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嚕嚕乖乖上去了,剛鑽進木屋,便被緊随其後的男人壓在了身下。
顧三很想今晚就要了自已的媳婦,可一到最後關頭,她就疼得掉眼淚,委屈可憐的模樣,害得他根本無法狠心硬戳進去,只好故意吓唬嚕嚕,讓她抱着自已親了很多下,然後才像之前那樣勉強盡興一次。如此幾次折騰,兩人都氣喘籲籲筋疲力盡,摟作一團睡了。
次日一早,顧三再三叮囑嚕嚕在木屋裏等他,他得去山下買兩身女人衣裳給她穿。
嚕嚕迷迷糊糊地應着,雖然顧三替她穿好了衣裳,她還是窩在席子上不肯起來,眼皮直打架。
見她這副懶樣子,顧三很放心,撲在嚕嚕身上狠狠親了一番,戀戀不舍地走了。
他一路狂奔下山,在鎮上的成衣鋪子買了兩身樸素的粗布夏衫,然後再往回跑。進山前,他還猶豫片刻,最後決定直接将嚕嚕帶回家給姥爺看,就說是他在山裏撿到的孤女。他還想了很多将來的事,既然要娶她,他就不能去走镖了,還是老老實實跟姥爺學打理果園吧,秋冬閑暇時進山打獵,只要他肯乾,一定能養得起她。
可惜,等他爬上樹,才發現屋裏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手裏的衣裳倏然落地,顧三捂住胸口,那裏,堵得慌。
或許,她去外面方便了?
目光掃過角落裏的兩雙草鞋,他低聲罵了句傻貓,出門不穿鞋,會紮到腳的,算了,他去接她吧,接回來,他要狠狠按住她的屁股打一頓,然後,要了她。
奈何,直到天黑,他也沒有找到她的蹤影。
他的傻貓,他的媳婦,都沒了……
顧三站在樹下,背對明月,攥拳,狠狠砸向樹乾。
有本事,她再也別讓他碰見!
☆、親人
顧三一走,嚕嚕就哧溜溜爬下了樹,專揀柔軟的草地往大山裏走。
她才不想給顧三當媳婦。他總是弄疼她,她都哭着求他了,他還堅持要弄,雖說最後沒有狠戳進去,可看他那接二連三努力嘗試的架勢,分明是沒死心呢!這麽壞的人,她還是快點回貓族吧,族裏的雄性,對雌性可都是有求必應的。
曾經有老雌性認真地指點過她們:“對待雄性,不用費旁的心思,只需要撒撒嬌掉掉眼淚就行了,肯為你心軟為你心疼的就留下,不在乎你撒嬌流淚的就趕走,咱們貓族雌性生來就是被人寵着的,哪個不寵,咱們也不用稀罕他,只管選寵咱們的就成。”
當時她們一群小雌性鬧哄哄地問:“要是沒有雄性願意寵我們,那可怎麽辦啊?”
老雌性意味深長的笑,說:“除非咱們被刮傷了臉,被砂子磨壞了喉嚨,被病魔侵壞了下面,否則,總會有雄性追上來的。”剛說完,沒等她細細解釋呢,時間到了,豹族看守進來催她走。嚕嚕和一群夥伴追送到巢xue門口,就見兩個老雄性一起把她接走了,其中一個背着她,一個撐着一片大葉子給她遮擋火辣辣的光。
老雌性說了那麽多都沒管用,卻用親身經歷告訴了她的晚輩們,她們貓族雌性,老了都有人寵!
所以,在嚕嚕心裏,壞顧三根本沒有資格做她的配偶之一,更別說他那奇怪的規矩了。
可她還有多遠才能回到家裏啊?
日頭都快下山了,她都快餓死了,腳底都磨出泡了,還是沒有一點快到家的感覺!周圍的樹還是低低矮矮的,根本不像族地裏的那些參天大樹,一片樹葉能抵這邊的一根大樹枝了!
望望那邊快要落到樹梢下的紅日頭,嚕嚕決定找個地方暫住一晚,天黑後,她雖然看得見,卻怕遇到旁的野獸。
那麽,是去樹上呢,還是找個山洞呢?
嚕嚕猶豫片刻,決定找個山洞,樹上太危險了,萬一睡着睡着掉下來怎麽辦?人身可沒有貓身那麽靈活,從高處摔下,一不小心命就沒了。
她不再往前,而是朝一側地勢比較崎岖的山林走。路上遇到一片紅豔豔的果子,不認識,可是看起來很好吃。嚕嚕揉揉自己咕咕直叫的扁肚子,忍不住摘了一個,先試探着咬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那從未嘗過的美好味道讓她差點就想把整個果子吞進去。好在她還是挺怕死的,知道這種陌生的東西不能看了就吃,又耐心等了會兒,确定沒有哪裏不舒服,這才一口氣摘了十來個,全都吃光了。吃完了,也不知道這邊有沒有山洞,怕走遠了,到時候晚上還得過來找吃的,嚕嚕又摘了一大把,用寬大的衣擺兜着。直到此時,她終于發現了顧三的一點好處,要是沒有他的衣服,她就只能用手抓了。
吃飽了,力氣恢複了,嚕嚕走得快了些,然後在天色暗下來之前,發現一處隐在茂密矮樹叢後的山洞。
她仔細嗅了嗅,确定洞口沒有別的獸族留下的氣味,放心地進去了。
裏面光線很暗,但對于他們貓族來說,黑暗不是問題。
于是,嚕嚕剛進去,就呆住了,因為山洞裏頭竟然有個雄性,一個被綁在石頭上耷拉着腦袋生了滿頭灰白頭發的老雄性!似乎是聽到她的腳步聲,那個老雄性動了動,費勁地扭頭朝這邊看來。嚕嚕本來有些警惕的,可一看清老雄性的臉,她喵嗚叫了聲,扔下野果子就跑了過去,抱住對方嗚嗚痛哭。
嗚嗚,原來老族長沒有死!
家裏,族人老到快要走不動的時候,就會離開貓族,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默默死去。老族長也不例外,他走得靜悄悄的,誰也沒有發現,嚕嚕和其他族人一樣,都以為老族長再也不會回來了,沒想到今日竟然在這裏遇見了他!
嚕嚕哭得稀裏嘩啦的,好半天才擡起頭,淚眼婆娑地打量老族長,最後心疼地摸摸老族長的頭頂,眼淚流得更兇。到底是誰,竟然把老族長的貓耳朵割掉了,還把他綁在了這裏!
林員外已經餓的頭暈眼花了,根本看不太清眼前的人,只聽到有少女嗚嗚的哭泣聲,等對方終于想起替他松綁幫他拿開堵嘴的帕子了,他也沒有精力去想那奇怪的貓叫和咕嚕的聲音是怎麽回事,軟綿綿地靠在石頭上,無力地喚水。快三天了吧,自打那天中午從這裏醒來,外面黑了兩次,如今又暗了,他都三天未進滴水了……
顧三教過嚕嚕水是什麽,可畢竟是新學會的,加上她沒料到會從老族長口中聽到怪人的話,愣了好一會兒,才結合着老族長乾裂的嘴唇明白過來。周圍沒有水,她想到剛剛吃過的果子,趕緊跑到洞口,撿沒有摔壞的野果子送到老族長嘴邊。
老人家閉着眼睛狼狽地吞咽着,好的很快就吃完了,嚕嚕只好又揀不算太壞的擦擦,繼續喂。
一連吃了十來個野果子,林員外終于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多謝姑娘的救命之恩,倘若沒有僥幸遇到姑娘,老頭子恐怕就要……咳咳……小姑娘,你知道這是哪裏嗎?”林員外喉嚨難受,說到一半就咳了起來,他一邊握拳抵住嘴壓咳,一邊努力在昏暗中分辨恩人的樣貌。借着日落前最後的一抹光線,他隐約看清對方是個美麗的少女,赤着腳,穿着寬大的男衫,袖口和褲腿都高高挽了起來。難道是附近的農女?
“喵……”嚕嚕傻眼了,老族長怎麽淨說奇怪的話?
“咕嚕嚕……”她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林員外也傻了,這姑娘怎麽學貓叫?
接下來,一個用貓族的語言問得熱鬧,一個努力用最簡單的人話試圖與恩人交流卻被一聲聲貓叫折騰得背脊發涼頭大如鬥。最後,林員外恢複了些力氣,他顫巍巍地扶着石頭站了起來,想親自去外面看看。嚕嚕趕緊扶着他,雖然老族長不會說貓話了,可他是她最敬重的人,是整個貓族仰望的長輩,她從小就依戀他,視他為天地,不管發生什麽大事,只要老族長一出現,她就不怕了。
出了洞,光線足了,兩人又都傻了。
林員外詫異于小姑娘驚人的美貌,嚕嚕震驚的是,老族長的尾巴也被人割掉了!
她心裏難受得厲害,跪坐在老族長身前,抱着他的腿大哭。
嚕嚕的哭,分為好幾種,害怕的哭,受了委屈的哭,哀求的哭,幾乎每種情緒,都有她的哭法。這不是她特意學來的,而是天生就是這樣,好像一種印在骨子裏的本能。用老雌性的話講,貓族的雌性,怎麽看都好看,就是故意做最難看的姿勢,好比仰天摔個屁股蹲兒,那也帶着她們特有的嬌媚,雄性見了,不會笑話她們,只會争着搶上前去扶。
所以,即使現在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鼻涕眼淚一把把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也沒人會說她醜,只會真心為她的眼淚而心疼。而對于劫後餘生的林員外而言,那感受就更複雜了。他已年過半百,唯一的骨血打小就跟他不親,除了跟他撒嬌要錢要各種玩意兒玩耍,從來沒有主動關心過他。他要是有個頭疼腦熱,兒子也只是敷衍地問上兩句,他讓他回避免得過了病氣,兒子立即就走,毫不拖泥帶水,哪裏知道他這個當爹的其實希望他多堅持片刻,盼着兒子給他喂兩口湯藥啊!
被困這幾日,林員外甚至迷迷糊糊地想過,萬一他死了,兒子扶棺下葬時,能哭得出來嗎?哭不出來,被人瞧見,對他的名聲不好……
如今,有個陌生的小姑娘為他哭成這樣,簡直比他看過的許多哭靈的子女都要掏心窩子!
她認識自已?
暫且壓下對安全的顧慮,林員外忙着先安撫可憐的小姑娘。知道她聽不懂自己的話,他勉強将人扶了起來,待她撲進懷裏後,林員外也沒覺得有什麽不自然的了,像哄孩子似的輕輕拍她的背,“別哭了別哭了,我沒事。”不說不說,還是本能地安慰道。
有了身體上的安撫,嚕嚕的眼淚慢慢止住了,卻摟着老族長不肯松手。啾啾死後,她一個人在這陌生的地方呆了那麽久,真的是怕死了,如今終于見到親人了,她再也不用單獨面對未知的一切了!
林員外無奈地拍拍她,擡頭看看四周,發現周圍一片荒山野嶺,根本辨不清方位,而此處地勢低,也沒法俯瞰山下的情況。眼看日頭就要落下去,他不敢耽擱,牽着小姑娘往高處走。
嚕嚕乖乖跟着他走,在她心裏,只要有老族長在身邊,她什麽都不用想的。
費勁地爬到一處山頂,林員外馬上發現,他所處的這塊山頭,距離自家山頭并不遠。
到底是誰把他劫到這裏來的?
他一邊牽着嚕嚕往回走,一邊回憶當日的情景。可無論他怎麽想,都只記得早飯後,他在後院花園裏散步,白管家陪着他。他告訴了白管家他的決定,還吩咐白管家一會兒帶林全去看準備分給他的那片田地,然後走着走着,後腦一疼,他就人事不知了……
天徹底暗了下來,林員外沉浸在思緒裏,後知後覺地發現,現在是小姑娘牽着他走呢。
沒有燈火,她卻好像能看見路似的。
“小姑娘,你叫什麽啊?”他又忍不住問道。
“嚕嚕?”嚕嚕聽懂了一點,扭頭道。
“那你爹娘呢?”
“喵……”嚕嚕知道爹娘的意思,但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顧三問這個的時候,她說了半天也沒能讓顧三明白其實她爹娘沒有被埋到地下,也沒有把她扔在一邊,更沒有被野獸殺死,她只是,沒有見過爹娘而已,因為她生下來沒有多久,就被送到豹族看守着的那個巢xue裏了。
哪個正常人,會學貓叫?
林員外有點明白了。他聽說過狼把孩子叼走自己養的事,那樣養大的孩子,不會說話,不會走路,只會狼嚎,像狼那樣四肢着地爬走。那麽這個喵喵叫的小姑娘,想來是被野貓養大的?她身上那件歪歪垮垮的男人衣衫,大概是她溜到山下偷來的吧?
“喵……”嚕嚕忽的停住腳步,警惕地叫道。
林員外順着她的手指看去,就見層層幽暗樹影裏,有人提着燈籠朝這邊走過來了。
深更半夜,只有一人。
林員外心中一動,拉着嚕嚕藏到了草叢樹影之後。
那人是路過,還是來找他的?
是來救他,還是殺他?如果是救,恐怕不會只有一人……
☆、托付
燈籠越來越近,林員外的心高高提了起來。他緊緊握住嚕嚕的手,捂住嘴示意她千萬不要發出聲音。
他一臉嚴肅,嚕嚕眨眨眼睛,好像又看到了那個曾經幫貓族解決難題的老族長,鄭重無比的模樣特別讓人心安。于是她點點頭,乖乖地縮在草叢後,只好奇地透過草縫看向遠處發光的東西。
小姑娘緊緊依偎着自已,林員外安撫地摸摸她的頭頂,再擡頭時,面上一片凝重。
來人不緊不慢地走着,終于,來到了他們面前。
那人一身黑衣,約莫三旬左右,燈光映照下的面孔陰狠冷厲,唇角繃緊,完全不似平時在他面前低眉順眼的那個白管家,而且,就算是對下人發火,白管家也不曾露出如此狠毒的表情!
胸中一片翻滾,林員外急急捂住嘴,才沒有咳出聲音來。
他不敢弄出半點動靜,咽下喉頭湧上來的甜腥,待白管家走遠後,趕緊拉着嚕嚕往山下逃去。他暫且想不到白管家為何要害他,可單看他臉上殺人似的表情,單憑那日昏迷前只有白管家在身邊,林員外不得不相信,他的家仆,他全心信任并在白老頭去世後就提拔起來的白管家,是真的要殺他啊!
“咳……”山路崎岖不平,走得又太急,林員外颠了一下,雖被嚕嚕及時扶住,避免了跌倒的慘狀,還是生生震出一口血來。
“喵!”嚕嚕嗅到了血的氣味兒,也看到了地上刺眼的血,她害怕極了,老族長這是要死了嗎?
她哭着替老族長拍拍背,焦急地走到他身前,曲腿蹲下,拽着老族長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老族長老了病了,走不動了,她要照顧他,她得背他下去。
林員外原本身子骨還算硬朗的,可連續三日不吃不喝,還在陰冷的山洞裏困了三日,身體早已支撐不住,能走這麽遠的山路,全憑一口氣在撐着。如今遭到親信的背叛陷害,他是再也撐不住了,縱使想扶着嚕嚕自己走,也沒了力氣,只能忍着心中愧疚伏在人家小姑娘身上。
身子一沉,嚕嚕踉跄幾步,差點跌倒在地。她平日裏嬌生慣養,哪有受過這種累?可此時此刻,她最敬重最依賴的老族長快死了,他老人家急着要下山,嚕嚕就算不明白為什麽非要下山,她也本能地願意聽從老族長。心中有了執念,力氣好像都大了,她強忍着腳底鑽心的疼,晃晃悠悠地朝山下走去。
走着走着,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員外大急,回頭一看,果然瞧見白管家提着燈籠追了上來,距離他們不過百步而已。
周圍倏地一亮,林員外擡頭,就見一輪明月穿破雲層,照亮了這片山林。
他長嘆一聲,拍拍嚕嚕的肩膀,剛要讓她放下自己,哪想小姑娘突然一個踉跄,下一刻,兩人一起歪倒在了旁邊的草叢裏。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急,林員外心如死灰,他是跑不掉了,但他不能連累這個小姑娘。見她抱着自己不肯走,林員外狠狠心,使出全身力氣打她:“走,快走!”
嚕嚕好疼,可她不覺得委屈,老族長的打和顧三的不一樣。老族長下手雖重,他眼睛裏的卻是心急擔憂。她不傻,她看出來了,老族長是怕那個跑過來的怪人呢!嚕嚕很心疼很氣憤,以前老族長什麽都不怕的,現在卻怕成這樣,是不是,他的耳朵和尾巴,都是那個壞人割掉的?
她喵嗚地叫着,跪着擋在老族長面前,說什麽都不肯走。
白管家本來已經走遠了,後面卻原來隐隐約約的貓叫,一聲一聲的,實在怪異。他停下,側耳傾聽了片刻,正要繼續趕路呢,就聽到了熟悉的咳嗽,是老頭子的!
他腦袋裏轟的一聲,什麽都不想就往回追。老頭子一定看見他了,要是讓老頭子活着回去,他就算不死,也免不了被賣掉的命運,他是林家的家生子,賣身契都在老頭子手裏把着呢!萬一再讓他查出他與周姨娘通奸的事,恐怕他們一家三口的命都沒了!
“老爺,我終于找到你了,你沒事吧?”月亮出來了,他乾脆棄了燈籠,大步跑到兩人跟前,藏在袖子裏的手悄悄握住刀柄,滿臉擔憂地道,看向嚕嚕的目光則帶了三分防備。哪裏冒出來的女人,竟然黑夜上山救了老頭子,難道她身上有功夫?
林員外掙紮着将嚕嚕拽到身後,也不做無謂的躲閃,坐在地上,目光沉重地望着對面熟悉的那張臉:“白平,你為何要害我?”
“老爺這是哪裏的話?你被匪徒綁進山,我是來送銀票的。老爺,你是怎麽逃出來的,是這位姑娘救了你嗎?”白管家朝前走兩步,作勢要扶起林員外。
“喵!”
嚕嚕迅速擋在林員外身前,警惕地盯着白管家,可惜她腳板心摩傷地太嚴重了,身子根本站不穩。
林員外嘆氣,硬撐着站了起來,扯回嚕嚕,無奈地道:“白平,她只是個山中孤女,被野貓帶大,根本不會說人話,方才不知為何出手救了我。你要殺我,我沒有辦法,只求你放過她一命,不要傷害無辜。”
野女人嗎?
白管家仔細端詳嚕嚕兩眼,目露驚豔,見她下面赤着一雙小腳,站立不穩,知她腳下有傷,他放下心來,也不再裝模作樣了,一把扯開林員外推到地上,然後按住掙紮不已的嚕嚕,用她的腰帶把人綁了起來,堵住嘴,這才走到林員外身邊,擡腳狠狠踹了兩下,擡起匕首就要殺人。
“等等!”林員外不甘心,雙目怒睜:“白平,我自認沒有虧待過你,你到底為何恨我到這種地步!”
白管家哈哈大笑,“想知道嗎?不用急,等你做了鬼,親眼看着吧!”說着,高舉手中匕首,猛然紮下。
嚕嚕尖聲大叫,可惜她被東西塞住了嘴,只能發出低低的嗚嗚聲。
林員外盯着白管家猙獰的臉,眼前突然浮現兒子怨恨的眼睛。他記得,那次兒子跟他要銀子買大刀,他沒答應,兒子就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那眼睛,竟然跟白管家一模一樣!
難道?
可惜他再也沒有機會查證了。
林員外絕望地閉上眼。
“住手!”幽靜的山林裏,倏然響起一道威嚴的喝止。
白管家動作一僵,慌亂地扭頭看去,就見幾丈遠的樹後走出來一個高挑的身影。對方緩步而來,清隽平和的眉眼仿佛染了月光的冷清般,無端端的讓他全身發涼。完了,裴策怎麽來了?被他知道這事,自己就算殺了老頭子,也免不了牢獄之災!
不,他不能束手就擒,他還可以逃命!
白管家心中再次燃起希望,彎腰就想把林員外揪起來,奈何他才伸手,背後忽然傳來犀利的破風聲,他擡頭,什麽都沒看清呢,臉上已經挨了重重一拳,緊接着,就被人踩在地上,背上傳來劇烈的痛苦,他受不住,慘嚎着吐出一口血,眼前便黑了。
“少爺,他昏過去了。”
“嗯,你先帶他回去,好好看着,記住,別驚動任何人。安排好了,再叫華叔準備好,一會兒替林員外診治。”裴策看也沒看白管家,一邊攙扶林員外起來,一邊吩咐護院道。
“是。”身材高大的護院沉聲應道。他從袖袋裏掏出帕子,俯身堵住白管家的嘴,随後像扛米袋一樣,把白管家甩到肩頭就走了,健步如飛。
“伯父放心,咱們立即下山,有華叔在,你一定沒事的。”裴策替林員外擦去嘴角的血跡,将他扶上另一個護院的背,平靜地安撫老人。
林員外渾身無力,他伏在護院肩頭,無力地指向遠處青墨正在幫忙解綁的嚕嚕,聲音沙啞:“她,她是我的恩人,裴策啊,麻煩你,你替我帶她回去,我,我只相信你……咳咳……”說着,又吐出一口血。
裴策眉峰微蹙,連忙應了下來:“伯父放心,我一定會安置好那位姑娘的。”然後立即吩咐護院:“路上穩着些,千萬別摔着。青墨,你替他們打燈籠。”
青墨剛顫抖着解完嚕嚕身上纏着的腰帶,聞言,也顧不得給美人抽堵嘴的帕子了,飛快跑了過來,“少爺,那你呢,這荒山野嶺的,我可不能讓你一人走山路。”
裴策皺眉,語氣不容拒絕:“快去,伯父的身體耽誤不得!”
“哦,那少爺你一定要慢點走,我一會兒就回來接你!”青墨不敢違抗,提起燈籠打前頭照路去了,雖然月亮出來了,可山裏樹多,還是有黑漆漆的地方,林員外那把老骨頭,還真是不能再摔着了。早知道這樣,就該多喊兩個人跟上來的,偏偏少爺擔心人多容易被白管家發現,唉……
“喵!”嚕嚕自己爬了起來,踉跄着朝林員外追了上去。這些怪人,要帶老族長去哪裏啊?
青墨根本不敢回頭看,那姑娘方才躺在地上時已經是衣衫不整了,如今他把綁着她的腰帶松開了,恐怕……
那姑娘那副容貌,難怪林員外只放心讓少爺幫忙照看。
青墨幾乎是小跑着離開的,直到快要拐彎了,他才偷偷回頭望了一眼,這一望,人就傻了。
少爺不會一時沖動想硬來吧?否則他把人家姑娘按在地上乾什麽啊?
幸好幸好,林員外暈過去了,看不見這一幕……
☆、不識
裴策對白管家有所懷疑,白管家一出門,他就帶人跟蹤在後了,只不過為了避免被白管家發覺,兩夥人刻意隔了一段距離,進山後,這個距離又拉長了些。所以,等他們小心靠攏上來時,正好聽到林員外求白管家放過嚕嚕的話,知曉了嚕嚕的身份。
孤男寡女于夜間獨處,裴策卻沒有想太多。一來他是受人之托,二來,對方是個不通教化的,應該不會作閨閣女子羞澀避諱之态。
但他也沒料到,這姑娘會衣衫不整地追向青墨三人。
他趕緊追了上去,從背後抱住人,順勢将那随風飄揚的寬大衣袍并攏,遮掩住女人柔軟的身體。“姑娘,我先幫你系好腰帶,你放心,我馬上帶你去找林員外。”他不敢松手,圈着她的腰往腰帶散落之處走。
嚕嚕怎麽會乖乖聽話?
她使勁兒掙紮,卻忘了自已的一雙小腳早已支撐不住,掙紮間踩到凸起的堅硬山石,疼得她直接朝一側倒了下去,手還緊緊攥着裴策。裴策始料未及,跟着摔倒,正巧跌在嚕嚕身上。恰在此時,青墨回頭,撞見了這“不堪”的一幕。
裴策自然不知道貼身小厮的荒唐猜測。感受到下面玲珑有致的身段,他以最快的速度跳了起來,見嚕嚕無礙,他快跑幾步撿回女人的腰帶,然後在嚕嚕身後蹲下,側目替她穿好衫子。
嚕嚕坐起來後,眼睜睜地望着老族長被人背走,心頭湧起說不出的難受滋味。她愣愣的,任由旁人替她穿衣裳,直到對方挪到她身前,她才淚眼朦胧地發現,這個雄性,她認識。他給她洗過澡,撸過毛,喂她吃過飯,還溫柔地摸過她的腦頂。
那他肯定不是壞人了,嚕嚕眨巴眨巴眼睛,放心地哭了出來。
裴策有點不知所措,想勸人,對方又聽不懂他的話,只能默默守在一旁,望着林子沉思。
綁人的事,絕不是白管家一人的主意,因為他是林家的家奴,若殺了林員外攜銀票潛逃,他就要背負殺人犯和逃奴的雙重罪名,他能做到管家,絕對是聰明人,不會選這條死路的。可若是殺人後留下來,他能撈到什麽好處?林家還有個少爺呢,周姨娘不傻,就算是親表哥,她也不會平白把兒子該得的産業分給旁人,除非白管家和周姨娘有共同的利益,他們合謀……
總之,林家肯定要起波瀾了,林員外那麽大的年紀,不知道能否承受得住。
嚕嚕哭夠了,她摸向自己的腳,手指碰到磨破的腳泡,鑽心疼,根本不能再走了。
她扯扯裴策的衣袖,生澀地道:“我叫,嚕嚕,你叫?”這些人好像有見面就問名字的規矩。
耳邊乍然響起甜而不膩的動聽女聲,裴策回過神,微微詫異後,斂眸道:“在下裴策,這位姑娘,天色已晚,我送你下山去尋林伯父吧?”
“喵……”嚕嚕就聽懂了你我二字。
聽到這聲貓叫,裴策終于擡頭,面帶詫異地看向對方。
面前的姑娘,很美。細長黛眉微蹙,秋水明眸稍挑,襯着細白臉蛋上閃爍着的淚光,顯得嬌弱可憐。豐潤飽滿的紅唇因困惑茫然而輕啓,不經意間流露出邀人品嘗的魅惑。裴策迅速垂下眼簾,目光掠過她寬大衣領遮掩不住的優美脖頸,落在她如瀑披散的柔順長發上,那發絲随風輕揚,落下時,發梢幾乎快要觸到地面了。
“喵……”嚕嚕沒留意裴策的變化,她握住他的手,趁他擡眼的功夫,讨好地看着他,伸手指向林員外消失的方向,求他帶她去找老族長。
裴策明白她的意思,點頭,反手握住她的,要扶她起來。形勢所迫,早點下山要緊,顧不得講究禮法了。
嚕嚕不肯起來,她轉個身子,雙手撐着地面,擡腳伸到裴策面前。
她擡腳,寬大的褲腿立即下滑,露出兩截纖細勻稱的小腿,如珍珠般瑩潤。裴策本能地移開視線,可嚕嚕喵嗚叫着,一副非要他看的樣子。他不明所以,只好退後一點,坐下,好讓她的腳搭在他膝蓋上,然後托起一只,細細端詳。
手下的肌膚細膩清涼,裴策卻沒有心思心猿意馬,他看着那一處處滲人的傷口,再對比周圍完好的肌膚,眉頭深深蹙起。放下腳,他拉過她的手察看,心中震驚更甚。這姑娘身子這麽嬌弱,絕不是山裏長大的,反倒像大戶人家嬌生慣養的小姐。然,誰家會把姑娘養成這樣?癡傻瘋癫都可以推說是病,這學貓叫的習慣,可不是三兩日就能養成的。
“喵……”嚕嚕見雄性又發呆了,趕緊出聲提醒。老族長受傷了,她要快點去陪他的。
裴策收斂心事,朝嚕嚕淡淡一笑,轉身在她身前蹲下,拍拍自己的肩膀。
嚕嚕開心地叫了聲,腳跟點地,撲了上去。
她的動作太突然,裴策身形微晃,幸好下一刻便站穩了。他托着她的腿彎往上颠颠,穩穩往山下走去。
嚕嚕抱着他的脖子,腦袋搭在他寬闊的肩頭上,扭頭看他,一會兒摸摸他斜飛的眉毛,一會兒摸摸他好看的側臉,然後迷上了那種溫潤的觸感,小手慢慢下滑,碰到他的喉結。她低頭,好奇地盯着那處會上下滾動的地方,喉嚨裏發出疑惑的咕嚕聲。
裴策開始還有點不自在,但一想到對方不知人事,他很快便恢複了冷靜鎮定。可惜,雖然他沒有多想,初次被同輩異性撫摸的身體卻情不自禁有了些微反應。他側頭閃躲,清冷目光不經意掃過嚕嚕的臉,見她黑亮的眸子裏一片澄澈,緊抿的唇角終于稍稍松動。看來,她不是故意的。
山路崎岖,嚕嚕伏在裴策背上,随着他上下晃動,玩夠了,點點困意襲了上來,眼皮越來越沉。
“喵……”她蹭蹭他的側臉,安心地睡了。兩次相處,她覺得這個男人很溫柔,是個好人。
臉上傳來軟軟的發絲摩擦,有點癢,裴策正要躲,忽聽女人發出細細弱弱仿似撒嬌的貓叫,他腳步一頓,腦海裏不期然地浮現出一只卧在樹下喵嗚叫的白色小貓。
他眸色微黯。
小貓昨天晌午就不見了,不知道現在回來了沒有。他才養了它一天不到,它會不會一去不回了?它那麽靈動可愛,任誰撿了,都會想占為己有吧?
☆、回府
裴策背着嚕嚕一路行走,遠遠聽聞馬蹄聲,猜到是青墨駕車來接,便停下腳步,喚醒嚕嚕,想放她下來。她是林員外的恩人,以林員外的慈善,絕不會放任一個孤女自生自滅的。所以,哪怕對方是個野姑娘,顧忌到她的将來,他也應給她尊重,不能讓下人看到她被自已背着。
嚕嚕醒了,夜深露重,她覺得有點冷,非但不肯下來,反而抱得越發緊,腦袋直往裴策領口裏鑽。
裴策無奈,彎腰,欲強行松手放下她。
雙腿驟然失去依托,嚕嚕險些掉下去,可她是誰啊,別的本事沒有,攀爬還是挺厲害的,兩只手緊緊抱着裴策的脖子不松,小腿更是用力夾住裴策的腰,愣是半晌沒有動彈,無論裴策如何拉扯,她都不松開。
“籲……少爺,這麽晚了,你還是先上車吧!”青墨勒馬下車,躬身低頭道。他不敢擡頭啊,那姑娘像個猴子似的纏在少爺身上,實在是太好笑了,他怕自己忍不住笑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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