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6章卧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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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的山林裏,山溪淙淙流淌而過,溪水撞在高出水面的石頭上,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一個高大健壯的男人手持竹矛站在小溪中間,深邃的黑眸如鷹隼般注視着水中的動靜,冷靜犀利。因為天熱,他只穿了一條粗布長褲,兩邊褲腿都挽到膝蓋以上,露出肌肉緊繃的小腿。往上看,男人上身赤裸,汗濕的古銅色背脊在烈日的照射下油光锃亮,連同那強健有力的臂膀,陽剛又狂野。

此情此景,若是文弱書生見到了,定會生出自卑之感,或鄙夷地稱之為四肢發達。倘若換成閨閣小姐,恐怕看一眼便要羞惱地以袖遮面,但那健碩的印象,不知會不會萦繞在她們腦海裏,于夜深人靜時化成绮夢春思。

“嘩啦!”

破水聲驟然響起,顧三雙手用力向下壓,然後猛地擡起竹矛,叉上來一條臂長的肥美河魚。

他得意地朝岸邊一顆樹下望去,晃晃手中的戰利品,好像在跟人炫耀一般。

可樹下只卧着一只白貓。

聽到動靜,白貓擡起頭,眯成兩條線的金色瞳仁張大又眯起,興趣寥寥地叫了聲,又重新趴下去睡覺。

顧三臉上的炫耀瞬間變成了尴尬。他破水走到岸上,也不怕腿上的水沾濕褲子,直接在白貓面前蹲下,把還在搖頭擺尾掙紮的河魚往它鼻頭湊:“嚕嚕,不是說貓都愛吃魚嗎,一會兒我給你烤魚吃,喜歡不?”

“喵……”白貓這才站了起來,湊近河魚嗅嗅,低頭就要咬下去。

顧三臉色大變,擡手就将魚提了起來,摸着白貓的腦頂安撫道:“乖乖等着,烤熟了咱們再吃。”雖說她現在是只貓,顧三還是不能接受她吃生肉的事實。

白貓叫了聲,見新主人提魚去河邊洗了,它跟在後面走了幾步。走出樹蔭時,它又嫌外面太熱,轉了回去,懶懶地卧在樹下,擡頭朝新主人那邊張望。

顧三利落地刮掉魚鱗挖去內髒等物,餘光中見白貓一直盯着他看,他終于有種那是嚕嚕的感覺了。昨夜白貓在樹屋裏又拉屎又撒尿的,根本不聽他勸說,搞得他不知嚕嚕這是故意逗他跟他撒嬌呢,還是他抱錯了貓。心中有了懷疑,他很是忐忑,舉着蠟燭仔仔細細打量白貓好幾遍。奈何他只記得嚕嚕人身的樣子,對它的貓身印象并不深,除了一身白毛,便再也判斷不出其他差別了。

好在白貓還算聽話,沒有想離開的意思。如今它這副饞貓樣,跟那天嚕嚕饞肉吃的樣子挺像的。

顧三心滿意足地笑了,架火烤魚,知道嚕嚕牙軟吃不了骨頭,他耐心地替她拆魚肉吃,然後把魚肉放在手心裏。白貓喵喵叫,就着他的手吃得特香,吃完大半條魚才算吃飽,蹭蹭顧三的手腕,繼續睡覺去了。

顧三看着白貓蜷成一團的身子笑。睡吧睡吧,白天睡飽飽的,晚上我再收拾你。

想到那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暧昧場景,顧三胸口就熱了起來,某個地方也悄悄擡起了頭。他無奈地低頭看向那裏,自己打趣道:“動什麽動,今天我可不碰你,乖乖等着晚上吧,爺給你找個好地方,哈哈哈……”

他大笑着扔掉手裏的魚骨頭,洗了手,抱起白貓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沒曾想,快到樹屋時,遠遠望見一個根本不可能出現在此處的身影。

顧三心中一動,這林府的常管事果然聰明,嚕嚕不見了,他立即找到了山裏。可惜常管事來的不是時候,現在這裏要人沒人,只有一只貓,他就是文曲星下凡,也猜不到這只白貓就是他的大小姐。

“嚕嚕,一會兒就在我懷裏乖乖別動,裝不認識他,知道不?否則被他發現你是貓妖,他會燒死你的。”他隐在樹後,低聲對白貓道。

白貓在他懷裏睡得正香,拱拱身子就算是回應了。

顧三放心大膽地走了出去,朗聲招呼道:“呦,這不是常管事嗎?你不在林府伺候老爺,來山裏做何?該不會是特意來找我的吧?”

常遇轉身,面沉如水,一雙長眸因為憤怒散發出輕易不視于人的冷厲威嚴,完全沒了平日裏讓人覺得容易親近的溫暖笑意。他瞥了一眼顧三懷中的白貓,冷聲道:“顧三,你把大小姐藏到哪裏去了?”田老頭說顧三這兩日都不在家,剛剛樹屋他也上去看過了,并沒有大小姐的身影,定是顧三防着他們,事先将人藏了。

顧三卻是腳步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目光犀利:“你什麽意思?嚕嚕出事了?”說完一把将白貓丢了出去,看也沒看那邊,只盯着常遇,震驚又憤怒。

“喵……”白貓疑惑地叫了一聲,試探着往顧三身邊走。只是到了顧三腳下,它剛想蹭顧三的褲腿,就被渾身氣勢驟變的男人一腳踢了出去,還附贈了一聲憤怒的大喝,“滾!”

白貓吓了一跳,豎起尾巴躲到樹後,卧在那裏不動了。

沒有生氣跑掉就好!

顧三提着的心放了下去,暗誇嚕嚕聰明,面上卻是不顯,逼近常遇,伸手就要攥他的衣襟。

常遇冷笑,穩穩地握住對面的鐵腕,目光始終不離顧三的眼睛,“顧三,大小姐今天早上不見了,或許昨晚就不見了。她自回府後沒有出門半步,就見過你一個外人,你說,除了你,還有誰能不聲不響地騙她離開?我勸你現在就把大小姐交給我,否則……”

“否則個屁,我從林府回來後就再也沒有下山過!”

顧三厲聲打斷常遇的話,心中卻掠過一絲詫異,沒想到常遇看着瘦弱,力氣倒是挺大。可惜今日他沒有功夫跟他較量,必須打消他的懷疑,晚上才好放心辦事。

他用力抽回手,沉聲解釋道:“常管事,你猜的沒錯,我的确想過帶嚕嚕離開,你懷疑我也正常。可惜你小瞧我顧三了。我要堂堂正正地娶嚕嚕為妻,就不會做有損她名聲的事。今日看在你對嚕嚕忠心,看在你告訴我嚕嚕出事的份上,我不想跟你動手,我也沒有功夫跟你動手。勞煩你說清楚,嚕嚕到底是什麽時候不見的?林府,梅鎮,你們都找過了?”

聽他這樣說,常遇眼眸微眯,心中百轉千回。

如果他是顧三,擄走大小姐,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私奔,二是在衆目睽睽之下與大小姐有所牽扯,使老爺迫于形勢不得不将大小姐許配給他。如今顧三還在山中,私奔是不可能的,後者……

不對,他怎麽忘了,顧三與大小姐早有夫妻之實,大小姐也承認了,如果顧三将實情告訴老爺,老爺能不答應?他之所以沒有據此要挾老爺嫁女,定是不想遭老爺輕視嫌棄吧?

可知道大小姐沒有在顧三這裏,常遇越發心亂如麻,大小姐她……

“常管事,我問你話呢,嚕嚕到底是什麽時候失……”顧三見常遇發呆,猜到他信了自己的話,繼續演戲道。

“你只是個看山的獵戶,沒資格喊大小姐名諱。”常遇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顧三追上他,聲音諷刺地道:“常管事,我雖是獵戶,好歹是個自由身,娶嚕嚕不是沒有可能,倒是你,只是賣身給林府的下人罷了。我好心勸你一句,對大小姐忠心可以,千萬別生旁的心思。那句話怎麽說的來着,哦,對了,癞蛤蟆想吃天鵝肉,你別以為嚕……”

常遇慢慢停了下來,等顧三走到身前才看向他,細長雙眸隐隐含笑,輕松的模樣好像換了個人一般:“顧三你錯了。咱們兩個,你才是癞蛤蟆,癡心妄想要娶大小姐。我告訴你,我常遇從未想過高攀大小姐,但我寧願做她身邊的一條狗。你想娶大小姐,盡管試試,看看是你癞蛤蟆厲害,還是我這條狗會護主。”

顧三僵住,良久才對着常遇的背影諷刺道:“既然你會護主,怎麽把她看丢了?”

常遇頭也不回:“等你娶到大小姐,再說這話也不遲。”聲音雖沉穩,他隐在袖子裏的雙手卻握成了拳。只此一次,等找回大小姐後,他再也不會把她弄丢。

遠處,顧三唇角輕揚。等着吧,今晚先把嚕嚕吃到嘴裏,明天他就帶她回林府提親。

兩人各自行動,山林裏慢慢靜了下來。

烈日漸漸西垂,天越來越暗,轉眼已是日落西山,明月爬上樹梢。

林府,林員外躺在炕上連連咳嗽,常遇守在一旁暗暗焦心。西邊的小院裏,宋言負手立在窗前,仰望明月,眉頭緊鎖,手中還轉着僅剩的兩個油紙包。

明月如玉盤,越升越高,攀到最高處後,又往西邊墜去。

夜晚的山中更加幽靜,可随着時間的流逝,顧三卻是越來越煩躁。他從躺着變成坐着,再從坐着改成立着,不知在屋裏轉了多少圈,他終于再也忍不住了,沖到門口。待發現明月已經落到西邊樹梢,那雙黑眸裏的最後一點期待,也不甘心地淡去。

他雙拳緊握,紅着眼睛将竹席上鼾聲震天的白貓拎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門前,斂眸問:“嚕嚕,是不是你?如果是,你就睜開眼睛看着我叫一聲,如果不是,我就把你扔出去。”

白貓睜眼又合上,繼續打呼嚕。

胸口仿佛有火山噴發,顧三持續了一天的期待、欲望和得意瞬間化成憤怒。他用盡全身力氣,将那只騙了他的白貓甩了出去。

“嘭……”白貓墜地的同時,緊接着又響起一聲刺耳的凄厲貓叫。

而在遠處裴府主人的帷帳裏,同樣響起一聲貓叫,卻是細細弱弱,無端端地帶了一絲妩媚。

幾乎睡了一天的嚕嚕,醒了。

睜開眼睛,便對上男人寬厚的懷抱,質地柔軟的中衣從他肩頭滑落下去,露出瑩潤的肩頭,精致的鎖骨,還有一片白皙細膩的胸膛。嚕嚕眨眨眼睛,忍不住伸手覆了上去。

手下肌膚溫熱,随着男人的呼吸微微起伏。

嚕嚕突然覺得有些渴。

她慢慢坐了起來,想要下地倒水喝。只是她才剛剛有所動作,男人就好像被她驚動了般,眉峰微蹙,由側躺改成了平躺。

嚕嚕馬上注意到一處鼓起來的位置。

那裏,白天她想看,可裴策耍賴不讓她看。

嚕嚕偷偷笑,彎腰,兩只小手碰上裴策的腰帶,三兩下便解開了。

不讓看,她偏要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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