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8)
關燈
小
中
大
“我寫完字了,你說要給我吃魚的!”
嚕嚕踉跄着後退兩步,站穩後,見宋言瞪着眼睛,心裏十分委屈,立即大聲反駁道,根本沒聽宋言說了什麽。
櫻桃趕緊跑過來,扶着她低聲勸道:“大小姐先別急,宋先生檢查完了,一定會給您的,您怎麽能動手去搶呢!”然後又朝宋言賠禮:“宋先生切莫生大小姐的氣,都是奴婢不好,沒有教會大小姐規矩禮儀,唐突了先生,先生要罰就罰奴婢吧,千萬不要生大小姐的氣,她真的還不懂這些!”
宋言面色緩了緩,“她不懂,你們以後多教教她。行了,站到旁邊去吧。”
櫻桃狠狠朝嚕嚕使了幾個眼色,示意她賠罪,接着便再也不敢耽擱,低頭走開了。
嚕嚕卻沒能領會櫻桃的意思,她依然委屈地看着宋言的袖子,“你說給我吃魚的!”
“我是你先生,你要聽我的話,只要你完成了我布置的作業,那我就一定會履行承諾,給你獎勵,但若我沒有開口,你就必須耐心地等着,不能無禮。”
嚕嚕聽不懂他的意思,但她猜出來了,暫且沒有魚肉吃的。
她撇撇嘴,眼裏浮起一層盈盈的淚。她辛苦那麽久,又是晚睡又是早起的,先生卻說話不算話,太壞了!
“先把第一句跟意思背一遍。”宋言就跟沒看到一樣,徑自坐了下去,依次在桌子上擺好字帖等文具,最後放上兩個小小的油紙包,便慢悠悠地檢查嚕嚕的字帖。
兩個油紙包!
嚕嚕的眼淚還沒滾落便被她抹去了。她乖乖站好,大聲背了一遍,口齒清晰一字不差,背完見宋言點頭,心中一喜,快步坐到宋言對面,伸手去拿油紙包。
只是,在她的手快要碰上油紙包時,一根小竹竿搭在了她手背上。
“喵!”嚕嚕可憐兮兮地叫了一聲,叫完就後悔了,眼見宋言擡起竹竿,她吓得起身就往外跑。
“回來!”宋言冷着臉喝道。
嚕嚕從來沒有這麽怕過,這回是真哭了,“先生我不敢了,下次一定不叫了,別打臉行嗎……”
☆、緩和
宋言讓嚕嚕回到書桌前,嚕嚕捂着臉立在遠處,不敢過去。
宋言便站了起來,負手走向她。
可他雖然背着手,嚕嚕卻瞧見了,他手裏握着那根光滑堅硬清涼的細竹竿呢。她怕極了,快走幾步趕到門口,伸手就要拉開虛掩的門。
“你要是出去,以後就再也沒有魚吃了。”宋言不緊不慢地道。
很簡單的一句話,就讓準備跑過來求情的櫻桃放下了心。宋先生還有心思拿魚來誘惑大小姐,那他肯定不會真下手打臉的。畢竟,再嚴厲的先生,最多也就打打手心,哪有打臉的一說?真打臉,老爺頭一個不饒他!
嚕嚕也頓住了,握着兩邊門栓一動不動,眨巴着眼睛在挨打和兩個油紙包間掙紮。挨打,很疼,但疼一下就過去了,先生的魚乾,卻是只要她乖乖聽話,以後就能天天吃到的。
她咽咽口水,慢吞吞地轉過身,這才發現宋言就站在身後。嚕嚕吓得忙往後退,卻被門板擋住了。她哆嗦着靠在門板上,捂着臉蛋淚眼汪汪地仰頭求饒:“先生,不打臉行嗎?換個地方打行不行?”
老雌性叮囑過很多次的,臉蛋,喉嚨和大腿中間,是她們貓族雌性最重要的三個地方,不能受傷,受傷了,以後就沒有雄性願意寵她們照顧她們了。嚕嚕再不懂事,她也知道老族長年紀大了,肯定會有那麽一天的,到時候她還要靠這三樣找五個雄性呢,怎麽能讓先生打?先生那麽壞那麽生氣,下手一定特別重!
她捂着臉,宋言只能看見她啓合的嬌嫩紅唇和那雙仿佛會說話的靈動眸子,因為靈動,他完全可以看出來她的害怕和哀求。奈何那種發自真心的恐懼,偏偏出現在一個面容嬌媚身段妖嬈的姑娘身上,可憐中就又多了一種讓他有點不敢直視的媚惑,仿佛他可以借此逼她做些什麽似的。
宋言皺眉,怎麽有種欺淩良家弱女的錯覺?
他不自覺地退後一步,面色越發嚴肅難看,“為什麽不能打臉?不打臉,我看你就記不住教訓。”他收回背着的手,揚了揚手裏的細竹竿道。昨天被裴策捉弄了一次,晚上他一直做夢被只白貓追着,哪想早上又聽她學貓叫。今日就算不打她的臉,也要好好教訓她一次,免得以後再犯。當然,他是為了她好,堂堂的林家大小姐,将來要出去赴宴要接管林家産業,要是時不時叫上兩聲,還不被人笑話死?
嚕嚕盯着竹竿打哆嗦,再看看先生的眼睛,那裏面的寒意吓得她哭的更兇。她不敢再面對他,飛快轉過身,雙臂貼着門板墊着她的臉,抽搭着求道:“臉上肉嫩,打着特別疼,先生打我屁股吧,那裏肉厚……嗚嗚,先生打我屁股吧,我記住教訓了,以後再也不叫了……”現在她只求先生不打臉了,其他的先生說什麽就是什麽,誰知道那個教訓是什麽東西?
宋言渾身僵硬,目光無法控制地落在那對着他扭動讨打的翹臀上。這個姿勢,讓她的衣裙都朝下墜去,于是那不堪一握的纖腰,圓潤挺翹的小臀,腰部兩側優美誘人的曲線,都完美地展露出來。若是這樣也就罷了,偏偏她還嬌弱可憐地求他打她。宋言雖沒有接觸過女人,但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有些男女之事乃是男人的本能,不用學也能體會的。
“別哭了,過來上課!這次先記下,下次再敢犯錯,絕不饒你。”他大聲喝道,快步退回座位,低頭檢查她寫的字帖,借以掩飾臉上的紅。那麽熱,一定會紅的,哪怕只有一點點。
連屁股也不用打了?
從極端的害怕到突如其來的驚喜,嚕嚕腦袋有點轉不過彎來。她不解地轉過身,求助地看向對面的櫻桃。櫻桃将她的動作都看在眼裏,雖然覺得不妥,可大小姐還是孩子脾性,又誤打誤撞地逃過了一次懲罰,眼下她也不好說什麽,回去之後再跟她講講道理吧,連同不要和男子動手動腳的事。此時見大小姐望過來,她忙朝她努努嘴,示意她過去坐好,準備上課就行了。
不用挨打,嚕嚕自然高興,邁着小碎步慢吞吞地回到了座位上。
“把眼淚擦乾淨。”宋言頭也不擡地道。
“哦。”嚕嚕從袖口裏摸出甜杏給她縫的帕子,默默抹淚,抹着抹着,目光黏在前面的兩個油紙包上不動了。先生不打了,是不是可以吃了?
宋言一直在偷偷打量她,見她邊拿帕子擦淚邊熱切地盯着他的魚,眼睛還是紅的呢,突然覺得這個學生挺逗人的。被野貓養大不懂事,這不是她的錯。一時改不掉那麽多年的習慣,乃人之常情。短短一月不到就能學會說話寫字明理,也算是挺聰明的一個小姑娘了。
自己何必太過苛求?過猶不及。
他拿過一個油紙包,看着她不錯眼珠地追随着油紙包,單純又直白,目光不禁柔和了些,遞給她道:“吃吧,先吃一個,另一個看你的表現,一會兒認真聽課寫字,下課時就獎給你。”
嚕嚕有個長處,更準确的說,貓族人都有個長處,那就是能敏銳的察覺到旁人眼神表情的變化。那晚在亭子裏,裴策和林員外談笑,那是發自內心的笑容,跟他哄貓時一樣,嚕嚕看了覺得舒服,就想親近他。後來她上去了,裴策跟她打招呼時雖然笑着,那笑容卻有些疏離,嚕嚕察覺到了,便沒了親近的心思。
她看不出旁人的複雜心思,但她會根據對方的态度行事。
眼下宋言流露出善意,她立即破涕為笑,搶過油紙包打開,盯着她饞了一天的美味魚乾猛咽口水,然後塞到嘴裏眯眼品嘗。嗯,先生的魚乾又酥又香,鹹裏帶着一點點辣,魚刺也脆脆的一點都不紮舌頭,好吃極了。
就是太小了……
想到昨天櫻桃她們買回來的魚乾,嚕嚕生了個小心思,她睜開眼睛,舔舔嘴唇道:“先生,你的魚乾真好吃,在哪裏買的啊?”
宋言沒有察覺他的注意力也被她牽動着,目光先在她紅嘟嘟的唇上流連片刻,便落到了那雙水光潋滟的眸子上。與之前的害怕忐忑不同,此時此刻,她讨好地笑望着他,自以為很随意,卻不知道她眼裏的狡黠和試探有多明顯。
遇到自已喜歡的,就算再傻的人,也知道算計吧?
哪怕他們的算計也那麽傻。
宋言放下手裏的字帖,漫不經心地問:“你怎麽知道這是魚乾?他們買給你吃了?”他昨天喂她吃,旁人根本看不見的。當時她一臉驚詫,顯然沒有吃過這種東西,以她掌握的淺顯詞彙,最多能告訴別人她吃的是魚,現在都知道要買魚乾了……
嚕嚕哪知道兩個字就能透露那麽多訊息,她點點頭,“嗯,櫻桃給我買的,可她買的不好吃。”
看她傻乎乎的模樣,宋言忍不住逗她,“那我告訴你我是在哪裏買的,你打算怎麽辦?”
嚕嚕咧嘴笑,眼睛亮亮的,“我就讓櫻桃去那個地方買啊!”
“然後呢?”宋言第一次對嚕嚕笑了,怕她聽不懂跟不上,語速放的很慢:“是不是櫻桃買回來了,你就可以想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再也不用跟我要了?不用跟我要,就不用再讀書寫字讨好我,更不用擔心會被打,是不是?甚至,你還想着讓你爹把我趕走?”
“咩……”
嚕嚕徹底呆住,張着嘴說不出話來,好在對面俊臉上迅速凝固的笑容提醒了她,剛要溢出口的貓叫硬生生變了味道,化成她聽不懂的一個音。
宋言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會學羊叫了。”
“什麽是羊?”嚕嚕喃喃地問。
宋言好心情地在紙上給她勾勒出一只頂着角的山羊,順便給她講了山羊的身體結構,脾性,“山羊溫順,愛吃草,但是生氣了會拿犄角頂人。哦,烤羊肉很好吃,你要是一直乖乖聽話,努力學習,月底我給你做烤羊吃。”
“烤羊,比魚乾好吃嗎?”嚕嚕覺得口水好像要流出來了。
宋言看了一眼窗外,唇角輕揚:“我做的東西,都很好吃。”
那個叫櫻桃的丫鬟看着機靈,卻不是不安分的人,她不敢違逆林員外的意思,阻攔大小姐讀書。那麽,短短半日就看他不順眼的,心疼大小姐的,還有那個膽子暗中使壞的,就只能是守在外面的常遇了。
想用外頭的東西破壞他的計劃?他倒是想看看,常遇找不找的到。
“好了,別淨想着吃的了,今天要學第二句。”回過神,見嚕嚕望着他直流口水,宋言繃起臉,晃了晃手裏的竹竿。
“嗯!”嚕嚕馬上坐正,精神十足。原來先生會做東西吃啊,他的魚乾那麽好吃,烤羊肯定也差不了,她還沒吃過羊肉,會是什麽滋味呢?
清風拂過。
竹屋裏,響起了男子清冷的讀書聲,後面緊跟着少女甜濡的學舌。
竹屋外,常遇背倚臂粗的竹竿,仰頭凝視被晨風拂動的碧綠竹葉,不知在想什麽。
但他們都不知道,考驗宋言廚藝的機會來了,因為前院,有人給林員外送了一頭鹿。
☆、再見
林家山頭占地極大,外面較平緩的地帶開荒出來栽種果樹,蘋果樹居多,其他的諸如梨、桃、李、杏等也都種了一些,卻是主要用作家用、送禮。山裏面老樹叢生,不便開墾,就那樣荒着了,冬日砍柴燒火伐木燒炭,春夏采些野味嘗嘗鮮。林員外年少時,秋日也會叫上幾個好友去打獵,如今年老體弱,可沒那種興致了。
負責打理果園、看樹守山的是田老頭,他本是個半路賣身的果農,林員外看他穩成持重,在衆果農裏人緣好,手藝也數一數二,便提了他做果園管事。田老頭勤快肯乾,二十多年過去了,除了鬧天災那兩年,果園生意一直井井有條。
今天來探望他的,就是田老頭。
“老爺,您身體可好些了?”田老頭被吳管家領到廳堂,快走幾步趕到林員外身前就要下跪。
林員外起身攔他,“行了,都是一把老骨頭了,還跪什麽跪。我沒事,硬朗着呢,倒是你,怎麽兩個月沒見,白頭發好像又多了些?你啊你,是不是又親自乾活了?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把那些力氣活都交給後輩去乾,你瞧着他們別出錯就行。別站着了,快坐吧,喝茶喝茶!”兩人年歲相當,林員外沒有兄弟,就特別看重這些老管事,态度極為親近。
田老頭只得在林員外下首坐了。他仔細端詳林員外片刻,見他面色還算不錯,放下心來,客套幾句後道明了來意:“老爺,我聽說您身體不适,心裏十分擔憂,碰巧我那不争氣的外孫獵到一只鹿,我就想着送過來讓您補補身子。都說鹿肉性溫和,能補脾益氣,最好是入冬食補,好在那鹿還活着,您啥時候吃都行。”
林員外很意外,山裏野雞野兔常見,鹿這種稀奇物可是很少遇到,不由問道:“他在咱們家山裏獵到的?”
田老頭樸實地笑,臉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可不是,要不說他瞎貓碰死耗子呢!唉,都二十的大小子了,我讓他跟我學打理果樹,他不學,非要去上面看山,成天半月住在上面不下來。這回也不知道那鹿惹了哪路神仙,倒黴讓他給逮到了。”
嘴上說着貶低的話,可林員外活了大半輩子,能看不出田老頭眼中的自豪?
“瞧你說的,哪有這樣寒碜親外孫的?”林員外撫須笑,“鹿耳朵尖,跑得快,你外孫能活捉一只,可見是有真本事的,再說咱們山裏從來沒聽說過有鹿出沒,這回偏偏被他碰上了,就憑這份運氣,這孩子也是有福的。對了,人你帶來了嗎?叫過來給我瞧瞧,你年紀也一大把了,好好教他兩年,到時候把管事的位子給他。你教出來的,我放心!”
田老頭慌得站了起來,“可也使不得,那孩子,打獵是有點本事,可果園的事,他什麽都不懂,老爺千萬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林員外笑着讓他坐下,吩咐吳管家把人叫過來。趁等着的功夫,問起對方的身世。
田老頭嘆口氣,“那孩子姓顧,上面兩個哥哥都沒養住,我女婿就直接喊他顧三了。他五歲那年,他娘大病一場撒手去了,他爹娶了填房,顧三性子倔,一直跟他爹鬧別扭,常常不歸家。我那時候忙,天天在山上,哪裏顧得上他,他又不來找我,後來還是聽旁人說顧三想跟人去走镖,我這才知道他在那邊過得是什麽日子,趕緊把他接了過來。本想教他照料果樹,将來也能混口飯吃,哪想他性子野,就喜歡往山裏跑,真是快氣死我了!”
他是真的生氣,林員外卻很羨慕,“有什麽好氣的,你好歹還有個親外孫,我倒是想被人氣,可……”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老來無子後繼無人的悲哀,沒有親身經歷過,誰也無法明白。
田老頭趕緊寬慰他:“老爺切莫傷懷,不是還有大小姐孝敬您呢嗎,對了,大小姐可好?我這次來,也是想給大小姐磕個頭。”
“嗯,她現在跟着先生念書呢,等晌午我叫她過來見見你。那孩子性子單純,将來還要你多多幫着她,別讓她被人欺負了。”林員外想了想,這般道。不僅僅是田老頭,過幾天得了閑,他也要把幾處田莊的莊頭叫過來拜見大小姐,免得将來他去了,那些人以沒有見過東家的面為由慢待嚕嚕。
田老頭面露疑惑,試探着問:“老爺想把果園送給大小姐做嫁妝?”
林員外喝了口茶,低聲道:“不是嫁妝。我想給她招個上門女婿,将來這些家産,全是她的。哦,你在外面見得人多,也幫我留意着一點,看看有沒有老實穩重的,要是有合适的人選,一定要告訴我。”鎮上的人家,估計沒有願意入贅的,鄉下人貧,爹娘或貪財,就不會那麽計較了。贅婿難挑,所以他得早點相看。
田老頭震驚地看向他,剛要開口,吳管家回來了,身後跟着一個身材高大的健壯男子。
“顧三見過老爺。”
“好啊,好啊,這孩子生的壯實,比你當年還要高!”
林員外贊嘆地對田老頭道,等顧三起身後,不由又擡頭打量兩眼。見他膚色若銅,劍眉挺拔黑眸深邃,面容沉穩地立在堂中,雖是一身粗布短褐,身上卻沒有山野村人的樸實氣息,反而有種成熟內斂的氣質,看着就像能有一番作為的人,他越發羨慕起田老頭來。要是他也有這樣一個晚輩,還有什麽好不放心的?
“顧三啊,你送我一只鹿,想要什麽賞?”林員外笑着問。鹿全身是寶,拉到集市上一定能賣個好價錢。田老頭是真的想孝敬他,他可不會白收。
顧三拱手道:“老爺客氣了,這是顧三孝敬您的,不需要回賞。”
“那可不行,我不能白收你的鹿。這樣吧,你姥爺年紀大了,再過幾年就該養老了,我這邊暫且沒有合适的管事人選,要不你跟你姥爺好好學兩年,将來接管他的位置,如何?”管事管事,本身不用多精通莊稼,能管住下面的人就行。單看顧三的氣度,林員外就覺得他能勝任此事。
顧三猶豫了一下,然後才道:“多謝老爺提拔,只是顧三還要确定一件事,明日再答複您,可以嗎?”
林員外并不介意,笑着起身道:“沒事沒事,你什麽時候想當了,讓你姥爺給我捎個信就行。好了,咱們看看那只鹿去,我還是那次在府城瞧見有人拉兩只鹿進城販賣呢,你可真有本事!”
吳管家及時道:“老爺,剛剛把鹿栓到馬棚裏去了。”
林員外腳步一頓,道:“一會兒栓到花園裏吧,大小姐肯定要看的,省着她跑那麽遠了。”
“是。”
林員外領頭走了,顧三走在最後面,轉彎時,他朝後院望了一眼。林家大小姐,山裏撿回來的被野貓養大的大小姐,會是她嗎?
嚕嚕可不知道前院的事,她覺得今天的課講得特別快,一不留神,先生又開始布置作業了。五張舊字帖,十張新字帖,比昨天多了,但是因為先生語氣比較柔和,還有魚乾吃,她沒覺得多辛苦,高高興興地吃了魚乾,告別先生回後院了。
歇了一會兒,林員外就喊她去前頭吃飯。
飯桌上只有林員外和田老頭,顧三輩分太低,由吳管家陪着去偏房吃了。
“蕙娘,這是你田伯,幫咱們打理果園呢,之前你喜歡吃的櫻桃和甜杏,都是他種出來的,以後見到田伯一定要客氣,知道嗎?”林員外摸摸嚕嚕的腦袋,給她介紹田老頭。
田老頭早就跪下了,鄭重無比地朝嚕嚕磕頭:“老奴見過大小姐。”
嚕嚕倚在林員外身邊,好奇地看着他,“田伯,果園在哪裏?櫻桃樹長什麽樣?你帶我去看看行嗎?”上次吃櫻桃,她問老族長這些問題,老族長只說過陣子再帶她去,這都過去那麽多天了,還是沒動靜。
田老頭站起身,只看了嚕嚕一眼便不敢看了,微微低頭道:“大小姐,現在櫻桃和杏兒都摘完了,樹上都是葉子,沒什麽好看的。大小姐若是真想去,不妨下月這個時候再去,屆時桃兒熟了,蘋果也有拳頭那麽大,都能吃。”
嚕嚕又要流口水了,巴巴地問:“什麽是桃兒和蘋果?”
田老頭愣住,林員外哈哈大笑,點點嚕嚕的腦袋:“好了好了,下個月爹帶你去果園,你就別纏着你田伯了。來,先吃飯,吃完飯爹領你看鹿去,是你田伯特意送給咱們的。”
“鹿是什麽,能吃嗎?”嚕嚕落座,一邊夾魚肉吃一邊問。
林員外向田老頭投去無奈的眼神,“能吃能吃,鹿皮還能做靴子,放心吧,爹都給你想着呢。”
嚕嚕美美地笑了,還想問靴子是什麽,但她實在是餓了,便把問題抛在腦後,專心吃飯。
田老頭在旁邊看着,心中暗暗惋惜。大小姐太可憐了,這般容貌,卻因為白平的陷害生生耽誤了,怪不得老爺想找老實的贅婿,若是滑頭的,還不把她活吞了。
飯後,林員外和田老頭還有很多話要說,嚕嚕等不及,帶上櫻桃先去看鹿了,常遇跟在身後。
那鹿就拴在花園邊角一株合抱粗的大槐樹下,繞過幾處花叢,嚕嚕便瞧見了,對上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她心裏喜歡的不得了,快走幾步湊過去,伸手就想摸鹿腦袋。
旁邊樹後突然走出來一個人影,“大小姐小心,它雖然腿上有傷站不起來,撞一下還是很疼的。”
“哪裏有傷,我怎麽沒瞧見?”嚕嚕維持着彎腰的姿勢,扭頭看去。
顧三朝她微微一笑,一雙黑眸比在林子裏發現鹿時還要明亮,那是勢在必得的光芒。
趁櫻桃和常遇趕過來之前,他朝嚕嚕走近一步,低聲問:“傻貓,還記得我嗎?”
“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