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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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太太臨了正要出門去看倒黴兒子, 迎面就撞上了宮決一行人。
她看了看宮決和他身後兩手拎滿的小弟們。
詹太太張張嘴:“宮少爺……怪客氣的哈。”
宮決的目光直接越過了她。
“哦,又是來找阿惜的吧?”詹太太已經見怪不怪了。
又?
宮決目光一閃,先是想到了程冽,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 程冽有個“家教”的身份, 還拿着江惜的聯系方式,直接來就行了, 哪裏需要像他這樣登門來找人,也無法确定江惜在不在家……
想着想着, 宮大少爺就禁不住有點酸。
那種酸要怎麽形容呢?
大概是突然發現自己不排在第一位的那種酸吧。
宮決抿着唇,面上沒有洩露情緒。
他點了下頭。
然後收獲了詹太太的回答:“她馬上要去水城,你不知道嗎?”
詹太太說完就覺得失言了。
呃,這話,好像是在往人肺管子上紮?
“我不知道。”宮決語氣硬邦邦地說完。
他身後的小弟連忙問:“老大,那我們這……”
“東西都留下來。”
“哦, 哦……”
哪怕知道這會兒宮決心思已經不在這裏了, 但詹太太還是客氣地問:“宮少不進門坐坐嗎?”
宮決難得表現出了點風度翩翩,他側過身,為詹太太讓出了一點路來。他說:“不用了, 詹太太要出門吧,請。”
詹太太已經有段時間沒去看望兒子了,這會兒也就不和宮決客套拉扯了,微笑着點點頭,就要先走一步。
“等等。”宮決突然又又有了個絕妙的主意。
詹太太驚訝回頭。
宮決遲疑片刻, 問出了聲:“那只……狗, 養在樓上?我能去看看嗎?”
俗話說得好, 如果一個人很難接近。
那麽可以先去接近她身邊的人。
有時候, 也可以是狗。
如果在江惜回來之前,他先和那只可惡的狗培養出了“深厚的感情”,江惜也許會……愛屋及烏。不,這個詞不太對。
反正就是,他們的關系總會拉近一點點。
如果恰好,江惜不太會養狗,而他已經在這段時間裏掌握了充分的養寵知識……也許會再拉近一點點?
“狗?”詹太太愣了下,完全沒想到宮決為什麽會問這個。
不過她也是見過大世面的,所以很快就無比自然地開口說:“是在樓上。”
她叫來管家:“帶宮少去看看小姐的狗。”
管家點點頭,立馬就領着宮決往樓上走了。
小弟們面面相觑,又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
詹太太在大門口站了會兒,她稍作思考,還是又添了一句:“小心看着點,別讓狗咬了宮少。”
管家:“哎!”
這頭小弟們仰望着宮決上樓的背影,擠出來一句:“決哥大氣。”
“是啊,之前那樣都不和狗計較。”
“呃,和狗好像也沒什麽好計較的?”
大家呆了下,一想也是。
不知不覺,他們就都上了樓。
流浪過的小狗,總是更黏人一些,剛一聽見開門聲,就撲了過來。
宮決沒養過小動物,一瞥見那道尾巴都甩成螺旋槳的小身影,他嘴角一勾,還沒等高興哄一只狗狗手到擒來……
管家一個快步上前,擋在了他和狗的中間。
就仿佛是站在鵲橋上的王母。
宮決:“……”
宮決垂下眼,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這是什麽意思?”
管家連忙說:“怕它不知天高地厚,咬着您。”
宮決皺了皺眉:“一只小狗,能把我怎麽樣?”
管家心說就算只是磕破您一點皮,我們也不好和宮家交代啊。
當然,他嘴上不會這麽說,所以只管恭恭敬敬地把人往裏帶:“您先坐,我讓人拿點狗糧過來。”
完全是把宮決當成來玩兒狗的了。
宮決不知道管家的想法。
他最近也知道,比起江家,江惜似乎和這個詹家更加親近。所以他容忍了管家的無禮,只是不着痕跡地皺了皺眉,就繼續往裏走了。
這時候小狗也發現了,來人身上的味道并不是它所熟悉的,于是扭了扭屁股,就往小窩回去了。
沒一會兒。
狗糧、狗玩具都拿來了。
宮決蹲下身,左手抓狗碗,右手抓玩具,開始嘗試逗狗。
“別,別!您可別讓它這麽吃糧,當心咬着您!”
“決哥,這狗也太髒了,怎麽還流哈喇子?”
管家和小弟們驚詫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們一會兒去攔小狗。
一會兒又企圖勸住宮決。
宮決的成為一個寵物大師,培養深厚感情的妙計,還沒開始就中道崩殂了。
十來分鐘後。
宮決屈起手指,抓着玩具球的指骨都泛起了一點白。
這時候他的表情幾乎可以用難看來形容。
他的眉尾往下壓了壓,連帶着底下那雙藍色的眸子也透出了極強的壓迫感。令人聯想到狼。
“我他媽有那麽金貴嗎?”宮決吐出冰冷的聲音。
管家毫不懷疑,躬着身說:“當、當然。”
宮決對宮家在東城有多高的地位,他是一清二楚的。但他心裏沒什麽實質性的感覺。無非就是拍馬屁的人變得格外的多。
他雖然覺得那些人的面孔很可笑,但當他高高在上地俯視時,并不會覺得宮家的一切會給他帶來痛苦。
直到現在。
宮決這才覺得,他宮家獨子的身份原來給他套上了一層無形的枷鎖。
江惜養的狗。
他們都不敢讓他碰。
“我和別人打架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們這麽多屁話?”宮決沉聲說。
這話是對着小弟們說的。
小弟們有點怕他,縮了縮脖子,結結巴巴地說:“和您打架的是人。既然是人,就是能溝通的。這和狗……那怎麽能溝通呢?”
宮決眯起眼,冰冷地嗤笑了一聲。
“行了,走吧。”宮決站起身說。
畢竟是在詹家,詹家的管家生怕他出事,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等走出了詹家。
宮決才轉身一拳捶在了車前蓋上。
車皮應聲往下凹了凹。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司機和保镖更是連滾帶爬地走了下來:“怎麽了這是?”
“您沒事吧?”
望着他們小心翼翼的态度,宮決心底更不得勁兒了。
他沉着臉:“開車,去機場。”
“機、機場?”
今天從學校早退也不算什麽。
哪個富二代沒乾過這事兒呢?宮大少爺已經算是很三好學生了。
但去機場乾什麽啊?
宮決:“去水城。”
小弟們對視一眼,立馬知道宮決這可能是要去找江惜了。
等等……
決哥對江惜的喜歡,都已經到這種地步了?
大家瞪大了眼,實在沒辦法和這種說走就走的瘋狂行徑和宮決聯系起來。
宮決拉開車門坐進去,面上閃過一點不耐煩:“還傻站着?難道要我請你們嗎?”
司機聽見這話,哪裏還敢耽擱?趕緊和保镖又回了車上。
“決哥,決哥,我們……”
宮決看也沒看那幾個小弟一眼:“自己回去。”
他們張張嘴,又閉上了。彼此都敏銳地意識到,他們小心的态度,得罪到宮決了。
但是……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所有人都在捧着他啊……
不,除了程冽,還有江惜。
小弟們陷入了茫然中。
江惜這時候也剛抵達水城。
飛機落地後,三個大魔王已經在機場等候了。他們不太喜歡坐飛機,所以早早利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抵達了水城。
要等安排好江惜之後,他們才會短暫地離開水城,免得江惜無法感應那些被帶入境內的“幻想生物”。
但等江惜走出來,卻是先有一個作秘書樣打扮的青年攔住了她:“您是江惜小姐對嗎?”
江惜歪頭:“嗯?”
柴老師走在江惜的身邊,她看了看這個青年,總覺得好像有點眼熟。但一時間又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裏看過。
“您好,……還有這位,這位是柴老師吧?”青年和柴老師握了握手。
柴老師呆了下。
這到底是誰啊?怎麽連她也認識?
她都已經被人遺忘了好多年了。
“我是殷先生的秘書,我姓許,殷先生的車就在外面等您。”
“殷老先生?”
“不不,是殷老先生的侄子,殷嶺先生。”
柴老師聽到這裏,腦子裏嗡的一震。
殷嶺!
怎麽會是他開車來接江惜?
是那個殷嶺嗎?
柴老師網上搜了搜,現在對江家有些許的了解。江家在東城是算厲害的,但怎麽看,好像也和殷嶺扯不上關系啊。
柴老師正暈乎的時候,卻聽見江惜對青年說:“等會兒,我的保镖正在來的路上。”
許秘書好脾氣地說:“好的,那我先帶你們出去,然後我們在外面等好嗎?”
江惜沒意見。
柴老師還是覺得挺不可思議的,一時間就多了個心眼兒,她拉住了江惜的胳膊,出聲說:“萬一是騙子……”
話剛說完,江惜的手機就響了。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了殷老先生的聲音,老頭兒慈和地問:“怎麽樣?見到人了嗎?有他們幫你安排在水城的生活,我想應該也不會比屠維先生他們跟在你的身邊差太多。”
江惜應了聲。
那頭又說了兩句關切的話,然後才挂斷了。
柴老師難免問一句:“是你的保镖?”
江惜搖頭:“是殷老先生。”
柴老師只聽說過殷嶺的大名,還真不知道殷老先生是誰,不過既然現在确定了身份……
“那我們走吧。”
一行人沒走出太遠,就看見了一輛低調的商務車。
車內的人調低了車窗,他往外面看了一眼,然後就立刻走了下車,來到了江惜的面前。
男人的年紀在四十五歲上下,穿着深黑色西裝,肌肉鼓脹,他不戴表,沒有袖章和領帶夾,身上沒有一點多餘的飾品。
柴老師心想,大概有她兩個那麽大。
可比電視上看見的時候,還要顯得高大魁梧多了。
“江小姐,我是殷嶺。”男人朝江惜伸出了手。
江惜卻只是奇怪地看了看他。
殷嶺立刻反應過來,在江小姐的字典裏,大概并沒有這樣的打招呼方式。他也不覺得跌面子,他姿态一轉,就把手遞到了柴老師的面前。
柴老師有點受寵若驚地和他握了下手。
……真是殷嶺啊!
殷嶺還問了問她:“這位就是柴老師吧?”
柴老師面上閃過一絲怔忡,她本能地先轉頭看了一眼江惜。是江惜和他們提起過她吧?不然的話,柴老師找不到這樣的人物會留心她的理由。
“是。我是柴依。”柴老師有點緊張地開口說。
因為在東城做老師的這些年裏,她很少會再和別人提起自己的名字了。其他人介紹她的時候,也都是說“這是柴老師”。
殷嶺卻說:“03年射箭女子個人的冠軍對吧?”
柴老師更受寵若驚了,她說:“……是的。”
還有人記得啊?
當年她只差一步就可以拿到世界冠軍了,但最後還是遺憾地離開了賽場。射箭又不比乒乓、游泳一類的名氣大,關注度高。她很快就如同隕落的流星,再沒留下一點痕跡。
殷嶺這樣的大佬……居然還會記得她那點過去?!
柴老師還沉浸在巨大的沖擊之中。
這時候又一輛車近了。
那是一輛布加迪威航,當然,大衆更習慣稱呼它布加迪威龍。柴老師對車的型號不太懂,只能看出來車身流暢的線條,和其獨特的外形透出了一種複古的奢華感。
和殷嶺這輛低調的商務車完全不一樣。
那輛車高調得像是把有錢貼腦門上了。
“這是……”許秘書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江惜解釋道:“應該是我的保镖到了。”
許秘書:“……?”
這位江小姐到底什麽身份,能讓殷先生推掉手裏的事親自來接也就算了。這麽一輛價值超過六千多萬的豪車裏,坐着的只是她的保镖?
江惜話剛說完,那邊就有人打開車門下來了。
走在前面的是屠維。
他擡起手,這才把豁開的襯衣領口扣好了。
“只有你?”江惜有點驚奇地看了看他。
屠維說:“他們在後面。……畢竟只有我看上去更像是一個正常人。”
他是最适合出現在江惜身邊的人。
柔兆一看就不像是個好人。
阏逢那雙金瞳,看起來也不太正經。
他們不知道“幻想生物”是否已經入境,為了避免“吓”到對方,他們當然要低調一些。
這頭的江惜點了點頭。
唔。
屠維只要把他的大翅膀收起來,看起來确實是很像人類的。
周圍的人聽着他們的對話,只覺得怪。
什麽叫至少他看上去像一個正常人?
怎麽?還有不太正常的嗎?
“還有幾位?”殷嶺插聲。
屠維這才掃了他一眼:“嗯。”
殷嶺已經足夠高大了。
屠維的氣勢卻比他還要銳利壓人,完全沒有要收斂的意思。
“那江小姐先上車,我們先到酒店再說話?”
“嗯,上車。”屠維指着那輛布加迪說。
許秘書有點急。
不應該是上他們的車嗎?
殷嶺很沉得住氣,沒有問屠維的身份,笑笑問:“不一起上我們的車嗎?”
屠維淡淡道:“你給她開個車門就行了。”
言下之意就是還輪不到你獻殷勤。
許秘書聽見這話,一顆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兒。
柴老師也有點緊張。
但殷嶺點點頭,這個看上去帶點內斂的兇悍氣的男人,走過去為江惜拉開了車門:“江小姐,一會兒再見。”
江惜應聲,還是雲淡風輕的樣子。
“那我……”柴老師有點茫然了。
江惜:“你坐殷先生的車吧。”
“……好,好吧。”柴老師也心知布加迪擠不上去一個自己,只好轉頭去坐了殷嶺他們的車。
車很快啓動。
柴老師回過頭,才發現布加迪後面還跟着賓利車……一水兒豪車,看得柴老師都有點眼花缭亂。
但等抵達了酒店後,柴老師才知道了這算什麽?
那個眼角帶疤的男人,溫柔地笑着對江惜說:“我們馬上要走,保姆留給你。”
……還自帶保姆?
江惜和他說:“來接我那天,記得帶狗狗。”
柔兆點頭。
柔兆微微躬腰,低頭附耳,壓低了聲音在江惜耳邊說:“也許會有照拂不及時的危險時刻,我希望您能在我的身上下一個咒,以便我随時趕到您的身邊。”
江惜無情地拒絕了:“……我想沒有比手機更快的通知方式了。”
柔兆眼底掠過一點暗色。
這該死的現代科技。
柔兆直起腰:“那您進去吧,我們該走了。”
屠維:“喂,話說完了嗎?不能都讓你一個人霸占了。”
柔兆退開半步,做了個請的姿勢。
屠維上前一步:“我會在冰冷的床底思念您,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分開了。”
這聽上去……挺變-态的。
柴老師張張嘴,欲言又止。
屠維思考了一下:“也許一個保姆不夠,明天再找三個吧,他們要為你關窗,為你放好浴缸的水,還要調整到最合适的溫度……”
許秘書都聽得眼皮直跳了。
真沒見過這麽誇張的陣仗。
媽寶都沒這麽牛逼。
江惜打斷他:“好的,我知道了。”
話太多了。
屠維有些不甘心地退後幾步。
最後還是才是輪到阏逢。
阏逢緊緊盯着江惜,他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她,金色的瞳孔卻傾注着暗沉沉的情緒。
他什麽也沒有說。
江惜輕聲說:“這看上去好像是要為我送葬……”
屠維擰起眉:“當然不是!”
他們讨厭這該死的現代科技。
可屠維也好,柔兆也好,阏逢也好……他們都應該是感謝這個時代的,否則他們不會這樣親密地呆在大巫的身邊。不需要花費太多的功夫,甚至不需要人通傳,他們就可以見到他。
所以乍然再分開。
很不爽。
一種幾乎恨不得殺點不順眼的東西的不爽。
江惜:“那我走了。”
少女簡短又清脆的四個字,一下子将這三個看上去可怕又詭異的人的情緒全堵了回去。
江惜轉身就先往裏走。
殷嶺:“請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地照顧好江小姐。”說完,他就立刻跟了進去。
柴老師等人自然也跟上去了。
因為還沒到時間,江惜現在下榻的酒店,并不是世運會指定的酒店。
不過就算是這樣,江惜一進門,也看見了不少陌生的外國面孔。
有些隊會提前來到華國,就當先旅游,同時适應适應這裏的氣候,這不奇怪。
這時候酒店內的人還在興奮地談論:“門外停着的是布加迪Black Bess嗎?”
“應該是!”
“華國人真有錢。”
“應該說華國龐大的人口市場,是一筆很大的財富。我叔叔就職的公司,十幾年前就打開了華國市場,狠狠賺了一筆……”
他們正聊着,視線裏突然就進入了一個精致得像是洋娃娃的少女。
相當大一部分人的視線,瞬間轉移到了江惜的身上。
車距離他們很遠。
但人距離他們很近。
江惜察覺到了他們的視線。
這時候她還聽見了他們的議論聲。
“¥#%&……”
江惜不高興地皺了下眉。
他們在說什麽鬼話?
……是英語嗎?
江惜突然想起來,那些入境其他選手,他們也都是外國人。
就算她偷偷聽見了他們談論的陰謀……她也根本聽不懂。
江惜一下沉默住了。
她現在才覺得好像……不好好學習……确實是……不太行的。
可她不想學那該死的鬼畫符。
江惜轉頭盯住了那些人,打開了手機。
那些人似有所覺。
美人的注視,一下讓他們又緊張又興奮了起來,他們的語速一下變得更快了,叽裏咕嚕完全聽不懂。
這時候殷嶺追上來了。
他在江惜身邊站定,轉頭問:“怎麽了?”
成年男性的氣勢是完全不同的,何況殷嶺這樣的大佬,身上本來就帶着上位者的氣質。他光是轉頭從他們身上逡巡而過,那些人就瞬間變了臉色。
然後他們的語速更更快了。
哇啦哇啦,還配上了姿勢比劃。
如同聽天書的江惜很不高興。
十分的不高興。
江惜搖搖頭,沒有對殷嶺說什麽話,她只是低頭打開手機,按了“停止錄音”,然後把剛才錄下來的這一段“鬼話”,打開微信,挑選到程冽的名字。
點擊發送。
【現在還可以翻譯嗎?】
江惜又想了下:【給你錢。】
啊,她想起來了。
她生日宴上的翻譯費好像就沒付給他?
江惜馬上又點開了轉賬功能。
現在她已經會較為熟練地運用這些東西了。
另一頭。
完全拉黑的會議室裏,不見一絲光亮。
坐在首位的男人,只能隐隐約約窺見一點堅硬英俊的輪廓。他說:“事情你們應該也聽說了,他差點死在古德利亞……”
就在這時候,一旁突然亮起了一點手機屏幕光。
光亮短促,很快熄滅下去。
但很快,它又亮了起來。
一次,兩次,三次……
男人嗓音沙啞,像是受過什麽傷。
他陰沉沉地開口:“我不是說過了嗎?誰都不許把手機帶入會議室。”
他的聲音落在人的耳朵裏,就像是毒蛇爬過一樣,有種說不出的陰森森。
“……是我的手機。”少年清冽的聲音響起。
男人立馬變了個口吻:“哦,是你的啊,哈哈。那你看看你的手機,不影響,不影響。要給你開燈嗎?漆黑的環境下看手機,很不利于對眼睛的保護。”
男人的雙标顯得有點滑稽。
但坐在其他位置上的人誰也沒有笑。
畢竟男人雙标也不是頭一回了。
誰都知道這個華國少年是男人的弟弟。
坐在一旁的程冽這才打開了手機,一眼就看見了微信消息。
男人腦袋歪了歪,像是不經意地瞥見了他的屏幕。然後男人就怒不可遏地從喉嚨裏擠出了聲音:“哈?3000塊的傭金?你還在華國賺那點可憐的錢嗎?”
誰知道,下一秒程冽連那點可憐的錢都沒收。
他點了退回。
然後垂眸敲打出一行字:【我聽聽。】
然後他按下了播放鍵。
程冽根本還沒回津門高中。
現在坐在他身邊的,全都是一個個純正的外國面孔。
這一段錄音,大家都很輕易地分辨出了那是什麽意思。
『很漂亮的華國女人,但她看起來年紀太小了。』
『也許可以去搭讪試試?我在國外就經常聽他們國家的人說,她們是很容易上手的。』
然後是華國話問,怎麽了。
接着繼續是外國人慌亂的交談。
『哦,有個男人過來了!她有主了!這個人看上去很不好惹,他太強壯了。』
『有錢人總是很麻煩的,不分國籍。』
程冽扣倒了手機。
但很快他又重新拿了起來。
語音被他的動作中斷了播放。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不知道江惜為什麽要發這條語音給他……
程冽掐了下指尖。
少女模糊的面孔,一下在腦海中變得清晰了一些。
她的确是漂亮的……
只不過程冽一向不太關注這些。
程冽發覺自己的思緒似乎飛得有點遠了。
那頭又發來了江惜的消息:【他們在說什麽?】
程冽的眸光閃了閃,當他垂眸時,丹鳳眼拉出的弧度更顯得淩厲冷漠了。
程冽:【誇你好看】
江惜:【?不是在罵我?】
程冽:【不。但這是一群極其沒有禮貌的人。】
他說得很委婉。
大概是因為在他的想法裏,江惜還只是個厭學的需要被保護起來的少女。
江惜:【我知道了。】
她并不意外。
當見到漂亮女人時,有人會議論她的魅力,也難免有人會議論,她能不能做我的情人。
大巫在古國也曾經遇見過這樣的人。
後來那人化作了一攤泥。
江惜對他們的議論沒有一點感覺。
她只是很不喜歡身邊全是謎語人的滋味,一想到之後的世運會上身邊各色的外國面孔……大巫已經感覺不快樂了。
她想了想,又問他:【你要接個翻譯的大單子嗎】
還有。
江惜對着上面轉賬顯示的已退回,有些發愁地皺了皺眉。
【錢為什麽會退回來?】
是她操作錯了嗎?
作者有話說:
這章雙更合并。因為斷更失去全勤的我,果然更新開始變得不準時了。這章收尾收了老半天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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