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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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惜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
第二天叫醒她的不是鬧鐘, 還是彭娟。
彭娟很熟稔地來擔當她的起床鈴聲。
這讓江惜對她的印象一天比一天好了……為此,江惜不由得在心底悄然對比了一下,江茉和彭娟誰更适合做自己的頭號女官這回事。
江惜跟着射箭隊的人到了食堂吃早餐。
她咬着奶黃包, 急匆匆地就要起身走:“去比賽場地?唔?”
“別, 不用。你先坐下來好好吃。”彭娟把她按了回去。
再看江惜唇邊還沾着點豆漿的光澤呢, 彭娟把紙遞給了她。
江惜:“時間快到了。”
彭娟:“是快到了……不過我們的比賽時間推遲了。”
江惜怔了下:“嗯?”
彭娟一看,她手裏還捏着奶黃包呢, 嘴巴不自覺地咀嚼着,表情像是有點兒呆。
彭娟覺得這模樣有點可樂, 但是吧,一想到比賽推遲的事,彭娟又笑不出來了。
“真推遲了,咱們比賽那個地兒,昨天讓水淹了。所以你不用操心……”
“水……淹了?”江惜歪了下頭。
她很多學科都學得不太好。
但大巫還是清楚地記得,那個場地旁是湖泊, 場地比湖泊高出很多……怎麽會被水淹?除非是柔兆在水底, 引動了水潮。可柔兆不在這裏。
江惜這時候隐約察覺到了點什麽。
她擡眸環視一圈兒,發現食堂裏的人很少。
“今天吃早餐的人這麽少?”江惜出聲。
彭娟點頭:“有些人被吓到了吧。”
“吓到?”
“嗯,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那個湖裏的水,在半夜突然飛了起來。”
“飛起來?”其他人也忍不住插了句嘴。
“是啊,飛起來,再從空中落下來,然後流向了草地。我聽說有棵樹的樹根都差點給泡壞了。”
“太扯了吧這故事……”
“多半是綠化坪上的水龍頭壞了, 水漫出來把草皮淹了。在這麽重要的時刻, 出這樣的大錯, 影響了比賽。我估計這搞綠化的, 得擔責了。”
江惜沒把這個當成玄幻故事聽,她很認真地聽完了,然後放下了手中的食物,決定去見一見擊劍隊的。
“擊劍隊的今天還有比賽吧?你也可以去看比賽。”彭娟飛快地喝完了牛奶,捏癟了盒子,再放進垃圾桶。
江惜點點頭,決定獨自去找擊劍隊。
彭娟本來也有點意動,但想了想還是算了。比賽意外推遲,有這功夫還不如自己再練練準頭呢。
江惜往場館的方向走,但沒走出太遠。
她想了想還是又把程冽叫上了。
程冽來得很快。
像是剛洗漱完,額前的碎發都還帶着點濕漉漉的水意。
襯得眉眼也格外乾淨。
江惜遲疑了一下:“你吃早飯了嗎?”
程冽頓住腳步:“……沒有。”
江惜想了想說:“那你忍一忍,忍到中午就有飯吃了。”
程冽:“……”
他以為江惜是在關心他……也許,大概,可能,江惜會掏出點食物給他。
不過沒有也沒關系。
程冽眼底的光芒閃爍幾下,最後又歸于了一片平靜。
他陪着江惜往場館走。
“去看擊劍比賽?”程冽突然問。
“嗯。”
程冽的步子再度一頓,他說:“不用去了。”
江惜歪頭,奇怪地看了看他:“為什麽?”
“擊劍比賽推遲了。”
“這個也推遲了?……你的消息很靈通。”
程冽突然也意識到,他的消息好像不該這麽靈通,這并不符合他在學校裏一貫表現出來的樣子。
他腦子裏驀地掠過了大哥評價他的話。
你最近變了好多。
變了嗎?
那就變吧。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程冽驟然感覺到輕松了一點。
程冽不再掩藏,乾乾脆脆地說起來:“擊劍館失火了。”
江惜臉上沒什麽吃驚的表情,她平靜地問:“有人死亡嗎?”
程冽說:“沒有,連受傷的都沒有。失火是半夜發生的,火勢很快控制住了。”
“那我應該去哪裏找擊劍隊呢?”江惜這才皺起臉。
她有些奇怪。
在面對一些生死攸關的危險時,她平靜極了。但面對生活裏一些再小不過的事時,她反倒會露出苦惱的神情。
程冽按住了腦中的念頭,說:“要找他們?我可以帶你去。”
江惜應聲,只好跟着程冽又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一邊走,江惜還試圖給擊劍隊的人發消息。不過沒有得到回複。
體育公園裏一共修建了三個場館。
開幕式在其中一個最大的場館裏舉行,另外兩個則擔任起了不同的功能使命。
程冽帶着江惜來到3號場館,這裏不大。但人很多。
外面還守着不少記者。
江惜遠遠地一看,就感覺到了人頭攢動的熱鬧。
程冽瞥了一眼,說:“走這邊。”
他帶着江惜徑直走了另一個門。
等進了門之後,牆壁上全是各種體育競技的新聞剪報,這些剪報組成了體育競技的發展歷史。
這裏更像是一個展館。
程冽中途打了個電話。
然後帶着江惜找到了2樓C廳。
擊劍隊的隊員就是在這裏訓練。
他們一看見江惜,還挺驚訝。
不過大家這會兒都在訓練,也顧不上和她搭話。
江惜掃了他們一眼。
嗯,看上去沒什麽問題。
“其他國家的擊劍隊隊員呢?”江惜問。
“他們應該還在酒店裏休息。”
該找個什麽合理的理由上門去查探呢?
程冽大概是看出了江惜的沉默,是又被什麽微不足道的小事難住了。
程冽問:“你要找誰?我可以帶你去。”
江惜記起來擊劍隊員們嘴裏常提到的名字。
“西格德,我要找西格德。”
但她其實連人家究竟是哪個國家的擊劍隊,她都分不太清。
沒辦法,那些奇奇怪怪的國家名字對于大巫來說,實在是太難分辨并記憶了。
程冽:“好。”
程冽又打了個電話。
“在1911。”程冽報了個房間號。
兩人很快離開這裏回了酒店。
那邊擊劍隊員:“哎……怎麽這就走了?”
“是啊,還沒和宮大少爺說江惜人在這兒呢。”
他們巴巴地望着江惜離去的背影,只能先回頭專注自己這邊的訓練了。
“我能問一下你找西格德有什麽事嗎?”程冽的聲音響起。
江惜:“嗯?沒什麽事。”
程冽:“或者換一個說法。你需要我配合你做些什麽嗎?”
江惜:“嗯……只要他能過來打開門,站在那裏,讓我看一看就可以了。”
程冽:“好。”
也沒有問江惜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們來到1911門外。
程冽擡手按響了門鈴。
門打開得很快。
外國青年站在那裏,驚訝地看了看程冽和江惜:“你們是……”
應聲的是程冽:“你好,因為昨晚出了一點意外事故,現在需要核實一下運動員的狀況。”
他撒起謊來,臉都不帶紅一下的。
不過江惜也壓根沒聽懂他們倆在說什麽。
江惜在看西格德的手。
他的手環外面,裹了一層黑色塑料袋。
江惜:?
程冽注意到江惜的目光所及之處,立馬就又開口了:“請問您的手腕是受傷了嗎?”
“不不,不是。”西格德突然變得無措且慌張了起來,他拉拽了一下那個罩住手腕的塑料袋。被他這一拽,塑料袋就收緊了一點,清晰地露出了下面的形狀。不是光禿禿的,而是有起伏的弧度。很明顯有什麽東西支棱着。
江惜眨了下眼。
看來那些生物還好好地待在他們的手環上。
那麽突然倒灌的水,和突然燃起的火,和它們……有關系嗎?
上次這些小東西一見到她,就跟走不動路了一樣,紛紛扒住了她的褲腿,搖搖晃晃地跟着她回了房間。
但沒想到那麽不驚吓,柔兆都還沒走近,它們就全部偷偷跑掉了。
這次也沒有要跟着她走的跡象。
江惜皺了下眉。
因為畢竟是外國的運動員,她又不直接上手給人家扒走。
真是麻煩。
“那個,還有什麽事嗎?沒有的話,我們還有點事,我要叫我的隊員出門了。”西格德緊張地問。
程冽讓出了路:“請。”
等西格德走後。
程冽才問:“看上去,你的問題并沒有解決。”
江惜:“是啊。”
她摸出手機,決定問策群賢。
她先是打給了屠維:“那些東西跑回到外國運動員的身上了,我要怎麽把它們捏在手裏觀察呢?”
屠維:“您是一雙手拿不下是嗎?”
江惜:“?不是。”“問題在于手環屬于他們,我無法直接剝奪他們的所有物。”
屠維:“砍了他們的手?”
江惜:“?”
屠維:“?不行嗎?”
很明顯不行。
江惜挂斷了電話,覺得她問的對象不太對。
剩下的電話甚至也都不用打了。
因為柔兆和阏逢的回答無非就是,殺了他們,東西就是你的了。
江惜揉了揉指尖。
真是麻煩。
如果沒有國家的分別,沒有外交的需求,事情就簡單多了。
“手環?”程冽插聲,“你想要擊劍隊隊員的手環?”
江惜回過頭:“對,西格德和他隊員的手環。”她問:“你有辦法?唔,你很聰明嗎?”
程冽一下子想到了昨天大哥說的聰明的腦子。
他将念頭從腦海中驅逐出去,說:“其實很簡單。”
江惜:“嗯?”
程冽:“你可以等一等,晚上他們也許就會送過來了。”
“自己送過來?”
“對。”
江惜還是願意相信一下的:“嗯,那我等一等。”
另一頭的西格德帶着隊員乾嘛去了呢?
他用蹩腳的翻譯器,艱難地翻着網上的各種訊息,最後在網上找到了“神婆”。
第一個只會算塔羅,第二個只會看星座……
西格德很失望:“就沒有真正的神婆嗎?”
星座師猶猶豫豫:“倒也不是沒有。”
西格德很會來事地往人家手裏塞了兩張美元。
星座師又給他塞回去了:“我也就是看你們确實長了一臉倒大黴的樣子,所以好好心幫你們一下,……喏,這個地址,這個號碼,據說以前是做神婆的,十裏八鄉跳大神都找她。後來讓她兒子接過去了,也不知道現在還做不做這行。”
西格德一行人艱難地找到了這位大名鼎鼎的“神婆”。
神婆拄着個拐杖,頭上包着布,皺紋長滿了臉,眼角微微耷拉着。
很符合電影作品裏,對這一角色的形象诠釋。
西格德用蹩腳的華國話,表達了自己是來找人驅邪的。
神婆連連擺手:“不乾不乾。”
西格德以為是錢沒到位,正要掏錢。
神婆卻吓得一竄三米遠:“別掏錢啊!這讓人看見了,說不清楚。”
西格德傻了眼,他雖然聽不太懂,但拒絕的意思領會到了。
他沒想到東方如此神秘的職業,竟然有錢也不賺。
神婆轉身就要走。
西格德哪裏肯放棄這樣的救命稻草呢?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等等。驅邪,很多錢,給你。”
神婆轉過頭來,語重心長。
這句西格德屬實沒聽懂,只好借用了一下翻譯軟件。
翻譯軟件的機械電子音發出了冰冷的聲音:
“要相信科學。”
西格德和他的隊員們:???
你一個神婆,你和我們說這個?
那邊有人喊神婆:“走了,廣場舞去不?”
神婆拄着拐健步如飛,很快就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西格德一行人張大嘴,無奈地盯着神婆的背影遠去。
他們感覺自己好像沒救了。
街角。
有個男人正在打電話。
“真逗,這幾個外國人還跑來找神婆。讓神婆給他們轉運啊?怎麽比咱華國人還信這個?”
電話那頭傳出了少年清冽的聲音:“那正适合你上去買走他們的手環。”
那赫然是程冽的聲音。
男人應聲上前,用熟練的外語口語和西格德搭起了話。
西格德和隊員們害怕的手環,男人卻要以每只十萬美金的價格購入。
“十萬美金!”西格德瞪大了眼。
“不夠嗎?”男人挑了下眉。
他并不知道這手環是什麽來歷。如果不夠的話,他還可以加價,反正他有自由的議價權。
“不……”這筆錢對于他們來說,算得上是巨款了。
他們又不是足球明星。
“這不是我們的東西,是……贊助商贊助的東西,抱歉,我們不能私自售賣。”
男人心說還挺麻煩。
“那這樣吧,一只三十萬美金。足夠賠付給你們的贊助商老板了,賠付完你們還有剩餘的。”
西格德沒說什麽,但隊員裏已經有心動的了。
“先生,我覺得我們可以談談。”
這東西這麽可怕,賣給別人,他們就不用擔心了啊!
男人露出了笑容:“好的,我們坐下來談談。”
好不容易給辦一回事,他一定得辦好了!
把這樣恐怖的東西賣給別人……
西格德皺起眉,還是堅持了底線:“不,不行……”
這不是把危險轉移給別人嗎?
西格德堅定了想法:“多少萬都不行。”
他知道格裏菲茲想達到什麽樣的目的,可他認為那不是明智的。
破壞入侵別的國家,從來就不是可以被僞裝成堂堂正正的事。企圖發動戰争的人都是醜惡的。西格德堅信這一點。
男人沒想到這手環竟然這麽難賣。
他心一沉。
那不是不能完成任務了?
就在這時候男人的手機響了。
打電話來的還是程冽,程冽問:“你附近有小飾品店或者小禮品批發市場嗎?”
男人愣愣應聲:“應該是有的。”
程冽:“按我說的做。”
男人一邊應着聲,一邊起身。
西格德一行人一看他要走了,有兩個隊員立馬着急了。
“西格德,我們就算拿了冠軍又怎麽樣?那些獎金也落不到我們的口袋裏,可你知道這筆錢也許我們還可以談得更高……”
男人禮貌地說了聲抱歉。
他說要離開一會兒。
等五分鐘後,男人再回來。
西格德身邊的隊員們在經歷過漫長的五分鐘的折磨之後,是真的很希望拿到那筆錢,并把手裏的燙手山芋丢出去了。
他們迫不及待地問:“現在可以交易了嗎?”
男人點點頭說:“可以。我們來做個新的交易,也許我這裏有你們要的東西。”
他說着,打開手掌,多個用繩索串起來的十字架落了下來。
西格德一行人瞬間瞪大了眼。
“要!”
“這個我們太需要了!”
他們盯着十字架的目光灼熱熾烈,比見了親爹媽還要激動。
西格德抿了抿唇,盯着男人,好奇地問:“你知道手環是怎麽一回事?”
男人心想我知道個屁,但不妨礙他嘴上說:“知道。”
西格德松了一口氣。看來這是個懂行的,也許給到他手裏讓他來處理更好。
西格德馬上脫下了手環,用塑料袋裝好:“給,你不用給我錢了,我……我就是想要那個十字架。”
男人比了個“OK”。
其他人也很想要十字架。
畢竟比起金錢,還是性命更重要。
他們想了又想,最後還是忍痛将手環遞給了男人,然後換了十字架。
男人最後還是留了張名片給他們:“你們有什麽需要的還可以再找我。”說完,才起身離開。
半晌,西格德的隊友才發出了一聲疑惑的自我懷疑:“剛才……好像是他要問我們買東西吧?最後怎麽變成我們問他買東西了?”
西格德:“……呃。”“但是我們最終還是得到十字架了不是嗎?也許我們還應該問他多要一些聖經的。”
他的語氣裏透着點遺憾的痛苦。
男人大步走遠,一邊走一邊給程冽撥回去:“您真是料事如神。您怎麽知道比起金錢,他們現在更需要十字架?就因為他們去找了神婆?這幾個人也真夠有趣的。三十萬美金不要。寧願要批發價一塊錢一個的十字架。改明兒我從義烏批發一袋專賣他們得了。”
“東西送過來。”程冽說。
完全沒有搭男人的腔。
男人也自覺沒趣,馬上規規矩矩地應了聲:“哎。……我剛那話也是胡說的。哪敢坑外國友人啊,多給咱們國家抹黑啊。”
“你只要能拿出對他們來說是等價的東西,就是公平的交易。”程冽簡單地點評了一句,然後就沒再多話了。
男人應聲:“哎!”
男人這邊把手環送到了酒店。
手裏還抓着幾個剩下的十字架,裏面還混了幾個聖母像耶稣像的吊墜,他順手晃了晃。
就這麽一邊晃着一邊往外走的時候,又迎面碰上幾個外國運動員。
“嘿,等等。這個東西……可以賣嗎?”
“沒錯,我可以出一百美元購買。”
“你也太小氣了,我出一千美元,我要那個最好的聖母像。”
男人納悶了。
今天是怎麽回事?
一個個都做虧心事啦?
有生意為什麽不做呢?男人猶豫過後,還是決定賣了。他就這麽賣了一路。
最後手裏剩的全賣光了。
這還真得去搞批發啊……男人琢磨着。
那些手環則很快被程冽送到了江惜的面前。
江惜撥開外面的塑料袋看了一眼,手環上的雕塑蠢蠢欲動,一副想跑又不敢跑的樣子。
江惜很滿意。
她擡頭問:“你怎麽弄來的?”
程冽:“放心吧,不是殺人搶來的。”
這要是擱別人聽見了,還會忍不住感嘆一句,程哥都會講冷笑話了,幽默細胞誕生了!
但江惜聽慣了殺人放火的話,這會兒也就當個正經話聽了,她認真地點了點頭:“嗯。你很有辦法。”
程冽嘴角翹了下,但很快又被按下去了。
少年的眉眼冷冽,看上去好像還是對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
他輕聲問:“只要拿到手環就好了?還有別的事要做嗎?”
江惜搖頭:“沒有了。”
剩下的就是靜觀其變。
一下子房間裏就陷入了沉寂之中。
程冽看江惜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他也就識趣地起身:“那我先走,有什麽事再聯系我。”
江惜:“唔。……等等。”江惜:“幫我翻譯一下。”
程冽頓住腳步,聽她說話。
江惜很快念了一段禁锢的咒語。
江惜:“翻譯。唔,用你會的語言都翻譯一下。”
程冽:“……”文言文翻譯起來真的很困難。但程冽還是嘗試着翻譯了。
江惜聽了覺得不錯,于是掏出手機又讓程冽錄了幾段。
“好了。”江惜說。
程冽眼看着自己好像沒什麽用處了,這才無奈地離去。
江惜現在握着翻譯過後的版本,頓時內心一片和平。
至少這東西能頂點用。
不過最有用的不是說出口的言靈的力量,而是刻在特定物件上的文字,它們的力量往往更加強大。
現在的也就暫時用用吧……
江惜想了下,給殷嶺打了個電話。
殷嶺接到她的電話還有點受寵若驚。
自從江惜從他定的酒店,搬到世運會統一指定的住宿區之後,江惜就沒再聯系過他。殷嶺都有些擔心,是不是哪裏有不足,得罪了這位小姐。
幸好……
他現在又接到了江惜的來電。
“是住着不舒服嗎?”殷嶺問。
這些對于別人來說可能很難解決,但對他來說,還真不算什麽事。
江惜:“這裏住着還不錯。……現在我需要你替我買一些東西。”
殷嶺立刻來了點精神:“好的,沒問題。你說。”
名牌護膚品?還是一些昂貴的首飾?又或者用來打發無聊時間的游戲機?筆記本?
江惜:“我要一個龜殼,唔,如果條件允許,也可以多幾個。”
龜殼?
殷嶺一下頓住了。
江惜神色自如地繼續往下說:“龜殼最好是上年紀的老龜的殼,年歲越久越好,表面盡量沒有磨損。再要一些朱砂,一些稻草。”
稻草?
殷嶺越聽越覺得奇怪。
“還要一套銀針。”
“中醫用的那種你看可以嗎?”
“可以。”
“好了,就先這些吧。”江惜還想要屍油和人皮,但又怕吓到對方,就還是算了吧。
是時候摒棄這些血腥的東西了。
這個時代沒有奴隸了。
人不再是可以被君王取用的資源。他們的頭骨不會用來做祭祀的器皿,皮膚不會用來做樂器的鼓面。
所以啊……
她才更加的喜歡這個世界。
在得到殷嶺第二天就會送來的承諾後,江惜挂斷了電話。
也許是翻譯後禁锢的咒語起了作用。
那些手環再沒有動過。
上面的東西都好像死了一般,牢牢地攀附着手環,再沒有別的動作。
但體育公園內的異樣并沒有就此停止。
這次的湖水淹過了更多的草皮。
使得路面泥濘不堪,好像被洪水過境了一樣。
場館又一次着火了,火比前一天還要大。
到上午十一點鐘,天空都還是陰沉沉的。
這說明,這樣的異象并不是幻想生物引起的。
這下是瞞不住了,體育館的異樣上了新聞熱搜。
終于有網友開始正兒八經地讨論這些現象了。
【卧槽?所以上次須臾江那個怪事,可能也是真的?】
【水城人表示,今天水城的天氣真的很怪,和天氣預報完全不一樣。】
【陰沉沉的,像是有揮之不去的烏雲蓋住了這座城市。】
不過也沒正經多久。
【好吧,看來已經瞞不住了。其實是外星人入侵地球了。】
【誰還記得東北貓臉老太太和蓉城僵屍事件?】
【誰還記得保密協定!00後肯定都不記得了……】
聊着聊着,就又全部腦洞大開了。
再後面就變成講家鄉的鬼故事傳說比賽了。
這頭江惜走出酒店,迎面就看見宮決帶着幾個人朝她走了過來。
“江惜。”宮決出聲叫住了她。
江惜回以疑惑的目光。
“你……還參加比賽嗎?”宮決遲疑出聲。
“當然還要參加。”江惜的口吻很篤定。
事情沒解決,她就不會走。
宮決擰起眉,冰藍色的眼眸顯得格外冷酷。
但說出口的話,卻完全不是冷酷的語調:“場館這邊可能有人故意縱火,很不安全。我覺得最好……是不要再參加了。我帶了保镖到水城,我可以送你回東城。”
江惜當然是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不用了,你先回東城吧。”
“我一個人回去……”乾什麽?
話到了嘴邊,又被宮決咽了下去。
他咬了下後槽牙。
想勸江惜,她還很年輕,有太多的比賽機會了。她是個天才,什麽時候都可以拿獎的。
但宮決沒能說出來。
因為這時候程冽也出酒店了。
酒店外有不少人在議論。
“下雨了?”程冽從這些人身上掃過,低低出聲。
江惜聞聲擡頭看了看天空。
江惜:“是下雪了。”
天空中開始零零散散地往下飄一些東西。
乍看像是雨點。
細看才發現是白色夾雜着一點灰的雪粒,因為雪粒實在太小了,所以并不太起眼。
不過慢慢地,注意到的人就變多了。
“下雪了卧槽?!”
“這不是夏天嗎?”
“夏天下冰雹我可以理解,為什麽會下雪?”
“不會真是什麽奇異現象吧?”
“可能是環境污染引起的全球極端天氣異常情況……”
“呃,是不是要直接快進到反思我們不環保?”
大家的議論聲很多,但總體氣氛還是比較輕松的。
因為這年頭,誰還沒聽過幾個鬼故事,見點兒不一樣的大場面?這下雪算什麽?還不如下拳頭大的冰雹打人疼呢。
一部分體育項目還是照常舉行,并沒有什麽影響。
連擊劍隊今天換了個場館都正常進行了。
只是射箭隊暫時還被擱置中,另外其他需要使用被燒場館的運動員,也暫時被擱置了。
但以華國的搶修速度,看上去好像并不是多麽可怕的事。
江惜本來還有點壓力。
覺得到現在都沒發現到應對的線索,實在不太對得起殷老先生的囑托,但看着大家面色如常地繼續比賽,她就又恢複了輕松的姿态。
她肩上扛的早就不是整個國家了。
唔。
江惜斟酌一下,給殷老先生打了個電話。
還沒等江惜開口,已經知道發生什麽事的殷老先生就先出聲寬慰她了:“你才十七歲,你已經做得夠好了。你成功把那些東西引出來了不是嗎?阏逢,柔兆先生,屠維先生……他們都已經在我這裏了。一旦局面失控,他們會立刻趕過來。你只需要觀察、記錄。這樣我們應對起來就會從容很多了。”
江惜乖乖點了下頭。
然後才意識到對面根本看不見她的動作,于是輕輕應了下:“嗯。”
她還是很吃殷老先生、詹太太這樣的“長輩”的慈愛一面的。
誰叫她從未感受過年長者的慈愛呢?
不過正因為對這樣的人有着足夠深的偏好。
所以江惜還是說:“明天我會解決這裏的情況的。”
“不急。”殷老先生笑了笑,“我厚着臉皮這樣告訴你,從千年前的古國發展到現在,這個時代擁有的力量,已經能夠解決一些事了。看見那些場館附近穿黑色制-服的人了嗎?他們會保衛這裏。也許力量遠不如你們的強大,但他們一樣能起作用的。”
江惜轉頭看了看穿着黑色制-服的人。
那些人身上的氣勢淩厲。
嗯……像是昔日古國的王師。
不。
他們好像比王師還要厲害。
殷老先生大概從她口中又了解了一下情況,知道幻想生物沒有動靜之後。
殷老先生沉默了下,才開口說:“也許幻想生物本來就只是個幌子。它們早在國外就顯露過行跡,稍微留心查一查就能知道。一定還有其他運動員帶了更厲害的東西入境。而這樣東西更難被察覺。……什麽東西是被他們帶在身上一點也不違和,還能合法入境的呢?也許我們可以從這個角度想一想。”
江惜記了下來。
結束通話之後。
不知道是誰先說了一句:“你們聞到燒焦的氣味了嗎?”
“沒有。”
“有……好像有!”
“很臭啊。”
“可是火已經熄滅了啊……”
看不見的恐怖,這才讓人覺得有點細思極恐。本來還狀态輕松的人們,這時候縮了縮肩頭,想回房間,但又怕獨處的時候房間裏有什麽東西鑽出來。
大家正猶豫不決的時候。
“耶稣像要嗎?”一道聲音突然近了。
用的是英文。
大家不由轉頭看了過去。
外國運動員這下沸騰了。
“要!這個我們要!”
也許是為求得心靈上的平靜吧,其他人也動了。
“聖經縮小本也有哈。”
“梵天像也有哦。”這次還是用的印語說的。
“嗯不喜歡的話,還有佛珠、佛像、玉佛頭,佛經也有,還有全自動播放佛經的梵唱錄音機,24小時續航不斷電,聲音夠大,十米範圍內,鬼聽了都難受。”男人推車小推車,上面貼着‘特色擺件’的廣告語。
程冽轉頭一看,嘴角都禁不住抽了抽。
……生意做到這裏來了?
男人也看見了程冽,立馬沖他讨好地笑了笑,然後才又繼續用熟練的各國口語朝大家兜售着屬于不同信仰的物品。
前後連半個小時都不到,就賣空了。
甚至還有人問他下次什麽時候來。
江惜還是第一次見到佛經機,還真有點被種草了。
如果拿來播放程冽翻譯後的咒語,也可以達到十米內驅邪的效果嗎?
江惜決定試試。
她走過去決定問男人訂購一個。
男人小心翼翼地觑了觑程冽的臉色,馬上答應了:“哎,您等着,我給您送貨上門。您留個電話?”
程冽的眉尾有輕微的擰起。
男人:“呃,算了,電話也別留了。我看這位,應該是您的朋友吧?到時候他下樓幫您拿吧。”男人指了指程冽說。
江惜點頭,沒覺得哪裏不對。
畢竟大巫被伺候慣了。
很快就又到了晚上。
不過對于大家來說,倒也沒什麽分別了。
因為今天一天天空都是陰沉沉的。
伴随着不停落下來的灰色的雪,空氣裏還夾雜着一點焦土的氣息,大家慢慢收斂起了說笑的輕松姿态,先後回到了房間。
想到淹水起火多是在半夜發生的,江惜就決定乾脆晚上出去看一看。
她收起那些幻想生物,用一個黑色垃圾塑料袋紮好,裝進了包裏,然後獨自下了樓。
另一頭,西格德也悄悄下了樓。
他還是放心不下這兩天的異狀,擔心是因為他們給出去的手環引起的。
與此同時,華國擊劍隊的隊員也跟着西格德出了門。
“這小子最近魂不守舍的,是半夜偷狗去了啊?”
“不會是在我們的地界上乾什麽犯法的事吧?”
國外很多運動員都不太講究,越是比賽越喜歡約-炮,甚至直接就嫖一下子。但這在華國可是犯法的!
一行人就這麽走在了漆黑的夜色下。
而程冽這時候剛從男人手裏拿到補了貨的佛經機。
男人笑着從兜裏掏出一大疊錢,遞給程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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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