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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出國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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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出國前夕

這天晚上劉陽基本一夜未睡,姚烨什麽時候躺下,怎麽頻繁的翻身他都知道,從那道身影中傳來的焦慮确确實實的被他收入眼底,內心也跟着煩躁了起來。

他試着想象姚烨會不會終有一天會将一切都挑明,那麽自己該給出什麽樣的回應?

他翻過身,平躺在床上,注視着外面的路燈透過窗戶映照在天花板上的光,偶爾有風吹過,泛黃的長方形光影就會被擺動的窗簾遮去一半,變成三角形,接着窗簾回歸到原位,光影再次變回了長方形,這樣簡單的,反複的韻律變化讓劉陽看的幾乎入神。

閉上眼,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他想不出來。

兄弟情。

是他重生後最為重視的一份情誼。

他以他們為鏡,反觀自照。

他以他們為尺,标刻自己。

互相激勵着,競争着,情誼在這份拼搏中不斷的加深。

沙、水、水泥、磚塊、鋼筋,建成了聳入雲端般的摩天大樓。

汗水、熱血、笑容、泳池,鑄成了劉陽心中如鋼鐵般的情誼。

包含有姚烨的鋼鐵已經成型紮根,矗立在體內,那是他最為珍惜的寶貝,如果崩壞了一角,是扯着肉的疼。

到底該怎麽辦?

清晨,劉陽坐在床邊盯着姚烨睡着的臉發呆,第一次真正的将這個人完整的收入了眼底。

姚烨長的并不是很出彩,五官拆開來看甚至有些平淡,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有着他獨特的人格魅力,他強大,堅韌,卻充滿了包容心,他的臉上時常帶着笑容,很認真的融入每個人的圈子,以不觸碰對方的底線下盡量的貼近對方,一直以來,劉陽都以為他得天獨厚,天生注定是團隊的靈魂人物,可是如今回想,這個人依舊是強大的,堅韌的,爽朗的,可是卻多了一層暗淡的陰影,他會害怕,會彷徨卻更加真實,也突然讓人心疼。

劉陽想為他做點什麽,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做,因為這個人眼中看着的是自己,他不确定自己出手後能否承擔的起這個後果,他還沒有思想準備。

是的,一夜無眠讓他沒有答案,他自問,為什麽不敢聯想拒絕後彼此的反應?是真的害怕這份情誼消失嗎?

他搖着頭笑了,固然是怕的,可是內心深處那種隐秘的自豪感從何而來?

經歷過最初的彷徨,再經過一夜的沉澱,最終慌亂的思緒回歸之後,他突然想笑,因為這個人喜歡的是自己,這個讓他一直以來只能看着背影的人,原來不知何時早已回過了頭,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用與他人不一樣的目光望着自己。

同是男人,他卻覺得欣喜,而不覺得惡心。

多麽有趣的發現。

劉陽試着把姚烨換成了張維佳,換成了徐韓,甚至換成了葉書文。

同樣不惡心,同樣會為他們所經歷過的,或者未來将要經歷的波折心痛,可是……卻一點也不會因為對方喜歡自己而開心。

由而确認,姚烨之餘他是一個很特殊的人。

他喜歡姚烨,單純的喜歡,不是愛。

只是這個喜歡似乎重了些許。

戀人未滿嗎?

劉陽啞然失笑。

他可以确認自己喜歡的是女人,上輩子是,這輩子……也将會是。

他無法想象自己和姚烨親吻的感覺,無法想象擁抱在一起的愛撫,他對姚烨沒有欲望,即便是這個身子還沒長開,他依舊可以确認他無法和姚烨做出類似于情人般的舉動。

于是,他找到了自己的底線,他可以接受姚烨喜歡自己,卻不能接受有任何進一步的行為。

可是……

這對姚烨是不公平的。

這個人不該承擔那麽重的壓力,他無法在明知道對方心思時放任自己享受他對自己與衆不同的溺愛。

這不是他,會這麽做的人不叫劉陽。

所以,姚烨提前離開或許也是一件好事,期待時間能夠磨平這份感情,再見面時,姚烨依舊是姚烨,而劉陽依舊也是那個劉陽。

期望一切回歸到最初的,那份單純的,友誼。

姚烨起床的時候看起來很正常,幾乎讓劉陽覺得昨夜的掙紮不過是他自己的庸人自擾。

連帶着,自己緊繃的神經也松了下來。

他盡量保證自己一如之前那般的對待姚烨,開開玩笑,胡侃一下,雖然最初姚烨的手搭上肩膀時讓他緊張了些許,可是,或許人真的是一種适應能力很強的生物,劉陽很快調整了自己的心态,尋找到往日裏與姚烨相處的模式。

勾肩搭背,侃侃大山,避開情人之類的話題。

一如之前那般,正常。

姚烨在劉陽這裏一直玩到下午才回去。

因為姚烨明天就要離開,這次的告別也成了真正的告別,再相見不知何時。

看着姚烨強作明朗,笑的沒心沒肺,衆人的心都有點堵,輪着個的上去抱了一下。

輪到劉陽的時候他心中很敞亮,勾着姚烨的脖子摟了摟,而姚烨也正常的回摟,在他的耳邊說了一句,再見。

是的,再見,期待再次相見。

歷時20天的全運會終于落下帷幕,四川省游泳隊共獲得2枚金牌,7枚銀牌,4枚銅牌,入選總決賽的隊員總共有21名,參與比賽的選手共59名,成績說起來還真有點糟糕,不過或許因為羅新華沒有黑着張臉訓人的原因,隊員反而有些心虛,回去的路上也乖了不少。

劉陽回想這次全運會的過程,不由唏噓不已。

這叫一個精彩啊。

無效的全國紀錄,商場踩踏事件,姚烨的感情,似乎所有沒想過的東西都一股腦擠在了這短短的20天裏,讓他身心疲憊。

回去之後劉陽停訓了兩個多月,乘着這個時間惡補了一下文化課,母親過來看過一次,住了幾天就走了,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的室友徐韓因為這次全運會上的表現被送進了國家隊,送徐韓離開的那天他和張維佳是哭的稀裏嘩啦的,就連徐韓也難得的掉了幾滴眼淚。

王亞鑫還是老樣子,不過當他從劉陽口中聽到葉書文的狀況後,整個人蔫了兩天,後來是劉陽好說歹說,安慰了又安慰才把這人給哄回了原本的樣子。

這兩個月劉陽在等電話,等姚烨的,等葉書文的,但是都沒有打過來。

葉書文的情況讓他心焦。

姚烨的行為讓他疑惑。

長時間的沒有聯絡反而讓劉陽經常想起姚烨這麽一個人,偶爾也會懷疑自己是否真的理解錯誤,這個人其實一直都将自己當成一名後輩看待,這個時候,劉陽總會有點失落,然後自嘲的笑笑。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劉陽兩個月後開始進行一些微量的恢複性訓練,三個月後,在得到醫生的允許後加大了訓練量,嘗試下水。

游泳是一種人類的本能,學會了後就不會再次遺忘,劉陽下水後很快找回了水感,只是因為體力的減弱讓他吃了不少的苦頭,由而成績極差。

劉陽拼命三郎的外號終于在徐韓離開後被扶了正,而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種往死裏虐待自己的行為讓隊員嘆為觀止之外也多少激勵了一些有理想卻不滿意現狀的人。

晚上游泳館裏加訓的隊員漸漸多了起來,教練員們自然對隊員的自勵行為點頭贊賞,由而泳館也正式更改成11點後熄燈。

4月份的時候劉陽第一次到北京參加了泳協舉辦的排名賽,蝶仰蛙自四種泳姿各游了100米,最終綜合成績在少年組列為第一,成年組第47名。

國家隊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可惜卻被劉陽委婉的回絕了。

原因是劉陽得知自己名次的那天晚上,羅新華給他打了個電話,希望他能夠婉拒國家隊的邀請。

進入國家隊是一直是劉陽的夢想,當即就提出了疑問。

羅新華深知劉陽的性格,只能詳細的解釋了一遍,他會為劉陽介紹一位外籍教練,這次回去後或許會出國一段時間。

劉陽當即就愣了,外籍教練!?

劉陽晚上想了很久,出國訓練,學習外國游泳的先進知識,這絕對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機會,至于國家隊,就像羅新華說的,他只要成績好,進國家隊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孰輕孰重,自然不言而喻。

劉陽離開北京的時候最終還是沒有見到姚烨,沒有一通電話,同在一個城市也沒有過來探望一眼,他已經完全确認,姚烨是刻意在躲着自己。

這種确認反而讓他無法主動去聯系對方,他明白,姚烨必定在調整自己的心态,可是,就算他想的明白,依舊有着想要見他一面的沖動。

這種沖動,直到他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時才恍然大悟,因為他的心早已為他做出了選擇,不希望對方忘了自己……

回去後,劉陽并沒有見到那名羅新華口中的外籍教練,羅新華沒提,劉陽也沒問,這是一種單純的信任,他信任羅新華會為自己安排一條最好的路。

于是加強英語口語學習也成了劉陽的日常功課之一。

四月底,葉書文傷愈回歸,同行的還有一位外國中年男人。

倆人見到面自然是又摟又抱又哭又笑的,就像粘在了一起般,開始講述分開的這半年各自經歷的事情。

葉書文的經歷又是一幅血淚史啊。

葉書文昏昏迷迷的上了飛機,昏昏迷迷的出了國,到了國外,被事先聯系的醫生徹底折騰了一番,終于确診可以恢複。

重新接骨微調,一個月內連續做了四次手術修複受損韌帶,接着每隔三天就要複診一次,并且在其他處傷口養好沒多久就被要求每天都要下床走走,活絡身體的血脈筋骨。

複建更是痛不欲生,每天的電療,按摩,扶杆行走,葉書文說出口時帶着一臉的後怕。

劉陽呵呵的笑着,彎腰在葉書文左膝處捏了捏,葉書文順勢彎曲了兩下。

劉陽的眼圈一下就紅了,起身就緊緊的抱住了葉書文,喜悅的說着,“你能回來,真好。”

葉書文帶着鼻音重重的點頭,“嗯。”

“好好恢複,以後小心點。”劉陽說。

“嗯,天災。”葉書文說。

松開緊緊摟着的手,倆人都從對方滿是淚水的臉上看到了笑容。

張維佳被感動的一塌糊塗,沖過來摟着倆人的脖子按在自己懷裏,嚎了一句,“媽的,不帶這樣的,看到我眼淚沒?我竟然看着你們倆摟在一起都能哭喽。”

重逢的喜悅驟然蔓延,劉陽雞血灌頂,腦袋一抽,緊緊摟着葉書文斜了他一眼,“我摟我家媳婦不行啊?倒是你,跑過來硬插這一杠子乾嗎?”

“沾沾喜氣嘛。”張維佳笑嘻嘻的說着,松開了手,“沉默兄走了,你總得讓我找個調戲的人吧?不然我的游泳生涯得多麽的暗淡無光啊。”

葉書文驚訝的瞪大了眼,疑惑的問道:“徐哥走了?去哪兒了?”

“去國家隊了,你可別學這位張少啊,為了愛情不顧事業的,就為了等他女朋友一起,硬要拖個一年才進去。”說着,劉陽挺不屑的掃了張維佳一眼,本來就對這個有點感冒,現在更不恥了。

“啊!?你怎麽知道的?”張維佳臉一紅,竟然難得的不好意思了。

“徐哥前幾天打了電話過來把情況跟我說了,羅教練本來是打着買一送一的想法的,結果你還不屑,你等着吧,羅教練早晚收拾你。”劉陽嘿嘿的冷笑,順帶着暗地裏提醒了一下,雖然他現在還馬不準,但是琢磨着羅新華怕是也是知道了張維佳談戀愛的事情。

張維佳咬着牙惡狠狠的罵起了徐韓的雞婆。

劉陽直接扭頭狠狠掐了下葉書文的耳朵,“還有你,不是說給我打個電話嘛,怎麽人都回來了電話還沒到?”

葉書文捂着耳朵啊啊的叫,“我錯了我錯了,我以為羅教練會轉達給你,明明我聽到鮑爾先生在電話裏提到了我的情況啊。”

“鮑爾!?那你親自給我打電話能死啊?”劉陽又用勁的掐了掐,心裏這叫一個不舒坦。

葉書文猛的一掙,把耳朵從劉陽的魔爪下搶救了回來,一邊揉着泛紅的耳朵,一邊低聲說着,“鮑爾先生是羅教練的朋友,聽說這次過來是應羅教練的邀請來這裏選一名學生的。”說道這裏葉書文眨了眨眼,話又壓低了幾分,“是你吧?”

事情在劉陽腦袋裏轉了一圈,估計是被葉書文鬼祟的表情刺激,一下子聯想到這難道就是傳說中所謂的特殊待遇?那麽……

他看了眼葉書文,心裏一下馬不準這孩子此刻的心情了,小心翼翼的問了句,“你怎麽知道的?”

“鮑爾先生聊天時提到了你的名字,你不知道,我這才叫嫉妒啊,不過還好,我也不是吃素的,鮑爾先生承諾的等我恢複訓練結束後也會為我單獨指導,嘿嘿嘿!”葉書文聳着肩膀一臉的奸笑。

劉陽忍不住在這人的腦袋上按了按,按掉他一臉的得意,接着挺直後背在兩個人腦頂上比了下,滿意的笑了,終于從略矮變成了平行。

其實事後想想,羅新華倒也不是對他特殊照顧,徐韓和張維佳原本是預定要送進國家隊的,自然不會算上他們,而葉書文正好出事,完全調整好後也不知道要多久,這個名額很自然的就落在了他的頭上。

不過……劉陽拍了一下葉書文的後腦勺,看着他踉跄的沖前了一步,笑了,這孩子也很知道把握機會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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