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名聲要挾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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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不忿的聲音立刻響起:“我這是造了什麽孽,自早上起來就拾掇那些魚,手上都紮了刺啊,結果還落了埋怨,王嬷嬷,你是最了解我性子的人,今日被綠水姑娘污蔑我不好好做飯,罵我伺候主子不精心,我、我心裏憋得慌啊!”
“是呀,我采買的肉和菜絕對都是最新鮮的,老婆子我以人格保證!怎的就世子夫人覺得我買的菜有問題?世子爺都沒說過這種話!”另一人也不服地嚷嚷起來。
王嬷嬷冷哼一聲,對氣得直哆嗦的綠水道:“聽到沒有?她們兩人都是老實人,我相信她們,你就不要沒事找事了,馬上要中午了,下人們的飯菜還沒有做,耽誤了大家吃飯怪誰?”
綠水以一頂三處于弱風,但她也不是好欺負的,将手上食盒蓋子打開,指着裏面大聲質問:“你們說菜沒問題,這魚連鱗片都沒刮乾淨,這是你們用心了?還說伺候世子爺從來沒出過問題,若是這魚做給世子爺的你們敢這樣怠慢?最近幾日只要世子爺不在家,世子夫人的飯菜便差勁了,米飯蒸得像粥,饅頭蒸得死硬,沒說出來是給你們機會改過,結果到好,還蹬鼻子上臉了,這是你們對待主子的态度?國公府的下人們欺負新夫人,傳出去好聽嗎?”
“哐當”一聲,飯盒摔落在地,綠水見狀大怒:“你敢将世子夫人的飯菜打翻?誰給你的膽子!”
“哼。”王嬷嬷冷哼,甩了甩弄疼了的肥手陰陽怪氣地道,“既然這麽嫌棄廚房做的飯菜,那就別吃了,我只是幫你處理一下這些你不滿意的飯菜而已。”
“你這個……”綠水怒得指着王嬷嬷的圓臉要破口大罵,氣急之中眼角餘光掃到走過來的陶言真,忙道,“夫人。”
陶言真從容不破地走過來,看了眼摔落在地的飯菜,眼皮子微微一擡掃向一直板着臉的胖婦人輕輕一笑:“王嬷嬷您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一把就将我的飯菜扔在地上了哦?下人扔主子飯菜這一手功夫真真是厲害得緊,請教一下‘身手敏捷’的王嬷嬷,是哪位大俠教你老的功夫啊?傳授給青山綠水一下吧,到時讓她們也像您老這樣威風,扔扔世子爺的飯菜如何?”
36 奴大要欺主
被陶言真毫不客氣的話一通譏諷,王嬷嬷老臉有點撐不住了,讪笑着道:“世子夫人誤會了,奴婢是一時手誤不小心碰翻了食盒,并非是故意的,就是給奴婢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打翻主子的飯菜。”
“是嗎?難道剛剛我‘親眼’看到你打翻飯菜的畫面是我精神錯亂自己臆想出來的?”陶言真眯起眼,涼嗖嗖的目光自上到下打量着睜眼說瞎話的胖老婆子。
“不敢不敢,這是誤會,是奴婢手抖,一時慌亂……”王嬷嬷後悔自己沒忍住火氣打翻飯菜了,偏偏還被世子夫人親眼看到,并且對方還打算不依不饒了,這下可不好辦,若自己沒有打翻飯菜那還好說,而此時情形于自己這方來說可相當不樂觀。
“我看着可不是手抖,是你沖上前三步,随後用力撥開綠水手中的食盒的,那動作霸氣得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這是上戰場殺敵呢!”陶言真指着地上散落的飯菜沉聲質問面紅耳赤的王嬷嬷及廚房采買廚娘等人,“成親前娘親便反複叮囑我嫁了人後要知禮懂禮,并且體恤下人,畢竟下人們也不容易,可是這到好,我自問嫁進國公府以來對你們寬厚有加,該有不該有的打賞獎勵只多不少,可這就是你們回報我的?”
劉二家的和趙三家的撲通跪在地上,磕起頭來。
“求世子夫人息怒,世子夫人覺得菜肉不鮮,奴婢重新去買,買到您滿意了為止。”
“求世子夫人息怒,世子夫人覺得菜做得不好,奴婢重新去做,做到您滿意了為止。”
這兩人雖說是在告饒,但這話聽着卻讓人不舒服,好像是她沒事找事一樣,這些婆子們明顯是要給她填堵,這是仗着資歷老要欺負她這個“新來的”?
“怎麽了?老遠就聽到這裏吵吵個沒完。”一道清亮好聽的聲音傳來,衆人望過去,原來是段如丹過來了。
“你怎麽來了?讓你看這一出鬧劇我都覺得沒臉。”陶言真見到段如丹,臉上露出了些許笑容。
“想來你這裏蹭飯吃呢。”段如丹笑着走過來親熱地拉着陶言真的手搖晃。
陶言真點了點段如丹鼻頭好笑道:“你來我這裏蹭飯吃可來錯了,今日真不巧,飯菜都被土地公公搶走了。”
段如丹順着陶言真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立時大怒,對着一乾下人喝道:“這飯菜怎麽灑在地上了?你們乾什麽吃的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段府中的下人興許會不服氣嫁進門沒多久的陶言真,但對被安國公夫婦及段如謹捧在手心上的段如丹卻不敢不恭敬,段如丹一怒,院子中的下人們均大氣不敢喘一口。
見王嬷嬷她們都啞巴了,綠水便開口道:“姑娘不知道,這幾日小廚房伺候起世子夫人來一點都不上心,做的飯菜不可口不說,還時常不按世子夫人口味來,讓她們做什麽,不是借口材料不齊就是人手不足,今日可好,做的魚連鱗都不刮好了,打開食盒就聞到一股子腥味,奴婢尋趙嬷嬷質問,結果遇到了王嬷嬷,争執了幾句,王嬷嬷嫌棄世子夫人不好伺候一怒就将飯菜都打翻了。”
綠水也是生氣,此時見段如丹來了,說着說着眼圈就紅了,看着可憐極了。
一個可憐委屈得要落淚,一個一臉橫肉頭揚得高高的胖婆子,任誰都會選擇同情前者。
段如丹一聽,不可置信地瞪向王嬷嬷驚呼:“王嬷嬷,這飯菜是你摔的?真的是你摔的?”
王嬷嬷肉乎乎的臉皮子微微抖動,表情僵硬地道:“姑、姑娘別聽綠水那丫頭胡說,奴婢剛剛解釋了,是不小心碰倒的,奴婢真不敢摔世子夫人飯菜啊!不信姑娘問問她們,她們都看着呢。”
被指着的劉二家的和趙三家的兩個婆子哆嗦了下,頭埋得更低了,兩方都是她們不想得罪的人,于是都當啞巴不開口。
段如丹早就聽說王嬷嬷仗着是段如謹奶娘一直作威作福,早就看她不順眼了,又因與陶言真交好,知她不是沒事找事的人,于是自然而然站在了陶言真這方,看不得奴大欺主,張口就想教訓,結果被阻止了。
陶言真握住段如丹的手不讓她開口,今日的事是奴才欺負到自己頭上,若是最終被段如丹幫着解決了這事難免留給下人們一個她沒本事,遇事需要小姑子出頭的壞印象,到時不老實的下人會越來越多,這次的事必須自己出面!
段如丹起先疑惑了下,後來也想明白了這個道理,雖然氣,但還閉了嘴,只是站在一旁不拿好眼看王嬷嬷等人。
“你們陽奉陰違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機會不是沒給過你們,但是你們見我沒追究就以為我好欺負于是膽子越來越大,今日既然王嬷嬷自己不要臉了将我的飯菜往地上扔,那這事就在今日做個了結。”陶言真冷笑着看院子中一乾下人,包括一旁偷偷看熱鬧的。
王嬷嬷有些心虛,但想到段如謹都給自己幾分臉面,這個新進門的夫人也是要聽丈夫的,一有了底氣,腰板兒又挺直了,心想只要自己咬定是失手打翻的飯菜,就沒人會怎麽着她!
陶言真緩步走到跪着的兩個婆子身前停住,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頭埋得低低的兩人,問:“王嬷嬷說她是失手打翻的飯菜,你們也在場,都給我說說她究竟是故意的還是失手打翻的?”
豆大的汗自額頭上滑落,兩個婆子悄悄對望一眼,都不敢說話,無論怎麽說都會得罪人,一個是世子夫人,一個是世子奶娘,得罪哪一個她們都吃不完兜着走啊。
“別玩陰的,只一次機會,劉二家的,你先說。”陶言真對負責采買的婆子喝道。
被點到名的婆子緊張得汗流得更多,臉色蒼白地偷偷瞟了眼王嬷嬷,只見對方正拿威脅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一驚,忙道:“世子夫人,奴婢當時眼花沒看清……”
“少說這等模棱兩可的話,你是眼瞎還是弱智居然看不清?一句話,到底看沒看清!”陶言真喝道。
沒辦法了,只能選一個,劉二家的閉了閉眼選擇了手中握有她很多把柄的王嬷嬷一方,道:“回世子夫人,奴婢看清了,是、是王嬷嬷手誤,不小心打翻了世子夫人的飯菜。”
好!很好!陶言真笑了,轉向趙三家的好整以暇地問:“她說完了,你呢?”
趙三家的同樣左右為難,但與劉二家的一樣,都是王嬷嬷提拔上來的,她們都是同條繩上的螞蚱,只得咬牙道:“回世子夫人,奴婢要說的話與劉二家的一樣。”
王嬷嬷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得意,對陶言真道:“世子夫人聽到了,她們都作證奴婢是手誤,奴婢認罰,只求不要扣奴婢一個故意打翻主子飯菜的帽子。”
陶言真理都沒理得意的王嬷嬷,望着站在不遠處不敢動的下人們:“誰去廚房将其它做好的飯菜端過來?”
王嬷嬷一聽笑容立刻收斂,廚房還有菜沒有端……
被王嬷嬷陰恻恻的目光一看,衆人都不敢動,頭低得不能再低,唯恐被陶言真命令去端菜得罪人。
好呀,這個王嬷嬷的威信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大,陶言真眯起眼來對氣得臉通紅的綠水道:“去将我房裏的鞭子拿過來。”
“是。”綠水聞言惱怒一掃而空,快速離開。
劉二家的與趙三家的一聽拿鞭子,後背就下意識地疼,想着她們也算是院中很體面的婆子,應該不會挨鞭子的吧?
段如丹看不下去了,對自己的丫環道:“你去廚房将飯菜端過來。”
段如謹院裏的下人們不敢得罪王嬷嬷,段如丹的丫環則不歸王嬷嬷管,自是不怕,得了令便去廚房端飯菜了。
不一會兒功夫,飯菜便用食盒裝了上來。
負責做菜的趙三家的有些緊張,偷偷看了王嬷嬷好幾眼。
段如丹接過食盒打開蓋子一看,裏面有兩樣小菜,其中一個是菠菜炖豆腐,只見豆腐有的塊大有的塊小,還飛着好些沫子,明顯是豆腐不緊實,一炖就爛了。
拿勺子嘗了口,段如丹呸了下怒道:“豆腐不是好貨,這菜也太鹹了,這麽難吃的菜你們也敢做給世子夫人吃?”
有段如丹作證菜确實爛,并非自己這方沒事找事,于是陶言真問劉二家的:“你說你采買的蔬菜都是最好的,怎的這豆腐就這麽不禁炖?你是故意選次品膈應我的吧!”
“還有你,那菜品不好,你若是态度認真些也能将三流菜做得美味了,但你的廚藝明顯堪憂,鹽的量都把握不好,當什麽廚娘,卷鋪蓋滾蛋吧!”陶言真自穿來後還沒受過下人們的氣,于是毫不情情地爆了粗口。
“世子夫人,趙三家的在廚房做了多年,只這次個別菜疏忽了罰一罰月錢教訓下就可以了。”王嬷嬷擺出一副老資歷樣子開始指點江山。
“你別急,敢打翻我飯菜,這事還沒與你算呢,教訓完她們就輪到你了。”陶言真白了眼鹹吃蘿蔔淡操心的王嬷嬷,看到綠水拿着鞭子來了,就道,“先将這劉二家的和趙三家的每人抽上十鞭子,敢嗎?”
綠水受了一肚子氣,早就氣得想打人了,這時得了命令哪還會退縮,大聲道:“奴婢當然敢教訓她們這個不将主子放在眼裏的惡怒!”
“好,那就使勁兒地抽。”陶言真雙臂抱胸,無視一乾人目瞪口呆的神情,命令丫環後人。
綠水攥着鞭子先走到劉二家的面前,提起鞭子照着她的肩膀便狠狠抽了一鞭子。
“哎呀!”劉二家的被抽得趴在地上,自從被王嬷嬷提拔當了采買婆子就沒吃過苦,此時挨了鞭子哪裏受得住,殺豬般地叫起來。
綠水手上毫不留情,每次都掄圓了胳膊抽,“啪啪”地鞭子抽在身上的響聲格外刺耳,一時間院子裏的下人們都看呆了。
抽完劉二家的,綠水歇了會兒,然後又去抽趙三家的。
一時間,院子中熱鬧無比,哀嚎聲、鞭子聲、抽氣聲還有王嬷嬷上蹿下跳地叫喊,連蔣氏都被驚動,喚了管事嬷嬷過來問明情況。
自段如丹那裏問清楚情況後管事嬷嬷便回去報信了。
挨了打的兩個婆子趴在地上要死不活地叫喚,陶言真命人将兩人綁了關進柴房。
起初沒人敢上前,陶言真拉過鞭子用力揮了揮輕飄飄一句:“沒人敢綁嗎?都要挨鞭子了是不是?”
被陶言真冷嗖嗖的目光搜過,力道大的婆子們不敢不聽話,硬着頭皮拿繩子将兩個婆子綁好拉去了柴房。
“你、你們……”王嬷嬷沒想過陶言真這麽草率地就将這事處理,明明證據就不充足。
“王嬷嬷你是世子爺的乳母,身份‘高貴’得很啊!先意思意思地将你的爪牙收拾了,你這尊大佛就等世子爺回來了由他處置吧。”陶言真淡淡地掃了眼氣得臉色鐵青的王嬷嬷,拉起段如丹的手道,“被一群可惡下人壞了心情,最大的那顆老鼠屎就留給你大哥處理,我們走,去母親房裏蹭飯吧,我這裏的小廚房,沒有你大哥在我是再不敢吃喽。”
被稱為“最大的那顆老鼠屎”的王嬷嬷氣急敗壞地道:“世子夫人請自重,奴婢好歹也是世子爺的奶娘!”
陶言真眉頭皺了皺:“敢打翻主子飯菜的奶娘,敢當衆對主子大呼小叫的奶娘,敢對主子橫眉豎目的奶娘,王嬷嬷可真是讓我長了見識啊,估計全天下也尋不到這麽跩的奶娘了!”
“你!”王嬷嬷恨恨地看着将自己完全無視的陶言真,多少年了她沒這麽丢臉過。
往上房走的路上,段如丹忍不住問:“近日來她們一直欺負你?”
“差不多吧,也有可能是試探我的底線,也有可能是給我下馬威,你想,以前我未進門時她們多自由散慢,現如今我進門了院中的人和事全歸我管,她們自然會不高興。”陶言真小小教訓了惡奴,心情頗為痛快。
“真是豈有此理,我國公府居然還會有這等可惡的奴才!”段如丹自幼受寵,從來沒有下人敢踩到她頭頂上作威作福過,今日撞見這麽一出當然看不過去。
“就是要嚴加教訓,否則這等事傳出去太有損國公府臉面,哪家的下人敢嚣張到将主子的飯菜掀翻?誰給她的權利?”陶言真冷笑,自她進段家門那個王嬷嬷就沒将自己當回事過,今日必定要削削她銳氣。
“一會兒我要告訴娘,一定讓娘教訓教訓那個王嬷嬷!”段如丹忿忿說道,眼看她就要嫁人了,若這時候傳出國公府奴大欺主的事,自己去了婆家也是會被人恥笑的。
到了上房時,早得了信的蔣氏讓人将陶言真和段如丹的碗筷都準備好了。
吃飯的時間誰也沒提這事,等用過飯後沒用蔣氏問段如丹便添油加醋地将王嬷嬷等人可恨的行徑說了出來,最後道:“娘,大嫂給王嬷嬷留臉面沒處置她,但若是今日放過她以後不定要鬧出什麽來呢,娘您一定要重重地罰!”
蔣氏掃了眼低頭喝茶什麽都沒說的陶言真,料想這媳婦兒将女兒拉來目的就不純,沒挑破兒媳的小心思,對氣憤不平的段如丹道:“這是你大哥大嫂院裏的事,你一個姑娘家少管。”
“娘!”段如丹不依地嘟起嘴耍小性子。
“好啦,娘聽說了那件事,不會讓目中無主的惡奴好受了的。”蔣氏無奈保證道。
王嬷嬷是蔣氏的陪嫁,後段如謹出生後便作了他奶娘,就這樣,當過蔣氏大丫環,又奶大了段如謹的王嬷嬷在國公府很有些體面,做下稍稍出格的事也沒人理會,頂多小小警告下,久而久之便養成了王嬷嬷目中無人的高傲性子。
“先将王嬷嬷關起來,待如謹回來看他打算如何處置她吧。”蔣氏道。
“謝謝娘。”段如丹聞言很高興,惡奴受罰是很痛快的事情。
蔣氏看着段如丹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望向陶言真道:“你已經是世子夫人,院中的下人們你該管就管,不能讓她們爬到你頭上嚣張,當然你也不能胡亂懲罰人,這次的事算是對你的一個考驗,如何做能令下人們挑不出你的錯還心甘情願服你,這就看你的了。”
“是,兒媳謝過母親提點。”陶言真笑着起身謝過蔣氏。
晚上,段如謹回來了,剛一進府門便有人打小報告,告訴了他白日裏發生的鬧劇。
回房時,陶言真正在将賬本上不對勁的地方圈出來,仔細打量了下她的臉色,看起來如常。
“你回來了。”陶言真見段如謹回來,放下賬本連忙起身,撲上前去摟住他的脖子就先來了個法式熱吻。
段如謹險些被她的熱情勾得棄甲投降,喘着氣離開陶言真的唇将她的頭固定在下巴底下啞聲問:“今日怎的這般熱情?”
“沒什麽,是今日你老婆我受了委屈,指望大爺你給你可憐的小媳婦兒作主呢。”陶言真擡起頭拿眼角斜睨着段如謹,語氣頗有些可憐,但神情則顯得有些 霸道,大有你不給我作主就要你好看的架勢。
“哦,我可憐的小媳婦兒你這是受了何委屈,快快說來與為夫聽聽。”段如謹笑着打橫抱起陶。
37 娶妻當娶賢
“不用我說想必你也聽說了,你那奶娘‘故意’摔我飯菜可是我親眼所見,當然若你堅信是我說謊那也沒轍,畢竟一個是奶大自己又照顧自己近二十年的奶娘,另一個呢卻是剛進門沒陪睡多久、沒了還可再找的媳婦兒,孰輕孰重還不知道呢,哼。”
“奶娘只一個,媳婦兒沒了卻可以再找?”段如謹挑挑眉,微微眯起眼意味深長地點頭,“這話說得有道理,值得我考慮考慮。”
陶言真嬌目一瞪,手在段如謹腰上軟肉一掐:“你考慮什麽?你敢考慮換媳婦兒?”
“我哪有說換,我只說考慮考慮。”段如謹擺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其實這樣也不是不好。”陶言真眨眨眼,露出一臉壞笑。
“什麽?”段如謹心中湧起不妙感。
“就是你在考慮換媳婦兒之前我先把新任丈夫選好了,這樣咱們倆人好聚好散,豈不是很好?”陶言真笑嘻嘻地道,說着說着還目露神往起來。
果然,段如謹聽了後胸口堵得慌,捏了捏陶言真揚着得意弧度的下巴低笑:“下任丈夫?有過為夫後你眼中還能看得下別的男人?”
“別的男人如何?各人有各人的特色。”陶言真抛了一記媚眼過去。
知小妻子是在說笑,于是段如謹也玩起來了,自傲地道:“你夫君我樣貌、家世、才乾以及……床上,可都是萬裏挑一的,吃慣了山珍海味,你還會習慣吃那些低等粗俗食物?”
陶言真聽得渾身雞皮直冒,鄙夷地看着将自己比喻成山珍海味的某人:“見過自戀的,沒見過像你這般自戀到病态的,別惡心我了。”
“是嗎?”段如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若我考慮換媳婦兒的話換什麽樣的合适呢?”
“切。”陶言真橫了段如謹一樣,自負地道,“哪個媳婦兒有我好看?有我會陪你玩?本姑娘樣樣優秀,只除了做不到太賢惠淑女而已,只是明顯你也不執著于這點,否則你早就……”早就娶孟怡了。
低低的笑聲自陶言真的耳朵旁傳來:“還說我自戀,娘子這般豈不是同樣自戀?”
段如謹吻了吻陶言真的耳垂,他聽懂了她未說完的話,但并沒放在心上。
陶言真被笑得有點窘,哼了聲道:“叫我老婆。”
撫了撫陶言真泛紅的臉,滑溜柔軟的觸感令段如謹舍不得将手拿開,妥協地道:“好吧,老婆大人。”
“行了,別轉移話題了,說正事吧。”陶言真收起笑臉,嚴肅地望着段如謹
奶大主子的奶娘都是有些臉面的,起碼在下人中相當有身份,大戶人家中的奶娘一般都是由主家負責養老,越是大戶人家的奶娘越有臉面,這也是為何王嬷嬷能那麽嚣張的原因。
陶言真剛穿來時趕走過一個婆子,那個并非是奶大原身的奶娘,奶娘早早就死了,被趕走的是後來到她房中伺候的,所以沒有人會當回事。
段如謹見狀也收起玩鬧心,眉心輕擰:“近年來王嬷嬷是變得有些強勢了,我自然不會懷疑你的話,不過她畢竟是我的奶娘,自小照顧我很盡心。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她之于我并非只是奶大我帶大我那麽簡單,小時候我曾得過天花,是她冒着被傳染的風險衣不解體地照顧我直到痊愈。”
因為這件事,王嬷嬷得了國公夫婦還有段如謹的感激,于是有了更高的體面,慢慢地開始變得有些仗着這點作威作福了,因沒鬧出什麽事,于是段如謹他們便睜只眼閉只眼,誰想如此會更加助漲王嬷嬷氣焰,連世子夫人的威嚴她都敢挑釁了。
陶言真聞言嘴唇抿成一條線,心情不太好,這位奶娘居然還有這等功勞,難道今日這事就此算了?不行!
“她于你有恩是有恩,但今日她當着滿院子的丫環摔我飯菜,這事若平平淡淡過去,以後我在國公府還如何立足?誰還将我這個主子當回事?若真有那一日,丢人的不僅是我,整個國公府都是沒臉的,不過最最丢人的卻是你,連老婆都護不好!”陶言真沒好氣地看着一臉為難的段如謹道。
越是有地位的人家越是接受不了奴大欺主的事,這種事瞞不住,被禦史知道參一本子就吃不完兜着走,何況陶言真雖然家世并非數一數二的,但卻是不能輕易招惹的主,因為她有個作禦史的祖父,全天下的官員想必都不會輕易與禦史這等生物結怨的。
“你無須用話激我,雖說奶娘于我有恩有情,但原則卻不能違背,這次的事我會給你個交代的。”段如謹嚴肅地道,奶娘對他是不錯,前世時奶娘就是漸漸變得強勢不講理,一般事他都不管,孟怡因性子溫和,對奶娘也頗為尊重,于是到沒起什麽争執。
不過卻因他一個小妾仗着得寵沒将奶娘放在眼裏,結果被治得毀了容還因被陷害趕出了國公府,事後他查出事情都是奶娘所為,只因那名妾氏對奶娘不甚恭敬便遭了殃,雖說他心中不曾将妾氏看得重要過,但奶娘如此霸道不容人的性子卻令他所不喜。
被他敲打過後奶娘才又開始老實,後來到沒出什麽事,直到他死,奶娘都還好好地活着,知他要死了,怕他死後失了靠山後半輩子無依,便以權謀私偷拿他的財物便賣,這些事她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其實都被他看在眼中,只是念在她将他伺候到大的份上不曾揭發罷了。
陶言真聽他說會給她個交代,不由唇角微彎:“那就好,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這時,門外有人急急地來傳話:“世子爺,不好了,王嬷嬷懸梁了。”
“什麽?此時人怎麽樣了?”陶言真立時問。
“幸好發現得及時,王嬷嬷被救下,此時在床上躺着,說要見世子爺。
“我過去看看吧,你就房裏休息。”段如謹拍了拍陶言真的肩膀安撫,然後起身出去了。
畢竟是奶娘,再不喜他也要過去看看,正好他也有話要對她說,段如謹沉着臉出了房門,向王嬷嬷住的耳房走去。
王嬷嬷一個人住一間很寬敞的房間,此時她正躺在床上凄慘地□,眼睛巴巴地望着門口方向。
床前站着兩名丫環,就是她們聽到房中有動靜進來解救下懸梁的王嬷嬷的。
“世子、世子爺。”王嬷嬷一聲接一聲地喚着,脖子上有道勒痕,不太明顯,想是剛踢了凳子就被解救下了。
王嬷嬷忐忑不安地盯着門口方向,怕段如謹來又怕他不來,若早知如此,今日她在房裏躲一整天不露面都好!
在下人們面前她是很苛刻強橫,但真的沒有那麽大的膽子敢明着得罪主子啊!只是這麽多年被奉承慣了,突然多了個主子,尤其新主子的陪嫁丫環們并不像國公府裏的下人們對她那麽尊重,于是被綠水用話頂了幾句便急怒攻心,然後沖動犯下這等低級錯誤。
她毀得腸子都青了,國公府是什麽地方?哪裏容得下奴才給主子當面沒臉的事發生?尤其世子夫人明顯不是息事寧人的主,理不在自己這方,雖說給了自己臉面沒有與劉二家的她們那樣直接綁進柴房,但世子爺回來後了解情況定是要處置此事的。
做了就是做了,一味地不承認并非上策,那兩個被綁進柴房一直沒放出來的婆子就能說明這點了,看來只希望自己懸梁的事能引起世子爺的同情心,再認錯态度好些,希望就此揭過去吧。
“世子爺。”門外有丫環問好挑簾子。
王嬷嬷一聽眼睛立時睜大,瞬間又恢複成虛弱的半睜半閉狀态,将領口衣服往下拉一拉,令脖子上的繩子印清晰地露出來,然後開始哼唧。
“哎喲、哎喲。”
段如謹進來的時候,聽到的是一聲一聲的哎喲,看到的是掙紮着想要起身但力不從心總跌回床上的王嬷嬷。
“世子爺,奴婢給爺見禮。”王嬷嬷手臂撐着床鋪要起來,結果再次趴了回去。
眉頭微擰,段如謹開口阻止道:“好了,嬷嬷別起來了,小心身體。”
王嬷嬷聞言眼淚嘩就流出來了,感動地道:“世子爺還關心奴婢,奴婢鬼迷心竅做下糊塗事,沒臉見世子爺了嗚嗚。”
“奶娘何出此言?莫非是世子夫人所言屬實,而奶娘則是白日做了錯事卻沒敢承認?”段如謹淡聲挑明道。
王嬷嬷老臉開始發燒,尴尬地道:“是、是這樣,奴婢确實摔了飯菜,但是一時沖動,真的無心的,奴婢決沒有要給世子夫人沒臉的念頭啊,世子爺要相信奴婢。”
段如謹神色未動,問:“聽下人說近日我不在時小廚房給世子夫人的飯菜都是賣相味道欠佳的,王嬷嬷說可有此事?”
“哎喲。”王嬷嬷撫着脖子上的青痕掉起淚來,啞着嗓子回道,“這事奴婢也是被她們騙了,原以為她們被冤枉了好心為她們求情,誰想是她們膽大包天,真做出欺騙主子的事。”
“國公府容不得以下犯上的奴才,既然連個飯都燒不好,采買的菜也是不新鮮的,那就換人做吧!”
段如謹的話不容置疑,王嬷嬷心虛不敢反駁,只是想到自己一手提拔的兩名老人兒就此被免了肥差,心肝都疼了起來,暗自咬牙怪陶言真事多,若是當初她忍一忍,給自己這個老人一點臉面,事情也不會鬧到如此地步。
“至于奶娘……”
段如謹的話還沒說完,王嬷嬷立刻哭起來斷斷續續地道:“世子爺自小就懂事,奴婢有幸成、成為您的奶娘是莫大的榮幸,世子爺小時候軟軟一團,奴婢日日夜夜地抱着,小娃哭了奴婢心疼得飯都吃不下去,小娃生病了奴婢急得覺都睡不好,世子爺漸漸長大了,模樣越來越俊,才情亦越來越佳,奴婢別提多驕傲多開心了,總想着世子爺六歲那年得天花,奴婢日夜守在世子爺病床前的辛苦沒有白費,您終歸是好了。”
“奴婢說這些話并非是為了引世子爺心軟好脫罪,而是向世子爺證明在奴婢心中最重要的就是您,愛烏及烏之下奴婢也會尊敬您的妻子兒女,今日的事奴婢真真是無心的,奴婢願意領罰,只求世子爺手下留情,給老婆子留些臉面。”
王嬷嬷厚着臉皮說了這一番話出來,臊得臉都擡不起來,看都不敢再看段如謹一眼,她不想失了體面,只求段如謹看在這麽多年的情份上不要讓她在下人們面前丢臉。
想起小時候生病時的事,還有這麽多年來她伺候自己的用心,段如謹心底一軟,泛起猶豫來。
王嬷嬷見狀有戲,心底一喜,張口又要說些舊時的事軟化段如謹的心,外面突然一陣喧鬧聲,止住了她即将出口的話。
“外面何事喧嘩?”段如謹厲聲向外喝問。
片刻後,有人弄清楚了因由來回道:“回世子爺,是世子夫人命人将兩名關在廚房的嬷嬷帶出來打二十大板,然後要趕她們去洗衣房,兩位嬷嬷不樂意,正哭鬧呢。”
“惡奴!做錯事居然還敢不服主子命令,傳下去,每人再加十大板,今晚就去洗衣房領差。”段如謹冷聲下令。
“是。”外面的人去傳話了,不一會兒功夫,不服的辯解及求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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