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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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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終)

沈暮深和顧朝朝還自顧自地抱着, 其餘人起初還一臉慈祥,慢慢的見兩人沒有分開的趨勢,一時間有些忍不住了。

李勝是急性子, 第一個開口提醒:“隊長,咱談戀愛之前,能不能先做點正事?”

“做什麽正事?”顧朝朝從沈暮深懷裏鑽出來。

“當然是上樓啊,疫苗應該就在操控臺附近, 我們只要上去把它按進電腦,任務就結束了。”李勝急不可耐。

顧朝朝笑了一聲,還沒說話, 艾麗就敲了李勝一下:“人家小兩口好不容易見面,你就不能多給人家一點時間啊?”

“現在又不是談戀愛的時候!”李勝被敲得十分冤枉。

艾麗卻不理他,只是笑着問顧朝朝:“你怎麽上來的?”

“我讓韓博士模拟了一段聲波,把一部分喪屍吸引出去, 然後趁機溜進來的, ”顧朝朝回答,“不過這些喪屍很聰明, 很快就知道聲波是假的了,我估計這會兒已經回來了。”

“你真是太聰明了,竟然能想到這招,”艾麗贊嘆一句, 随後意識到不對,“你怎麽知道我們有危險?”

沈暮深聞言,也溫柔地低頭看向她。

提起這件事,顧朝朝冷哼一聲, 眯起眼睛看向沈暮深:“當然要謝謝好隊長了,竟然想到用錄音欺騙我的蠢辦法, 可惜被我第一時間就識別了。”

沈暮深唇角浮起一點弧度,剛要說什麽,便注意到她身上挂了一堆東西,頓時蹙起眉頭。

此刻不是算賬的時候,顧朝朝說完,便嫌棄地看向李勝:“你看你現在,真是又醜又髒,嘴都起皮了。”

“姐姐!我都快渴死了,能不起皮嗎?!”又一次躺槍的李勝頓時不服氣反駁。

顧朝朝嗤了一聲:“你也知道你快渴死了?不趕緊補充體力,往上走不是找死嗎?”

“你怎麽知道我不想補充體力,我這不是……你身上挂的啥?”李勝眼睛一亮。

顧朝朝失笑:“就你眼尖。”

說完,就直接進了小屋,一扭頭見幾個人還在外面站着,當即啧了一聲:“都愣着乾嘛,快來啊。”

腳下傳來陣陣震感,消失的喪屍似乎有卷土重來的趨勢,衆人不敢猶豫,當即閃身進了小屋,直接将門反鎖。

當着衆人的面,顧朝朝開始取身上挂的東西,衆人這才看清,她竟然帶了八只水壺幾十袋壓縮餅乾,作戰服的兜裏還有幾個午餐肉罐頭,用小刀撬開後,香味頓時在密閉的小屋裏擴散。

李勝咽了下口水,立刻接過一個罐頭,直接用牙啃了一口:“啊……銷魂。”

艾麗嫌棄地看他一眼,拿了水壺一口氣喝了小半壺,這才舒服許多。阿軍和老周對視一眼,也開始補充體力,只有沈暮深神情晦暗,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顧朝朝見他不動,便主動遞來一個壓縮餅乾。

沈暮深看着面前的餅乾,許久淡淡開口:“你怎麽拿得動這麽多東西?”

“朝朝是大力士,肯定能……”李勝話沒說完,就想起顧朝朝已經注射病毒蛋白,頓時也疑惑起來,“對啊朝朝,你拿這麽多東西,不沉嗎?”

顧朝朝眨了眨眼,剛要随口扯個理由,便聽到沈暮深問:“你又注射MQ18了?”

此言一出,滿室皆靜。

顧朝朝沉默許久,到底還是嘆了聲氣,承認了:“對,又注射了。”

沈暮深氣壓倏然低沉,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只安靜地待着。

許久,沈暮深冷聲問:“副作用是什麽?”

“沒什麽副作……”

“顧朝朝!”沈暮深猛地嚴厲,整個房間的氣壓都低了下來,顧朝朝瞬間閉嘴。

“如果……”沈暮深再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抖,深吸一口氣拼命冷靜,“如果沒有副作用,你在我出發之前,就會跟着一同前來,而不是等我出事了才重新注射。”

顧朝朝抿了抿唇,不敢看他的臉。

沈暮深卻不肯放過她:“副作用是什麽?”

其餘幾人也齊刷刷看向她。

顧朝朝眼眸微動,不由得想起在藏龍基地的最後一晚,她趁着夜深去找了李院士。

“你的情況博文已經告訴我了,說是你已經答應未來注射蛋白,為什麽又跟我要MQ18?”李院士眉頭緊鎖。

當時的她不好意思笑笑:“我留着做個退路,等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保命用。”

“MQ18從來都不是保命的東西,尤其不會是你保命的東西,你現在體內已經有了一定濃度,再疊加使用會加速你的生命流逝,要是等到注射蛋白之後再用,更不得了,抗體和MQ18會形成沖擊,你最多維持五天的巅峰狀态,然後身體就會急速老化,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李院士臉色越來越嚴肅。

她聽完靜了很久,最後無奈回答:“知道,死亡。”

顧朝朝要MQ18時,以為自己是絕對用不到的,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才拿幾支,結果沒想到這麽快就用到了。

面對沈暮深的質疑,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靜了許久後笑笑:“現在還有四層就到頂了,你确定這個時候跟我聊這些嗎?”

說完,她故作輕松地呼了口氣:“好吧我承認,是會有點小麻煩,可能會……減壽十到二十年吧,反正你們異能者的壽命也不長,我一減壽咱倆就正合适了。”

沈暮深定定看着她,一句話也沒說。

艾麗乾笑一聲,出來打圓場:“我當什麽副作用呢,減壽而已,不算什麽的,等到解決喪屍病毒,讓李院士他們多研究一下,肯定能研究出延長壽命的東西。”

“就是就是,朝朝肯定能長命百歲,”李勝說着,有些歉疚地看了顧朝朝一眼,“對不住啊朝朝,哥幾個讓你犧牲大了。”

“這有什麽,相比我一條命,你們這麽多人更重要,”顧朝朝說完,擡頭看向沈暮深,“更何況除了你們,還有千千萬萬個艱難求生的同胞,對嗎隊長?”

沈暮深面無表情,雙手卻死死攥拳。

許久,他的拳頭突然松了。

“我要喝水。”他啞聲開口。

顧朝朝松了口氣,笑着将水壺奉上,沈暮深沉默地喝完,又拿起壓縮餅乾開始補充體力。衆人見他開始了,也趕緊接着吃,顧朝朝安靜陪在旁邊,像一個合格的後勤人員。

十分鐘後,衆人吃飽喝足,四肢總算恢複了力氣。

“走吧,再往上,可就沒那麽簡單了。”李勝握住門把手,表情逐漸凝重。

衆人準備妥當,在他開門的瞬間殺了出去。

如李勝所說,樓上的喪屍更加聰明,它們不像樓下的低智喪屍,只知道守在門口,而是躲在更隐蔽的地方,只等着給他們致命一擊。

在險些被埋伏後,李勝罵了句髒話,反手一匕首刺進喪屍腦殼。阿軍和老周守在他的兩側,三人形成最緊密的防線。

沈暮深依然負責後方,這次身邊有了顧朝朝并肩作戰,壓力減輕不少。

自從說了MQ18的事後,兩個人便沒有再說話,雖然戰鬥時默契十足,彼此之間卻像隔了一層不透明的薄膜,無聲地将對方屏蔽在世界之外。

六人一邊殺一邊艱難挪動,一個步梯又一個步梯,殺了一只又一只的喪屍,腳下的屍體摞成山,血污與碎肉橫飛。

從最下方挪到最上方,用了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終于挪到第三層的小屋門前時,艾麗看準機會去推門,正要閃身進去時,裏面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艾麗驚愕擡頭,一只攀在牆上的喪屍直接朝她沖了過來。

艾麗下意識躲閃,卻無法躲過喪屍極快的速度,只能眼睜睜看着它朝自己沖來。

“小心!”阿軍暴喝一聲,匕首直接紮進喪屍眼眶。

喪屍痛苦地咆哮,發狠朝匕首撞去,阿軍想要松手時已來不及,喪屍在咽氣之前直接咬住了他的手掌。

顧朝朝瞳孔一震,直接踹開喪屍扶住阿軍,踹開門後直接沖了進去。

其餘人見狀連忙跟上,沈暮深将緊随其後的喪屍斬殺,直接将門關住了。

門外喪屍不甘地叫嚣拍打,門內卻一片沉默。

喪屍牙齒的毒素最強,才轉眼的功夫,阿軍已經臉色蒼白,出了一層冷汗。

許久,他突然從靴子裏掏出一把手木倉,扣動扳機便要朝自己開槍。沈暮深眼疾手快,直接捏住他的手腕,阿軍吃痛放手,手木倉直接掉在了地上。

艾麗頓時紅了眼眶,哽咽着扶住他:“對不起,對不起……”

“是我自己大意,跟你有什麽關系,”一向冷硬的阿軍,難得面色溫柔,“作為戰友,我有為你而戰的權利,你永遠不必說抱歉。”

艾麗死死咬着嘴唇,眼淚流得更兇。

阿軍笨拙地伸手抱抱她,接着堅定地看向沈暮深:“隊長,我不想變成外面那群東西,這把槍裏的最後一顆子彈,是我最後的尊嚴。”

顧朝朝聞言,想起沈暮深當初被抓傷時,也給自己留了一顆子彈,頓時眼眶都濕了。

沈暮深面無表情:“病毒要至少六個小時,才會蔓延到你的心髒,這麽着急乾什麽?”

“隊長,”阿軍苦澀一笑,“咬傷不可逆。”

“誰說的?”沈暮深與他對視,“只要病毒到達心髒之前找到疫苗,你就能活下來。”

阿軍一愣,眼底閃爍微弱的光。

艾麗胡亂擦了一把臉:“對,只要我們盡快找到疫苗,你就能活下來。”

“你留在這裏休息,等我們回來。”沈暮深低聲說完,将槍撿起來遞給他,“你可以保留尊嚴,但如果在徹底變異之前犧牲,我只會覺得你是懦夫。”

阿軍喉結動了動,許久堅定接過手木倉:“我等你們回來。”

沈暮深唇角浮起一點弧度,心底卻一片麻木,直到一只溫熱的小手塞進他的手心,悄悄與他十指相扣,他的心頭才猛地一顫,疼痛逐漸蔓延。

他沒有說話,默默攥緊了顧朝朝的手,一直橫隔在兩人之間的距離感突然消失。

阿軍受傷,衆人心情沉重,略微休息便要繼續往上走,顧朝朝不放心地給他留了水和吃的,一再檢查門鎖情況,在走之前不斷交代:“渴了就喝水,多喝水,能減緩病毒速度。”

臨出門時,她還不忘回頭:“阿軍,我們會來接你的!”

房門關上,阿軍沒有血色的臉逐漸消失在門縫中。

再往上走,低智的喪屍已經不再往前湧了,即便看着他們就在眼前,也不敢上前,似乎在顧忌什麽。它們這樣的反應,讓沈暮深等人體力上輕松不少,卻讓他們心髒都沉了下來,再想想剛才躲在房間裏能飛檐走壁的喪屍,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艹他媽的,伸頭縮頭都是一刀,走吧。”

李勝咬着牙,第一個邁上臺階,其餘人緊随其後。

還是一樣的隊形,因為少了阿軍,顧朝朝便成了頂在前面的那個,衆人一路走一路觀察,眼看着第二層的房門離他們越來越近,顧朝朝不由得眼睛一亮。

然後下一秒,一滴粘液落在了臉上,她喉嚨動了動,僵硬地擡起頭,就看到上方的樓梯背面,趴着密密麻麻無數只喪屍,其中一只臉上的腐液正在慢慢往下滴。

顧朝朝驚恐地睜大眼睛,剛提醒衆人小心,喪屍們便直接跳了下來。衆人一路走來,還沒遇到過從頭頂偷襲的喪屍,頓時有一瞬的慌亂,也就是這一瞬的慌亂,讓喪屍們跳到了他們中間。

沈暮深手起刀落,直接解決了兩只喪屍,衆人壓力一輕,迅速聚到一起。這些喪屍動作迅速、招式淩厲,還懂得偷襲躲避,對付起來比一般喪屍要難上百倍,而當這種喪屍的數量比他們人數多上幾倍時,便更成了災難一樣的存在。

衆人咬緊牙關拼命還擊,卻無法往上走半分,眼看着體力漸漸耗盡,要再不休息,就只有死路一條。老周咬着牙,便要往外沖,沈暮深眼疾手快,直接将人拉了回來:“你做什麽!”

老周慘然一笑:“隊長,我被抓傷了。”

說話間,已經露出脖子處的血淋淋的傷口。

“這樣打下去,只會犧牲更多的人,”他深吸一口氣,漆黑的眼眸看向上方樓梯,那裏空空蕩蕩,一只喪屍都沒有,預示着新的危險,也預示着三到二層之間的喪屍因為階級,不敢再往上走,“我給你們開道吧。”

“不行!”

“不行!”

李勝和顧朝朝同時開口。

老周笑了一聲,直接撥開二人朝前殺去,二人心下一驚,想抓住他時已經來不及了。

當豁出一切,不再懼怕感染,即便是靈活的喪屍們,似乎也不能将他怎麽樣了。老周沖在最前方,很快身上、臉上,都變得血跡斑斑,一側臉頰還因為被喪屍撕咬,露出了皚皚白骨。

他的開道讓衆人終于不再原地踏步,也讓喪屍們愈發瘋狂。

幾人咬着牙拼命反擊,終于進入第二層的休息室。

老周一進房間,便徹底倒下了,李勝驚叫一聲扶住他,這才發現他的小腹插着一只喪屍的手,作戰服都被染成了紅色。

“老周,老周你堅持住,還有一層樓了,我們把疫苗安好,就能帶你去看醫生。”李勝哆嗦着說。

老周扯了一下唇角,嘴裏頓時溢出血沫:“我、我不能跟你們走下去了。”

“少廢話!”李勝哽咽着呵斥,艾麗死死咬住手,不讓自己哭出來。

老周笑了笑:“有什麽好哭的,要不是你們,我早就在老婆孩子死的時候,就跟着一起走了……現在去也不晚,就是不知道四年了,孩子長大沒有,會不會怪我才來……”

“老周,你先別說話,肯定會沒事的。”顧朝朝死死掐着手心,盡可能讓自己冷靜,然而還是帶上了哭腔。她來到這個世界後,見過很多次死亡,卻從未像此刻一樣,離死亡這麽近。

老周聽到她的聲音,輕輕笑了一聲,嘴裏頓時流出更多血:“小顧啊,朝朝,對不起,我當初不該……挑釁你,不過,不打不相識嘛,你很厲害,真的厲害……”

顧朝朝嘴唇發顫,許久終于別開了臉。

老周越來越虛弱,視線在所有人身上掃了一遍後,最後艱難地看向沈暮深:“隊長,回去……給我升個一等吧。”

“好……”沈暮深單膝跪地,低聲答應。

老周露出微笑,表情也定格在這一刻。沈暮深沉默許久,伸手阖上了他的眼睛。

休息室裏響起一聲抽泣,不知是誰哭了一聲,随即又恢複沉默。

門外的喪屍更加高智,依然不停地拍打房門,李勝聽着動靜火從心頭起,扭頭就要去跟它們決一死戰。

“回來!”沈暮深嚴厲制止。

李勝猛地停下,許久才胡亂擦了一把眼睛。

沈暮深起身,視線從僅剩的三個隊員臉上掃過,經過顧朝朝時略微停頓,又匆匆別開。

“現在的任務,是找到疫苗,”他說完,冷淡地看向李勝,“別忘了,阿軍還在等我們。”

他提起阿軍,衆人頓時冷靜許多。

逝者已矣,活人仍需要救援。

幾人咬着牙補充體力,休息夠了就打開了左邊的門,再次回到了樓梯上。

還在略微靠下的地方拍打房門的喪屍,立刻虎視眈眈地看向他們,卻如他們所料,并沒有上前。

“它們之間果然是有階級的。”許久沒說話的艾麗突然開口。

李勝紅着眼眶看向上方:“還有一層。”

誰也不知道上面有什麽,但是他們已經沒有停下腳步的權利。

四人維成陣營,一步一步往上走,剛走了一段路,下方的喪屍們像是得到了某種命令,突然尖叫着朝他們撲來。衆人當即轉身就往樓上跑,轉眼就來到最後一道門前。

只要進入這道門,再從另一扇門出去,就會去到操控指揮臺。

所有人卯足了力氣往前跑,而身後的喪屍愈發瘋狂地追,終于在他們開門之前沖了過來。沈暮深一刀殺了攔路的兩個喪屍,推門的瞬間皺起眉頭:“這道門只能從外面鎖!”

衆人心裏咯噔一下。

門只能從外面鎖,就意味着他們一旦進去,這些喪屍能跟着他們一起進這間屋子,還能通過這件屋子跟到指揮臺。不想讓這些喪屍進入指揮臺,就要将這道門堵住。

可這些喪屍力氣極大,就算他們所有人都堵在門口,暫時攔住了喪屍,也會随着力氣流逝,被它們破門而入。

除非留一個人在門外鎖門。

可最後一層的第二道門并非面朝樓梯,而是面朝反方向的指揮臺,一旦留人在這裏,便只有一個結局。

越來越多的喪屍沖了過來,艾麗咬了咬牙,直接将所有人都推了進去,自己反身殺了撲過來的喪屍。

“艾麗,快進來!”顧朝朝意識到她要做什麽,當即就要沖出去。

艾麗笑了一聲,當着她的面将門關上。

咔噠,上鎖,門外響起打鬥聲。

“不要!”顧朝朝目眦欲裂,拼命要往外跑,卻被沈暮深和李勝同時攔住。

“只有她留下,才最合适。”李勝聲音發顫,說出的話卻格外殘忍。

打鬥聲越來越弱,最後只剩下喪屍的嘶吼。顧朝朝怔怔看向李勝,眼淚模糊了視線:“什麽叫她最合适?就因為她實力最弱?”

李勝不忍心地別開臉。

“朝朝,冷靜。”沈暮深眸色晦暗。

顧朝朝深吸一口氣,在他來牽自己的手時猛地甩開,痛苦地蹲下抱頭。

沈暮深靜靜站在她身邊,直到她的肩膀開始顫抖,才蹲下将她抱住。

許久,顧朝朝擦了擦眼淚:“都走到這裏了,絕不能放棄,對吧。”

沈暮深不語。

顧朝朝笑笑:“我也覺得不能放棄,不然他們不就白犧牲了?”

李勝扯了一下唇角,将她從地上拉起來:“哪這麽多廢話,要煽情等結束再煽,現在先忙正事。”

“對,忙正事。”顧朝朝打起精神,跟着二人沖進指揮室。

不同于他們想象中的千軍萬馬,指揮室裏只有一只喪屍。

那是一只身高兩米、高大魁梧的喪屍,身上幾乎沒什麽腐爛的地方,如果不是此刻正在抱着研究員的屍體啃,他們甚至不覺得這是喪屍。

“就是你在指揮那些喪屍嗎?”李勝冷冷盯着眼前的怪物。

怪物似乎能聽懂他說話,丢下屍體對着他一聲吼叫。

下面的喪屍跟着嘶吼,更加瘋狂地湧到最後一層門前,卻因為房門攔住,不由得憤怒地拍打。

幾人對視一眼,沈暮深和李勝直接朝喪屍沖去,顧朝朝一個地滾來到操控臺前,開始尋找丢失的疫苗。

喪屍極為兇猛,沈暮深和李勝完全不是對手,打了一個回合後,兩人都受了傷。

顧朝朝手指都在顫抖,卻沒有停下尋找的步伐。終于,她在操控臺和牆壁的夾縫處找到刻了聲波的光盤。喪屍若有所覺,當即咆哮着朝她沖來。

顧朝朝拿着光盤猛地躲開,身體卻摔在了操控臺上,無意間打開了信號連接器。

這一刻,無數個基地的信號塔都傳來聲響,守在辦公室的錢詞連忙将聲音開到最大,輕易便聽到了顧朝朝等人的聲音。

一、二、三……只有三個人,錢詞喉結顫動,心痛如刀絞,手指卻熟練沉穩地将信號塔全開放。

在三人不知道的時候,打鬥和掙紮的聲音傳遍大地,中心信號塔的戰略基地,十幾個基地的雇傭軍正準備有序撤離,卻在聽到動靜後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信號塔裏,喪屍一腳踩在李勝胸口,李勝嘔地一聲吐了一地血,卻在最後拼命甩出匕首,刺中了喪屍的眼球。

喪屍痛苦嘶吼,直接踩斷了李勝脖子,李勝瞪了瞪眼,轉頭斷了氣。

“李勝!”沈暮深眼睛赤紅,直接朝喪屍沖去,喪屍痛苦之下被踹倒在地,卻又開始了兇猛的反擊。

顧朝朝站在指揮臺前,半點不敢分神,找出播放設備後将光盤放了進去。

下一秒,光盤啓動,門外傳來更加激烈的拍打,喪屍也愈發瘋狂地朝她沖來。顧朝朝為了護住播放設備,硬生生捱了它一拳,直接吐了一地血。

這一幕刺激了沈暮深,沈暮深當即咬着牙沖了上來。顧朝朝看着沈暮深拼死搏鬥,卻不敢離開播放設備半步,只能咬緊牙關死死盯着他們。

終于,沈暮深在一條腿被廢之後,終于拼着最後一口氣,将喪屍的脖子割斷。

喪屍瞪着發白的眼珠,不甘心地倒在地上。

門外的喪屍們沒有了頭頭帶領,愈發瘋狂地拍打房門,盡管操作室跟它們還隔了一個小房間,卻依然能感受到震動。

顧朝朝有氣無力地爬到沈暮深身邊,伸手将他緊緊抱住。

沈暮深安靜回抱,靜了許久後問:“MQ18的副作用到底是什麽?”

顧朝朝眼眸微動:“會死。”

沈暮深聽到早就猜到的答案,靜了靜後道:“對不起。”

顧朝朝親了親他的額頭,問:“為了自私的人類,值得嗎?”

她從阿軍受傷時,便想問他這句話。

沈暮深不語,只是安撫地拍着她的後背。

許久,他緩緩開口:“對不起。”

顧朝朝失笑:“懂了。”

沈暮深心底被愧疚覆蓋,将她抱得更緊後,才緩緩開口:“既然來了,便不能白來。”

顧朝朝笑了一聲:“說得也是。”

這個時候的他,已經不會再考慮為了不認識的那些人,犧牲自己的夥伴、愛人,究竟值不值得了。就像現在的她,已經不想再思考為什麽讀者會選中什麽都不會、什麽都不懂還總搞砸一切的她,來做這些明明很難的任務。

這個世界的男主,注定是為了救世而存在,而她,則是為了男主而存在。

“既然來了,就不能白來。”她小聲地重複一遍。

門外的喪屍已經出現爆破聲,還活着的都在瘋狂叫嚣,脆弱的門板已經開始顫動,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撞開,到時候漫山遍野的喪屍,都會朝指揮臺湧來。

而指揮臺上,聲波才播放五分鐘,還有二十幾分鐘的沒有播放。

“我們需要支援。”顧朝朝不帶語氣地開口,“但不會有人來幫我們,對嗎?”

信號塔下聽到她說話的人,無一不羞愧難言。遠在基地辦公室的錢詞已經明白了他們的處境,死死咬着牙不讓自己哭出聲。

沈暮深安撫地摸摸她的頭:“播放設備是無線的,如果它們沖破門板,你就爬到最高處。”

“你呢?”顧朝朝問。

沈暮深笑:“我保護你。”

顧朝朝不說話了。

第一道門板很快便被沖破,所有喪屍都往鏈接指揮室的小房間湧來,然後開始拍最後一道門。沈暮深拖着受傷的腿,一瘸一拐地朝着門口走去,沙發、桌子、凳子……所有能抵住門板的東西都被他用上,只為拖延時間。

他的腿已經徹底廢了,行動的過程中露出白骨。顧朝朝不忍再看,直接抱着通訊設備沿着鐵架子往上爬。

身後的門板被撞得發出一聲聲震顫,顧朝朝的眼睛被淚水模糊,一只手卻死死抱着通訊設備,當她爬到最頂層,門也終于被撞開,早已瘋狂的喪屍們如潮水般湧了進來,一邊随着聲波爆破,一邊朝她沖來。

沈暮深拼死抵抗,卻依然被淹沒在喪屍潮中。

信號塔始終燈火通明,顧朝朝爬到最頂層,才發現天已經黑了,啓明星在遙遠的蒼穹,默默指引着行路人的方向。

喪屍們的嘶吼和爆破聲越來越近,她沒有回頭,只是靜靜看着天空。

如李院士所言,MQ18從來都不是什麽可以保命的藥,尤其是在注射病毒蛋白之後。她在來時一口氣注射了三支,此刻已經開始感覺到體內器官急速衰老,力氣也如同流水一般消失。

她撐着最後一口氣,将播放設備牢牢捆在最頂峰,這才喘着氣看向下方。

她已經看不見沈暮深身影。

是死了嗎?

顧朝朝失神的瞬間,一只喪屍朝她襲來,她無力抵抗,只能疲憊地閉上眼睛。

一聲槍響,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她睜開眼睛,接着就聽到了如禮花炸開般密集的槍聲,無數攻擊她的喪屍都在半路跌落,而她始終安然無恙地守在播放設備旁邊。

援軍到了。

聲波不斷播放,在最後一個聲音結束時,她也無力地墜向地面。

顧朝朝閉上眼睛,卻久久沒有落下。

許久,她睜開眼睛,透過房頂的天窗,看到了陽光穿透大氣層。

已經死去的小夥伴們安詳地閉上眼睛,到死唇角都溢着笑意,等待夥伴救援的阿軍,看着傷口處輕微爆破,也心滿意足地松了口氣。

在千千萬萬個無人知曉的角落,父親帶着孩子、年輕人扶着老人,從暗無天日的躲避處小心探出頭來,好奇又疑惑地看着遍地喪屍屍體。

他們尚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見陽光穿透黑暗,荒地長出嫩芽,便知道大約是有好事要發生了。

任務成功了。

顧朝朝輕飄飄落在地面,盯着定格的一幕看了許久,最後看到了被喪屍踩踏之後,還殘存一口氣的沈暮深。

她笑了一聲,走上前去抱住他。

“我什麽都不會,”她小小聲,像說給他聽,也像說給自己聽,“不明白為什麽一定是我,接下來的任務裏,我可能還是冒冒失失漏洞百出,沒有半點長進,可既然選了我,我就願意去努力做好。”

世界逐漸碎掉,顧朝朝看着在眼前消失的沈暮深,有些遺憾地開口:“我還沒來得及與你好好道別。”

不過話說回來,她又跟誰好好道別過呢?

她輕嘆一聲,擡手撫上沈暮深逐漸透明的臉:“如果有機會……”将來再見一面吧,我帶你去看看沒有了喪屍的世界。

她話沒說完,便掉進了下一個世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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