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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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們做的事情!”

紀母聽到有些嗔怪,曹木那樣的人家,他們家也是完全不想有更多交集的,然而,這衣服是不得不賠一件進去了。

“也不是我做的,都是弟弟……”

紀大郎有點兒委屈,誰還不是個寶寶了,這麽快就把你們的大寶丢在身後,真的好嗎?

紀墨聽到自己被提及,一蹦三尺高地說:“要一件衣裳,給我師父!”

“什麽師父,你這小人兒還能學什麽了?”

紀父從後面把紀墨一把抱起來,放在了床上,親手給他脫了鞋子,往裏面趕了趕。

紀墨就跟滿地撲騰的小雞一樣順着紀父的力道到了床裏面,紀父在邊沿坐下,攔住了他下地的通道,照舊摸出賬本子來,準備看兩眼。

“哥哥有師父,我為什麽不能有師父?我就要曹木當我的師父!”

紀墨任性要求着。

紀父難得見他堅決地要求什麽,覺得好笑,問:“哦?你為什麽要曹木當師父?岑師傅不好嗎?你要是想要師父,就跟你哥一起在岑師傅那裏,昨天不還吵着要見岑師傅嗎?”

紀墨現在享受的待遇都是紀大郎小時候享受過的,平常都不能出院門的,為了去鄰村看一看曹木,想個辦法拜師,昨天他可真是撒潑打滾才能跟着紀大郎一起去岑師傅那裏,他當然不能說自己是為了曹木,那樣太奇怪了,見都沒見過,怎麽就知道要拜對方為師。

但既然見過了,又有“師父”這個詞曾經出現在他的生活中,紀墨認為,就算是一個小孩子,還是能夠約略理解“師父”的意思的,這時候再說拜師,再要求拜曹木為師,起碼就連上了。

“岑師傅是哥哥的師父,我當然不能跟哥哥一個師父了,不然師父會不專心的。”紀墨早就想好了一套理論,這般說來,也不奇怪。

“那你為何要曹木當師父?”紀大郎早就好奇這個了,跟着紀父後面就問。

“他最特殊啊!”

紀墨站在床上,背着小手,朗朗道:“人群之中,一眼就能看到他了,他一定是特別有本事的人!”

難道不是因為他駝背,并不合群嗎?

紀大郎心中腹诽,嘴上卻沒說什麽,紀家的家教,是不讓背後說這些閑話的。

紀父微微皺眉,這是真的要拜師?

他表面上沒說曹石頭什麽,但心裏頭對這人也是看不上,一個大男人,連個家都管不好,過成那種邋遢樣子,哪裏讓人看得下去。

跟自家沒什麽牽扯就算了,人家愛怎麽活怎麽活,跟自己若是有聯系,那可真是有點兒糟心了。

“小孩子話。”紀母插嘴說了一句,美目流轉,給了紀父一個眼色,何必跟孩子一争高下呢?說了不聽,硬了再擰着,就随着他渾叫好了,他們家不認,孩子胡說,算得什麽呢?

誰還能跟孩子計較呢?

若是這樣,那一家子都想纏上來,可就沒什麽道理了,再者,難道曹石頭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真以為自己能當什麽師父嗎?那不是笑話?只當是讓他看孩子罷了。

“那我多算些錢給他。”

紀父這樣說。

紀大郎誤會了,震驚地睜大了眼睛:“不會吧,你們還真的把弟弟送過去啊?”是親生的嗎?大寶突然不嫉妒了,還有點兒可憐小寶了,爹娘不好,哥哥疼你。

“啪”,後背上傳來一下,紀母拍的,這大兒子,真是養得憨了。

一轉眼,看到紀墨已經歡呼起來去給紀父捶背了,紀父享受着小兒子的伺候,調皮地跟紀母眨了眨眼,好麽,兩個傻的,不說破,就讓他窮高興去吧。

次日紀大郎再去鄰村的時候就帶上了紀墨,還帶上了一件新衣裳,是紀父還沒穿的,臨時找哪裏有成衣,只能拿紀父的衣裳了,上了身的不好給人,這一件,紀父拿出來都有點兒心疼,還是紀母做的吶。

“總是咱們壞了人家的衣裳,他家那樣的情況,怕不是連個替換的都不好找,這一件拿去給他,也是咱們家的歉意了,總不好虧欠了人家。”

他們這等生意最是要和氣生財,若是和村人相處不好,又哪裏容易收東西,就當是花錢買名聲,也要把事情做到位。

紀墨感動不已,家裏為了自己拜師真的是用心了,哪怕自己都沒給出什麽理由。

已經得了紀母面授機宜的紀大郎當然知道這個“拜師”有多水,到了鄰村岑師傅家裏頭,先把紀墨一放,他先去找了曹木,跟他說了說:“你就當是哄孩子玩兒,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心思,就說你最特殊,人群之中一眼就能看到你,你最有本事……”

現在想到紀墨的那些話,紀大郎都覺得好笑,跟曹木說的時候都忍不住笑意。

曹木眸光沉沉,對這種說法很新鮮似的,臉上露出了些感興趣的樣子,見紀大郎不說了,他也不再繼續追問,态度平和地應了下來:“難為你們看重,我這裏都是一些雜事,怕是看顧不到。”

這像是推脫的意思了,紀大郎忙說:“你放心,不是讓你白忙活的,平時我盡量拘着他,他若是來纏你,你哄着他,莫讓人丢了傷了就好,我爹會把錢算在雞鴨錢裏,絕不讓你白出力。”

“那,好吧。”曹木狀似無奈地應了下來。

紀大郎高興地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些塵土被拍起來,風一吹就往臉上貼,紀大郎尴尬了一下:“啊,那等會兒我們就來找你,你可別說漏嘴了讓他又鬧。”

“放心好了,我既然應下了,就會哄着他的。”

曹木答應着。

等到紀墨被紀大郎帶着見到曹木的時候,紀墨樂颠颠地親手把疊好的新衣服遞過去,說着:“師父,這是我娘給我爹做的新衣服,他還沒穿,你快換上吧!”

他發現曹木穿的還是昨日的衣服,肩膀的口子那裏有着明顯的針縫過的痕跡,看那蜈蚣爬的樣子,應該是他自己縫的。

曹木看了一眼紀墨,其實是在看紀墨身後的紀大郎,對方微笑點頭,他這裏才接下新衣服。

古代的染色技術差強人意,很難持久,洗過的衣服和新衣服的分別就很明顯,一看那顏色就知道是還沒上身過的,好幾年,曹木都沒有新衣服了。

明知道是約定好的報酬,但真的接觸到那柔軟新鮮的棉布,心裏頭還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眼睛有些澀,曹木垂下眼簾,認真地看了看紀墨:“你為什麽非要拜我為師?”

這是一直在心中盤桓的問題,昨日裏,這孩子一見自己就叫師父,他自知在外名聲如何,不會有哪家的孩子這麽想不開跟他親近,但這孩子眼中的親近,竟像是貼過來的暖陽,格外溫暖人心。

“師父最厲害啊!”

紀墨的回答依舊很孩子話,他能怎麽辦呢?他也很無奈啊!

系統的選擇一定是有道理的啊!不然怎麽辦呢?對方名聲不顯,他這時候尬吹,對方會信嗎?

有些事,也不是一個孩子該知道的啊!

“好,那我就收下你這個弟子了。”

曹木眼睛一彎,也笑了起來,伸手摸了摸紀墨的頭,他的動作緩慢,給了人充足的躲避時間,而紀墨沒有躲,異常親近地還在他摸頭的時候自己主動蹭了蹭,讓曹木産生了一種很新奇的感覺,還真是少有人跟他這麽親近吶。

【主線任務:制琴匠。】

【當前進度:曹木(師父)——已完成。】

在他手下的紀墨也在笑,笑得像是占了便宜的小狐貍,師父到手,又該開始學習了!

一旁的紀大郎看着這一對兒師徒相得的景象,曹木到底有什麽好的,見了一面就把弟弟勾了去,若是真的拜師了,弟弟以後一定會後悔的吧!

他能跟着曹木學什麽?種田還是養雞養鴨,又或者跟着曹木學如何被幾個女人騎在頭上?

紀大郎搖搖頭,總覺得弟弟做出了一個錯誤的選擇,以後肯定要後悔的。他甚至都想到了自己這個當哥哥的以後該怎麽幫扶弟弟了。

沒辦法,誰讓他是一個好哥哥。

沒人知道紀大郎都想了些什麽,反正從這一日起,紀墨每日上午跟着紀大郎來鄰村,紀大郎跟着岑木匠學習木工活,他就會去找曹木,曹木種地,他就跟着後面給他送水,滿不在乎地“師父”“師父”喊着,沒多久,村裏頭都知道曹木收了個小徒弟,還會拿這個取笑他。

曹木任人笑,從來不解釋,有心人還盯着看他教些什麽,發現不過是哄着小孩子,依舊還做日常的事情,也就沒再理會了。

後來又從口風不嚴的紀大郎那裏知道就是變相看孩子,更沒人在意了,曹婆子在流言起來的時候還想着去徒弟家收點兒拜師錢,沒等動身就聽到了紀大郎口中的消息,不由得偃旗息鼓。

曹家兩個嫂子和小姑子還想搞點兒事兒,弄假成真,方便收錢,但看看家裏頭也實在是沒什麽能教別人的,又怕惹惱了紀家,以後再不收家裏的雞鴨,那可真是少了一項財源,也就不言語了。

曹木冷眼看着,從頭到尾,什麽也沒說,幾年前,他在這個家中就沒怎麽說話了,這些人,不是他的家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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