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番外：葉書文的餐桌

葉書文這段時間很不爽，很後悔，悔青了腸子想殺人。

為什麽後悔？

這就得從那天和劉陽深入談話後開始說起。

咳！

葉書文承認自己說不過劉陽，這是從小就領教過的，劉陽腦袋裏彎彎太多，任何決定要繞來繞去才能作出選擇，只要一和他争論，保準用條條大道理先砸人，把人給砸暈了也就贏了。

當然，劉陽腦袋裏想些什麽他是猜不出來的，可是架不住關系太好，平日裏看得多了也就知道了。

比如：

劉陽對豆類、青菜類的食物一直不太喜歡，記得當初還在省游校的時候，他看劉陽不順眼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挑食，一盤子菜，大半的都不吃，如果那天正好碰到豆芽炒肉，劉陽是情願乾咽白飯也不會碰上一口。

之後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劉陽突然莫名其妙的融入他們之中，也突然吃起了那些平日裏都不會吃的菜。

那時候他問劉陽原因，劉陽劈裏啪啦的舉出了一堆原因。

一、蔬菜有營養。

二、運動員不能挑食。

三、他是不愛吃，但是不代表吃不下去。

四、就算真的吃不下去，硬塞也要塞下去。

五、如果連塞都塞不下去他就不配當運動員。

六、如果不能當運動員他還能乾什麽？耽誤了這麽多年的青春，難道再回學校讀書？

……

==||葉書文啞然！

心裏琢磨着不過就是問了句為什麽不挑食了，為什麽最後會扯到當不了運動員回學校讀書？

他之後幫劉陽總結了一下，就一句話，因為怕營養不平衡跟不上訓練，所以怕被泳隊開除。

再比如：

劉陽有個習慣，床上很整潔，隔三岔五的收拾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在這男生懶散的住校環境裏，每出太陽就曬被子的行為堪稱獨樹一幟。

當他提出問題的時候，劉陽掰着手指頭分析。

一、這是個人習慣問題。

二、這是一個好的習慣。

三、床是用來睡的，而睡的人是自己，自然要舒适為上。

四、太陽的光線具有紫外線殺毒的功能。

五、棉絮和布料經過紫外線照射後膨脹柔軟，睡着很舒服。

六、睡眠好自然身體恢複的也好，能用飽滿的精神迎接第二天的訓練。

七、反之，如果睡眠不好自然訓練起來也沒有精神，那麽長久以往下去成績進步小還算好，萬一退步了呢？在這競争激烈的國家隊，長久不出成績等待的只有黯然離隊。

八、葉書文啊，其實我看你很不順眼了，你的被套都快成灰色的了，想熏死自己？

……

葉書文于是淚奔，當天就把床單和被套洗了個遍。

可是當半個月後，看着窗外曬着的被褥和自己床上擠成一團的物體，他發現……其實劉陽說了那麽多也就第一句話對了，都是個人習慣問題！

劉陽愛睡金窩，他愛睡狗窩，只要自己睡着高興，狗屁的影響訓練成績！

再再比如：

劉陽訓練刻苦，有目共睹，但是這文化課成績也嚴嚴的抓在手心，讓他認為這人簡直就是在自虐。

所以當他揶揄出聲的時候，劉陽又開始掰手指。

一、你家境好，東邊不通還有西邊，我不比你，要知道，我們這種普通老百姓什麽都得靠自己争取。

二、人有生老病死，萬一我運氣背，碰到一些大比賽就出問題，那麽就算成績再好也不頂事不是？

三、更何況我的游泳成績并沒好到天下無雙的地步，國外的成功泳将一抓一大把，我算那顆蔥？

四、而且那些泳将就能常青了嗎？當然不能，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黯然隐退的不知繁幾。

五、運動員出生的退役了，運氣好的能在運動圈子裏繼續混，可是運氣不呢？腦袋裏沒有半點墨水，還能乾什麽？去大公司當保安？

六、做人要兩手準備兩手抓，給自己留條後路。

……

然後葉書文承認，他當時小小崇拜了劉陽一下，被忽悠的認真讀了幾天的書。

可是當他和劉陽的學習成績單并排擺放在面前時，他必須得承認，是哪塊料就乾哪份活兒，他還是專心訓練游泳比較好，專注在一處比無謂的分神獲得的回報更讓他滿足。

想到這些，葉書文承認關于劉陽和姚烨談戀愛的那次的深入談話又被劉陽用大道理給忽悠了一遍，到最後無論對錯都是他葉書文的不是。

三天後，葉書文為這次談話做總結——你丫的吃飽了撐的？別人都認為未來一馬平川你無病呻吟操碎一顆心唧唧歪歪個屁，安安分分的做個知心兄弟，別盡做些破壞別人姻緣的事情。

于是，他放牛吃草了……

姚烨從一開始被劉陽硬拽着來了寝室一趟受到溫柔接待後，就隔三岔五的頻繁造訪，還好倆人顧及着他這個外人，舉止方面還算克制，就算進了劉陽的房間也不會關門，雖然他盡量保證自己目不斜視，但是架不住房間裏嘀嘀咕咕的笑聲，好奇回頭看過去，就見倆人緊緊靠着低聲交談，笑的春暖花開。

從最開始的起上一身雞皮疙瘩到淡定，最後也就視若無睹了。

當然，所謂視若無睹也有個下限，最多看個勾肩搭背悄聲細語，可是老天就愛和他開玩笑，這邊的接受程度連一壘都不到，那邊一不小心差點看個全壘打。

唔，這也就是他後悔的地方，後悔的恨不得自插雙目。

6月份正好是高考前期，泳隊的教練們大多是希望隊員直接升高中最後進個體育大學混張文憑出來，他自然是順應大流準備個升學考就可以，不過搞運動的大多文化成績不怎麽樣，為了讓他們這些體育生能夠低分過線，學校的老師在周末的上午專門給他們安排了補習課。

葉書文那天早上起來倒是拎了個書包裝模作樣的出了泳隊大門，可是臨到學校門口卻突然改變了主意，奔回寝室繼續睡覺。

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房門被打開，敲了兩聲卧室的房門，接着聽到劉陽的聲音，“文文，在嗎？”

葉書文躺在床上想了一下，又不是自己找虐的體質，受不了劉陽絮絮叨叨的念叨聲，乾脆閉上嘴裝死。

劉陽又敲了兩聲，确定沒人後開口，“人沒在，應該出去補習了。”

葉書文翻了個白眼，知道劉陽說話的人除了姚烨不做他想。

果然，姚烨的聲音傳來，“他怎麽把門鎖了？”

劉陽說，“不知道，抽風呗，間歇性的，我估計不是尿床了就是夢遺了，估計在寝室裏晾着床單不好意思。”

葉書文岔了一口氣，臉上開始發燒，搞了半天那點兒小秘密劉陽是都看在了眼裏。

屋外沉默，接着是電視被打開的聲音，悅耳的女聲優雅的說着，“用了海飛絲，頭屑去無蹤。”

葉書文挑了下眉，竊笑着從枕頭下抽出一本小說看了起來。

“你不用補習？”

“切，補習？這都是臨時抱佛腳，能起多大作用？平時上課用心點兒，抽空看看書比補習強，哎，我說，姚烨，上次和你說的事情怎麽樣？”

“……陽陽，能不能不出去？家人朋友都在這邊，而且我覺得一拿到本子就出國不太道義，教練他們會很失望。”

“……我也不是逼你，如果暫時不想走在國內呆着也可以，但是我想，這一步早晚得走……”

“……算了，先別說這些了，還早，我估計隊裏很有可能還要留我到2000年的奧運會才會放手，那時候26歲，再讀幾年書，30歲才會考慮到未來出路的問題。”

“姚烨……”

“嗯？”

“我想參加2008年的奧運會，你說，28歲還有機會嗎？”

“這得看你，如果成績穩定的話，也不是不可能，對了，為什麽非得參加2008年的？”

“……2008年是我能想到的最晚的一屆嘛，誰不想在退役前再輝煌一把？”

“唔……也是，不過等你到2008年，然後再讀書畢業，我不都快40了？”

“是了，到時候你不再是姚小爺，別人怕是得叫你姚老爺，哈哈，你乾嗎？哈哈，別，別撓我，我說的是實話……”

打鬧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門外傳來，葉書文的好奇心也像被貓抓了般的癢癢，乾脆靜悄悄的起了身，翹着個屁股跪在地上從門縫往外看，可惜兩個人都坐在沙發上，除了耳朵裏不斷傳來的嬉鬧聲，什麽都看不到。

跪了幾秒，葉書文突然開始鄙視自己這種偷窺的行為，起身貓腰往回走。

沒走兩步，外面的打鬧聲突然消失，電視裏雖然持續不斷的發出聲音，可是卻讓人覺得格外的寂靜……

葉書文腳步一頓，背後開始冒冷汗，第一反應就是漏了馬腳，立馬心虛的立起了耳朵。

“陽陽……”姚烨的聲音夾雜在電視的音樂聲中清晰的傳入耳間，低沉沙啞，帶着微微的喘息，喃哝的讓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葉書文背後的汗毛瞬間立起，好奇心的指标嗖嗖的往上竄，想到沒想拎着個板凳放到門邊就踩了上去。

說句實在話，他一直比較好奇劉陽和姚烨的相處模式，偶爾會腦補姚烨摟着劉陽笑而不語，劉陽緋紅着臉欲語還羞的女生模樣，兩個人凝視許久，嘴唇相碰，一時間勾動天雷地火的激情畫面。

好吧，雖然倆男人在一起不太美觀，但是架不住人類旺盛的好奇心，再說了，劉陽和姚烨的身高比較，他很容易就聯想到劉陽身處在被動一方的模樣。

記得有一次他還二兒了吧唧的問過劉陽這個問題，回答卻是劉陽故作高深搖頭不可說。

所以當他從門上的縫隙看過去的時候，瞬間被颠覆的頭暈眼花。

沙發的正面是背着他的，從這個位置看過去只能夠看到劉陽露出沙發椅背上的後背，趴伏着身子，後背微微晃動，淺藍色的衣衫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葉書文比較了一下沙發的長度和兩個人的頭部位置，确認應該是在接吻。

很安靜，除了劉陽偶爾晃動的後背什麽都看不到，接着劉陽的頭微微擡起，面色緋紅呼吸急促，很快又被一只大手勾着脖子給壓了下去。

葉書文睜大了眼，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丢到沙發邊上近距離觀看。

親了許久，就在葉書文實在站的不耐煩的時候，劉陽終于直起了身，雙手在沙發的遮擋下摸來摸去，啞聲開口，“姚烨……你都硬了……我幫你……”語調很輕，尾聲拖的很長，迷醉般的說着誘惑的話。

葉書文吞了口口水，口乾舌燥。

心裏嘀咕，媽的，搞了半天劉陽發騷是這個模樣。書香門第【暗香姝影】整理接着劉陽站起了身，半跪在沙發前開始拉拉鏈，葉書文從沙發一側支出的雙腿看到今天姚烨穿的是天藍色的牛仔褲和黃白色澤的運動鞋。

拉鏈的聲音停止，接着劉陽的腦袋俯下……

葉書文心肝開始發顫，雖然什麽都看不見，不代表他什麽都不知道，腦補……腦補……

實在話，雖然說葉書文不待見同性之間的這類事情，但是不代表他不會興奮，不會沒有反應。

事實上，當出現在眼前的是真人表演，還是認識的人，這比看A.片還要讓人大腦充血……

不過俗話說，人在做，天在看，紙包不住火。

這邊葉書文正把所有已知的知識往腦袋裏塞時，那邊劉陽擦着嘴角擡起了頭，瞬間，就和葉書文的目光對上了。

‘嘩啦’的一聲，仿佛一盆冷水扣在了腦袋上，葉書文腦袋裏所有的旖念瞬間消失。

他忘記了……

就算這條門縫很小，可是後面的窗戶卻是開的，光線照在身體上，會形成一道陰影，外面的人只要有心就能發現。

兩個人對視的時間事實上很短，但是對于葉書文來說卻是度秒如年，腦袋裏瞬間閃過劉陽憤恨的沖過來踹開門，揪着衣領惱羞成怒的一頓暴打，如果再加上姚烨……

葉書文發現自己遍體生寒……

就在葉書文猶豫着要不要主動自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争取一次寬大處理時……

劉陽仿佛什麽都沒看見一般，輕飄飄的移開了視線，對姚烨啞聲說着，“舒服嗎？”

姚烨滿足的嗯了一聲。

劉陽嘴角勾出笑，視線往葉書文那邊掃了一眼，語調柔和的開口，“怎麽辦？我想要你……”

葉書文，“……”

被颠覆……

姚烨坐起了身，在劉陽嘴上落下一吻，“下午還有訓練，過幾天又要出國比賽了，回來好不好？”

劉陽面露為難。

姚烨體貼的開口，“要不我幫你把它弄出來？好嗎？”

劉陽沉默了一會兒，搖了下頭，“算了，我們出去走走吧，寝室裏憋的慌，我記得你不是說想要買些生活用品？順道買了吧。”

“好！”姚烨點頭，正要起身，劉陽卻一把把他壓住，拉上拉鏈，系上扣子，把人給推出了屋。

劉陽到了門口，說有東西沒拿，又轉身進了屋，臨過葉書文卧室門口的時候狀似無意的敲了兩聲。

葉書文早就縮回到床上瑟瑟發抖，聽着這兩聲脆響，頓時悲劇的發現這以後的日子怕是難熬了……

果然，從那天起，他被劉陽明裏暗裏推上了掩護者的寶座，憋屈的還不敢說出任何一句反對的話。

比如……

從那天起，劉陽會勾着他的肩膀後面跟着姚烨，一路回到寝室，然後一腳踹開他，和姚烨雙雙進了卧室關上了門。

比如……

從那天起，劉陽會勾着他的肩膀後面跟着姚烨，一起出去溜達，然後一進了餐廳、咖啡廳、冷飲店，就會再次踢開他，和姚烨找個好位置兩看不厭。

比如……

從那天起，劉陽會勾着他的肩膀去泳館加訓，一人一條泳道，劉陽和姚烨挨着，他和劉陽挨着，有時候碰了岸，會開開玩笑，打鬧一下，每次劉陽和姚烨鬧得開心時，還不忘拖上他這個盡量減少存在感的人做出三個人一起玩的天真無邪情景。

比如……

那天和劉陽一起送姚烨到參加世錦賽的飛機場後，劉陽又勾着他和姚烨的肩膀進了洗手間，兩個人進了小隔間，他就得在門口守着，10分鐘後敲敲門表示外面沒人，可以出來了……

比如……

電視裏正在轉播加拿大世錦賽的比賽，一到姚烨出場，劉陽就會勾着他肩膀指着電視說，啧啧，還是我家姚烨有氣場啊，瞧這身材，瞧這氣勢，不拿第一都對不起觀衆。

比如……

姚烨比完賽回來，劉陽又勾着他的肩膀去接機，他又得繼續在洗手間門口守着……

比如……比如……

周而複始，漸漸的也就習慣了寝室裏多出的一個人口，漸漸的也就習慣了劉陽情緒一旦高漲就在姚烨臉上親是一口的動作。

事實，他認為，比起姚烨那時候的尴尬模樣，他發現自己的心髒已經錘煉的如鋼筋鐵打般的堅硬。

原來……

人類的心裏承受力真的無限大。

原來……

人類對不合理事情的接受度真的是随着時間而改變。

原來……

劉陽腹黑僞善抓住痛腳就往死裏打的本事已經登峰造極。

原來……

他葉書文也不過是個普通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