發。

工作人員呆愣愣地望着這一幕,連耳邊猛獸的嘶鳴聲都不算什麽了。

……這就是她說的,她可以保護他?

另一邊的其他同學也隐約聽見了動物的嘶吼聲。

“你們聽見沒有?”

“好嘛,就殺個雞,還要給我放點狼叫聲。這誰想出來的點子?以為我們聽見就害怕了嘛?”

“好像還有老虎聲音。”

“哈哈我們這兒有老虎就怪了!”

“哎這匹馬到底聽不聽話啊?氣死我了,讓它往左邊轉,非往右邊走!”

“快看,來了,來了,有什麽東西跑過來了。”

“卧槽,是羊!”

宮決眉頭緊鎖,他沿途只看見了羊。

這些羊撒丫子跑得飛快。

不像是因為他的到來,而更像是那前面有什麽恐怖的東西在追……那前面能是什麽?不是就只有一個江惜跑到了前頭去嗎?

宮決覺得不對勁。

那些獸吼聲也不對。

他加快了馬兒奔行的速度。

後面幾個小弟:“決哥等等我啊!”

“我跟不上,哎卧槽,這馬怎麽又不走了?你這劣馬,真不如人家馬術俱樂部的好馬兒!哎哎哎你別尥蹶子!”

程冽這時候也終于學完了,他說:“走吧。”

他直接把跟着他這幫小富二代劃分了一下。

三個學烹饪,兩個學馬術,兩個學箭術。

這樣,兩個學馬術的,可以和兩個學箭術的,兩兩組合同乘一匹馬。後面這個拉弓就方便多了,不用擔心從馬上掉下去。

“你們走後面。”程冽說。

其他人當然沒意見。

他是老大,他說了算。

沿途往前走,他們憋不住笑:“果然還是程哥有辦法,讓他們不好好學吧哈哈……”

“你們和我拉開距離,保持兩米以上。”程冽又開口。

“為什麽?”這下這幾個人納悶了。

“我聽見猛獸的叫聲了,我要去前面确認一下。有問題,你們及時掉頭跑然後報警,找老師。”程冽的口吻不緊不慢,但卻充滿了篤定。

“程哥你說剛才那些叫聲啊?我們也聽見了。但那很明顯就是錄音嘛。你聽見過那麽響亮的老虎聲音嗎?而且咱們市就沒老虎啊!”

程冽:“……我聽見過。”

“哎?”大家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程冽已經夾着馬背飛快地往前面去了。

他們趕緊也趕上,但還是被抛開了一點距離。

就……手動拉開到兩米以上呗?

“這就是天才。”小富二代忍不住吹噓程冽。

“是啊,我爸給我買的馬術課白上了。”

宮決和程冽一前一後地朝着鳴叫的方向趕去。

宮決出發早,雖然中途小小地迷了下路,但這不重要。

還沒走近,他就看見了騎在馬背上的江惜。

再走近點。

他看見了滿地擠成一團,吓得要死的家禽們。

以及那個灰頭土臉,滿臉驚恐的……是工作人員吧?宮決想。

“出什麽事了?”宮決問完,很快就注意到了圍欄外的動靜。

那些動靜更大了。

它們焦躁地頂撞、拍打着圍欄,喉中發出低低的吼叫聲。那種傳遞出來的原始獸性,讓人類打從骨子裏泛起與生俱來的恐懼。

宮決面色一淩。

“我打電話……”

“它們進不來。”江惜和他說。

工作人員呆呆回神,剛想喊別信她的。

但江惜緊跟着又開口問:“怎麽就你一個人?”

宮決回答她:“那些人太蠢了,要不是馬兒半路不走了,要不就是迷路了。”

江惜:“哦。”

江惜:“羊跑光了,你只有等它們被放出來,才能打獵了。”她指了指雞和鴨,還有鵝。那幾頭大鵝看上去分外兇悍。

江惜:“可惜這個人站不起來了,沒辦法去放它們。”她又指了指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臉上燥熱,說不出話。

宮決:“……沒關系。”他頓了頓,還是說:“我是來幫你拿獵物的。”

他垂眸掃過她的箭囊,少了三支箭。

至少射中了一只吧?

是雞?還是鴨?

“那太好了。”少女古井無波的聲音裏終于出現了一點名叫喜悅的東西。

江惜指了指地上東倒西歪的羊:“你把它們搬走吧。”

大巫當然是不會親自動手搬東西的。

宮決一看。

等等……

一、二、三……三頭羊。

三頭羊?

宮大少爺感覺到了艱難。

他就算放下身段,什麽氣質臉面全不要了,硬扛都得扛三回。

而且……這好像和他在小說裏看見的完全不一樣。

這裏的小可憐兒江惜,可以打死三頭羊。

“你們還杵在這裏乾什麽?”程冽的聲音緊跟着響了起來。

他的聲音有點冷,帶着點責怪的味道。

宮決皺眉。

媽的,怎麽讓這人也跟過來了?

其他人真就這麽蠢?蠢到現在都還沒找準方向?

其實這會兒還有老師跟在後面追學生呢。

“媽的,你們沒戴護具!摔死了老子要賠錢的!”

那些學生還是無頭蒼蠅,到處亂轉。

念頭一轉,程冽已經到了面前:“你們沒聽見聲音嗎?”

宮決打斷道:“不止你一個人長了耳朵。”

程冽看也不看他,只看向江惜。

這一看,他就怔了一秒。

她不害怕?

江惜看見他還是比較高興的:“扛羊。”她說。

程冽嘴角抽了抽。

低頭一看,也見識到了江惜的壯舉。

“有點多。”程冽說。

江惜很大方:“一只是你的。”

程冽又一次怔住了。

而宮決是酸住了,酸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這才能掩蓋住眼底的冷光。

江惜:“免得你餓死了。”

程冽:“……謝謝。”

但現在的正事是:“我們得趕緊走,羊一會兒來扛。”

江惜:“等下。”

她摸出手機。

工作人員:!

我就說你有手機吧?你有手機你不報警?

江惜驅馬走到圍欄邊。

“別過去!”宮決和程冽兩個死對頭,難得一致地從喉中擠出了這三個字。

但江惜已經在圍欄邊了。

她飛快地打開相機,将那片兜裏揣着的龍鱗扔了出去。

哎,反正阏逢長了很多片。

下次還可以再拔……

下一刻。

那些咆哮聲、焦躁走動的聲音,頓時都奇異地消失了。

太安靜了。

安靜到,江惜按手機快門拍照的聲音,“喀嚓”,是那麽的清晰。

程冽:“……”

宮決:“……”

江惜轉過身:“好了,我們走吧。”

工作人員滿臉恍惚地跟着往前走了兩步。

身上散發着“我在哪裏?我是誰?”的氣息。

就這麽……結束了?

她臨走甚至還拍了張照?

那些猛獸呢?

程冽忍不住開口:“圍欄外……”

江惜:“我幫你們看了一眼,有老虎,有獅子,有狼,有猱,有黑熊……”

程冽眼皮一跳:“……真的?假的?”

江惜:“真的。”

它們都是被阏逢的鱗片引來的。

江惜輕輕皺眉。

算了,下次還是不要扒阏逢的鱗片了。

龍鱗帶有龍的氣息。

龍又被認為是萬獸之長,猛獸見之,皆臣服。

那些大小猛獸,突然間聞到龍的味道,在骨血裏傳承數千年,幾乎刻入每一個基因的本能,驅動了它們。

于是它們前赴後繼,趕至圍欄。

它們想要膜拜。

但又同時聞見了另外兩個大怪物的味道,它們害怕,想要救出它們的王。

所以它們又焦躁又畏懼。

從頭到尾都只做出拍打圍欄的動作。

下次再招這麽多猛獸過來……多麻煩啊。

瞧把人家吓得。

江惜看了看工作人員。

“走吧。”江惜說。

程冽應聲,但還是低頭通知了老師。這樣的大事,不能随便就糊弄過去。

江惜他們返身往回走。

大鵝們終于叨開了網,撒起腳丫子就跑。

雞鴨也出了籠。

家養豬也不甘其後,追了上來。

江惜回頭再看了一眼圍欄。

它們應該都走了……

如果不是怕吓死他們,她還可以摸一下它們的腦袋……

“媽的,跑快點,那只羊追我!”

“卧槽,這大鵝怎麽叨我屁股?”

“哥們兒快拉我上馬!”

“你一班的,找一班的人去。”

“我靠,這時候你分什麽班級?別見外啊哥們兒,大家都是一體的。這雞怎麽也會打人?”

江惜噠噠噠地騎着馬,慢吞吞走到林場入口,這裏已經是一片雞飛狗跳了。

有工作人員悄悄組織人手,去查探了圍欄外。

很快,程冽得到了來自這次活動負責人的反饋。

“程冽同學,沒有發現你說的那些猛獸。不過……這裏确實有很多雜亂的腳印。你們放心吧,我們已經交給專業人士了,你們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

程冽低頭掃一眼,關掉了手機屏幕。

旁邊一幫小傻-逼還在嗷嗚喊叫呢。

“老師救命,這只雞它撲我!”

老師扯了扯嘴角:“老師耳朵不好,聽不見。”

“這大鵝有病吧?我內褲,別扯我內褲……”

“這馬就生看着啊!這什麽怨種馬啊?”

“救救我,我跟你一個班啊!”

“……拉倒吧,你爸上月才搶了我爸一個業務呢。”

“草!做人怎麽可以這麽記仇?”

程冽都聽得腦袋突突地疼。

這時候終于有人注意到江惜一行人回來了。

“決哥!你打到羊了!”

“程哥!你打到羊了!”

小弟們幾乎同時開口。

宮決和程冽也幾乎同時開口:“……是江惜的。”

什、什麽?

這頭的江惜,搗鼓了兩下手機,給阏逢發消息。

【我把你鱗片扔了。】

阏逢:【生氣.jpg】

阏逢:【我就知道你嫌棄我的鱗片不如哥哥的那麽好看。】

那頭打字的阏逢,表情卻并沒有很難看,甚至還帶着點笑。

只要足夠委屈,哪怕是裝的。

他今晚也可以搶到睡大巫床底下的資格了。

“江惜,他們說的……是真的嗎?”同學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在江惜耳邊響起。

江惜暫時扣住了手機,擡起頭,表情有點懵:“嗯?”

而那頭的阏逢再沒等到江惜回消息。

他磨了磨尖尖的牙。

這下是真嫉妒壞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章又名《我的同學受難記》,《不是一個班別上我馬》。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