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衣錦還鄉

兩個人在床上躺着，體內似乎還帶着細小的電流流竄，細細品味高潮後的餘韻，酥軟的心醉感。

好一會兒，姚烨才在劉陽嘴巴上親了一下，翻身下去後開始找紙。

劉陽按住他，“我去洗。”低頭皺眉看了眼肚皮上的液體，拾起地上的褲子便走進了浴室。

出來的時候姚烨已經穿好了褲子繼續裝行李。

劉陽一屁股坐到床上，甩着頭發笑看姚烨衣服上的水痕滿足的舒了一口氣，比賽得了第一，又睡了個飽覺，接着又把身體裏的積蓄發洩了出來，至始至終都有愛人陪着，這感覺，真是讓人光是想着就能不自覺的笑出來。

姚烨回頭看了他一眼，眉毛一挑，亮晶晶的眼裏也帶着滿足，“怎麽？這麽開心？”

“嗯吶。”劉陽陰陽怪氣的應了一聲，擡起腳就在姚烨的屁股上踹了一下，勁兒用的輕，姚烨也就往前挺了一下，“中午的飛機？從日本直接往美國？”

“可能嗎？同期的還有大部分人在北京，我得先回了北京才能出發，估摸着還得再耽誤幾天才走的成。”姚烨轉身打開衣櫃将衣服一把抱了出來揉到了行李箱裏。

劉陽看了一眼，站起身走到姚烨身邊将人給推開，将衣架從衣服上一個個的拿了下來，嘴裏唠唠叨叨的，“衣服會裝不？十幾年的住校生活白住了？”

姚烨笑得賊眉鼠眼，走過去摟着劉陽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開始膩歪，“這不有你嘛，等着呢。”

劉陽哼哼的兩聲表示自己的不滿，但是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他不是娘們兒性子，更不喜歡矯情，這時候氣氛多好，小資小浪漫，他願意，誰管的着！

“要耽誤幾天？”折着手裏的衣服，劉陽開口問道。

“應該碰不上了吧，你那邊沒個把月的怕是進不了京。”這麽說着，姚烨的手臂從劉陽的身體兩側穿過，抓住劉陽提起的衣服下擺扯了扯，然後又縮回來重新摟在了劉陽的腰上。

劉陽沉默了一會，有點兒想問他會想自己不，也想告訴他自己一定會想他，可是又覺得特別扭，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卡在喉嚨眼兒裏就是吐不出來。

劉陽的沉默讓氣氛沉重了下來，姚烨眨巴着眼看着劉陽的兩只手在眼前飛舞，不舍的情緒又加重了幾分，于是醒了醒喉嚨挺不好意思的開口。

“你會想我不?”

“我會想你的。”

兩個人同時開口，說完了話又沉寂了。

劉陽的臉色有點兒不自然，臉緊緊的繃着，接着又皺起了眉。

這話說的，甜的都牙疼。

于是扭頭看向姚烨又開口補充了一句，“好好練，不過就四個月，回來我就在隊裏了”

姚烨笑得眼彎彎的，嘴唇紅豔潤澤，情事過後的味道穿過沐浴後的清香鑽到了鼻子裏。

劉陽的眼波閃了閃，不自然的接着問道，“哎，你說，我們能分到一起住不？”

“我會想辦法的。”姚烨說着把臉貼上了劉陽的臉頰蹭了蹭，沐浴後的肌膚顯得格外的光滑細嫩，似帶着黏性一般讓人舍不得離開。

“不過我離開這四個月可沒辦法，你先對付對付吧。”

對姚烨的黏糊勁徹底無語，劉陽擡起手将姚烨的腦袋扒拉開，看着對方眉目皆笑的臉心頭突然一軟，手又收了回來，果然下一秒姚烨的嘴唇又貼到了臉上。

結結實實的迎下這一口後，劉陽才抿嘴笑着扭回了頭，專注在手上的動作，漫不經心的說着，“其實也沒什麽，真要住一塊了也麻煩，距離産生美嘛，天天訓練也見，回了寝室也見，早晚得膩歪。”

姚烨眉頭緊蹙，有點兒不高興，“陽陽，你摸摸良心說，我們距離還不夠？先不說以後吧，這之前哪次不是隔了好幾月才見上一面的？”

劉陽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就像姚烨說得，他們之間一直重複着一個規律，短暫的相聚後面臨的都是長時間的分離，可是那時候他沒這麽多花花心思，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訓練、吃飯和睡覺上面，甚至覺得時間還不夠用。

可是現在，想想那時候姚烨的焦躁和牽挂，再結合自己現在的不舍，劉陽再次被姚烨結結實實的感動了一把。

說句實在話，他對姚烨會喜歡自己實在是有些驚訝，除了這張面皮要比姚烨好上那麽一點外，無論是家庭，游泳，社會地位，甚至是年齡都差距的太遠了，這樣的一個人站在哪裏不是焦點，就算退一萬步來說，姚烨性向和大衆不同，可是再怎麽說都輪不到他劉陽的，國家隊裏不乏模樣和成績都很好的隊員存在，朝夕相處的燃起火花也不是不可能，年齡又合适，怎麽就隔了個十萬八千裏的對他寄起相思捧出了心？

當然，劉陽再怎麽疑惑，兩個人再怎麽不舍，姚烨依舊拖着行李上了開往機場的大巴車。

劉陽站在車外看着姚烨，隔着一塊玻璃，姚烨扭頭看了他一眼，咧着嘴沒心沒肺的笑，眉頭卻微微的蹙着，然後扭開頭避開了劉陽的目光。

劉陽第一次發覺分離也會讓人這麽難受，明明知道避無可避，明明知道這是為了彼此好，可是當看着載着姚烨的大巴車消失在眼前時眼眶卻傳出陣陣的酸澀。

四個月啊，120天……

真的，很長……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悠長的吐出，壓抑住這不合時宜的傷感，劉陽擡起手臂勾上葉書文的肩膀，笑嘻嘻的開口，“文文，回去應該會先回家一趟吧？讓你爸給你買個玻璃罩子裝獎牌啊。”

“那是！”葉書文得瑟的笑，“最起碼得花……”這麽說着，聲音突然卡住，直勾勾的盯着劉陽的臉，疑惑的問了句，“你眼眶怎麽紅了，該不會要哭吧？”

劉陽愣住，揉了下眼睛，笑得有點兒心虛，“這不嫉妒的嘛，奧運會！96年的亞特蘭大奧運會啊！！那些去外訓的都是被列入了候選名單的，我也只能在這裏眼巴巴的看着，你說我能不眼紅嗎？”

葉書文陰測測的笑，一副都看穿了的表情，反手卡上劉陽的脖子，用了下大力，滿意的看着劉陽呲聲求饒，貼着耳邊壓低了聲音說，“扯把你就，體力不行就不行呗，要是覺還沒補夠就回床上躺着去，別擱這兒丢人現眼。”

劉陽眼一瞪，滿臉驚訝，“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哥哥是誰啊？”葉書文挑着眉毛，一張臉笑的張揚。

“嗯嗯。”劉陽忙不疊點頭，“丢了您老的臉是我錯了，這就回去睡覺。”接着緊抓在葉書文手肘上的手掌猛的用力，将手臂掰開，身子一矮就竄了出去，也沒回頭直接揮了揮手就上了樓。

葉書文看着劉陽的背影慢慢收起了笑臉，皺着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大巴車消失的方向，然後又自嘲的笑了下，雙手插着褲兜也溜達的上了樓。

……

正所謂衣錦還鄉最是風光。

回到四川省隊呆了半個月休息調整，接着劉陽和葉書文就被羅教練一腳一個給踹回了家。

劉陽下了火車，一出站口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一堆親朋好友一擁而上，輪着上來噓寒問暖誇贊表揚，劉陽謙虛的笑着一一的回了過去，最後又撈了個不驕不躁好孩子的名頭挂在了一串為國争光的劉陽，游泳第一的劉陽，吃苦耐勞的劉陽的後面。

劉陽頓時有點兒哭笑不得。

劉陽的家鄉畢竟是個小城市，考上一座好大學就能鬧的滿城沸沸揚揚，何況是這出了國，擊敗各國選手後獲得的金牌，頓時被淳樸的親戚們立為了教育孩子的典型。

劉陽的大名就這麽的‘啪’地一聲就被貼到了家綱裏。

劉爸爸廠裏的領導也很上道，直接分派了四輛小轎車來接人，劉陽乘坐的那輛車的司機自然又是一番稱贊，劉陽應付了過去這才松下了一口氣。

一路行過來，家鄉也比剛剛重生那會兒變化了不少，短短兩年的時間便林立起了不少高樓，和記憶裏的模樣漸漸吻合。

劉陽收回目光看向坐在身邊的笑得何不攏嘴的父母，想起了十幾年後兩鬓斑白的身影，又想起了姚烨，內疚的情緒油然而生。

如果，他在想，如果真的和姚烨一路牽手的走下去了，那麽父母會不會很失望？會不會就這麽的傷了他們的心？

晚上親戚朋友們離開後，劉陽手裏握着兩塊獎牌想了很久，看着父母專注的看着體育頻道的臉，轉身從包裏掏出了一張卡遞到了母親面前。

母親接過卡疑惑的看了劉陽一眼。

“媽，這是我這次獲得獎牌的獎金，不多，你們先用着，以後只要我獲得大賽的名次就會有錢打到這張卡上，過兩年如果裏面的錢夠了就買套房子吧。”

劉媽媽笑着又把卡放回到劉陽的大腿上，“家裏又不缺錢，父母都有工作的，你把自己養好了就可以，你一個人在外面吃的都是大鍋飯，天天訓練又那麽苦，給自己買買補品，對了，我看你們隊裏不少孩子都買了掌上游戲機和随身聽，也給你一樣買了一個。”劉媽媽說完，起身進了裏屋把東西拿了出來遞給了劉陽，問了句喜歡不。

劉陽點着頭将掌上游戲機和随身聽拿在了手裏，低頭看着手上的東西眼圈開始發熱，縱有千言萬語面對着父母也說不出口。

父母都是保守的人，先不說現在，即便是再過十年依舊是個本分的老百姓，他們絕對接受不了兒子的選擇，讓這張日漸蒼老的臉上露出悲傷，只是這麽想着，就覺得心髒被锉刀一遍遍的磨着，生生發疼。

第二天早上劉陽起了個大早，在電話旁猶豫了又猶豫，最終沒有按出最後一個按鈕。

将話筒放下，劉陽嘆了一口氣，他必須得承認，姚烨在他心裏的位置真的很重，從來沒有過的重要，這段畸形的感情即便痛苦多過快樂，他依舊舍不得傷了姚烨，只要想着姚烨失望傷心的臉他就發覺無法呼吸心痛難忍。

面對這種兩難的選擇，劉陽只能懦弱的選擇當上一次鴕鳥，拖一天是一天，或許，在将來，他和姚烨會因為感情的變淡而不得不分開，又或許，有那麽一天，父母突然茅塞頓開接受了姚烨……

好吧，他承認這是他的異想天開，可是他又有什麽辦法？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劉陽這次回家的時間并不長，在家裏安安穩穩的住了一周，享受了家庭的關愛後才依依不舍的上了火車。

臨上火車前劉陽将父親單獨叫了出來，再次把卡遞了父親的手中，壓着聲神秘的開口，“爸，我聽國家隊裏的大哥說未來幾十年房價會猛升，你們看看家裏有沒有存款在成都買上一套房子等升值，我這錢就算是拿來入股了，說不定以後買賣出來的差價比我游泳賺的錢多，我下半輩子可指着你們呢。”

劉爸爸翻弄着手上的銀行卡笑了，“下半輩子指着我們？你小子，出去幾年倒是會說話了啊，行，這錢我們幫你存着，省的你小子亂花。”

劉陽做正經狀，鼻子一皺，下巴微擡，“我？全隊公認的摳門，誰能從我嘴巴裏摳出一分錢來？爸，我和你說真的呢，買了你絕對不後悔。”

“得得。”劉爸爸在劉陽的肩膀上拍了拍，“你管好自己就行，自己在外面注意一點，北京那地方不比四川，父母過去一次也麻煩，冬天冷的很，你提前把衣服買好，生病了要吃藥，別自己扛着，也別沒日沒夜的訓練啊，注意身體……”說到後面，劉爸爸的眼眶開始發紅，聲音哽咽，最後乾脆一把抱住劉陽，緊緊的抱着，“兒子，加油！”

劉陽忍着眼淚，點了下頭，哽咽的說着，“爸，你和媽也要照顧好自己，別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都留給我，隊裏什麽東西都有，別擔心，真的。”

劉爸爸點頭連說了幾聲好，直到情緒平複了下來才松開了劉陽。

汽笛聲響，劉陽看着站臺上漸漸模糊的父母的臉，狠狠的擦了一把臉，拭去悲傷和不舍。

再次睜開的眼眺望着遠方，裏面閃爍着堅定和欣喜。

北京，我來了！

國家隊，我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