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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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噬人蠱根據起效的時間不同,也能略作分類,可分為即時起效和延時起效兩類,其中即時起效不必多說,就跟某種劇毒一樣,沾上就死,死得清楚明白。

延時起效還可再劃分一下,有需要等待一個蠱蟲繁衍時間的,達到足夠多的數量之後才能致死,有需要引子啓動的,這個引子,可以是另外一種促使蠱蟲狂躁活動的藥,或聞或服,還可以是另一個蠱蟲的生死,如同子母蠱那樣,如果母蠱死了,子蠱必不能活。

這種延時就顯得很是高明了。

紀墨如今的學習并不正式,他的年齡太小,無論說多少次想要知道某某某,都會被當成小孩子不懂事鬧着要糖吃,非要被擱置一段時間才會被麗哄着,跟他講一些有關蠱蟲的事情。

并不特意去講,有的時候做什麽就講什麽,也算是把他鎖在身邊兒的一種手段,免得他跑出去跟別的小孩兒一起滿寨子瘋跑,看不到人影。

紀墨一向乖巧,剛開始還沒發現這點兒,等到後來發現之後,明明不想出去玩兒,卻會裝作想要出去玩兒的樣子,讓麗多教他一點兒有關蠱蟲的知識。

麗開始也沒發現他是故意的,後來看交給他的事情,他都做得挺認真,便又覺得可以多教他一些。

母子兩個,通過對蠱蟲一致的愛好而有了精神上的交流,紀墨七歲的時候,麗已經讓他自己嘗試制作蠱蟲了。

寨子中的毒蟲原料不少,麗往常也跟他講了很多,讓他自己搜集原料制作,而不是直接提供現成的。

“也不用走太遠,先從簡單的來,這房子附近都有的,你仔細找找。”

麗還是放不開手,給紀墨交代了任務,也不讓他跑遠,就讓他在附近找。

他們住的房子離寨子中其他的房子都有一段距離,算不上被孤立的,不過是需求使然。

人們總是傳說蠱師的屋子周圍都是蠱蟲,這一條,也不算是大錯,可以培育成蠱蟲的種種毒蟲,只要是這片兒地界上有的,都能從蠱師的屋子附近找到,他們經常需要制作蠱蟲,如果原料還需要跑到很遠的地方去找,顯然就太浪費時間了。

這就好像藥草種植一樣,蠱師也會在自家房子附近“種植”一些毒蟲來,對于各色毒蟲所需怎樣的環境,都會人為制造,再誘捕,誘捕不成,就會捉來一些強制喂養,那一個個小籠子,都是用小木棍捆紮起來的,沒有竹篾編織的精致,卻也足夠結實。

還會根據毒蟲的種類不同,量身定做,定時更換食水,已經是成熟的圈養模式了。

這些小籠子,小巧的,就好像是草木之上結的果實,挂在那裏,需要的時候直接摘下籠子,取出裏面的毒蟲就可以了。

不需要用手觸碰毒蟲,把籠子的開口沖着罐子,到時候直接倒入罐中就可以了。

觸碰也不怕的,不說紀墨喝了這麽多年的湯藥,自身的抗毒性有所增長,就是那些被圈養習慣了的毒蟲,恐怕一時間還顧不得咬人,它們都習慣被人喂養了。

紀墨知道這些,也沒準備大費苦心地往遠處走,哪怕這附近的毒蟲,他都認全了,也怕有個萬一。

對于自己的小命,在任務沒完成之前,紀墨還是很看重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早就想好了。”

紀墨應着,蹦蹦跳跳地往樓下走,他總愛在麗的面前表現出某種外向來,麗就會更擔心他向往外面的世界,努力用蠱蟲知識把他牢牢拴住。

他的手中抱着一個陶瓷罐兒,下樓後就直接放到地上,然後在其中撒上餌食,引誘周圍的散養的毒蟲自覺爬入其中。

之後又在房子周圍走動,他走動的時候,就看到麗跟在自己身後,也不是很近的距離,就是一直看着他,像是怕他跑遠了一樣。

紀墨回頭看到,笑得一臉燦爛沖她揮手,麗回了一個笑容,眉間稍稍放松一些。

實話實說,麗的長相并不算好看,是那種很普通的類型,膚質也很一般,小眼睛小鼻子像是沒長開一樣,天然便有幾分小家子氣,再加上厚重得好像倒扣在頭上油膩黑發,只是看着,就能感覺到某種并不明朗的氣息。

常年跟蠱蟲為伴,并不愛與人交流,也讓她的氣質并不那麽可親,看着就很不好相處的感覺,這樣的她,哪怕正在少女時期,也并不是受人歡迎的那個。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缺少一種自信,便讓她的氣質之中多了些陰沉的部分,笑起來尚且罷了,若是不笑,就好像陰暗之中的一道剪影,總覺得她憋着什麽壞水兒一樣。

便是裝扮上,同樣的繡花裙子,她卻穿不出那樣的鮮豔和朝氣來,看起來暮色沉沉。

紀墨不知道在遭遇負心漢之前,麗是不是也這樣,但他見到的麗,不得不說,并不是一個讨人喜歡的人。

觀察了好久,确定這樣的狀态麗最自在,自己也不覺得需要改變外貌打扮什麽的,紀墨就沒吭聲了,人,不應該活得媚俗,如果自己覺得好,沒必要為了他人的眼光而改變,強做出自己不喜歡的樣子來,又有什麽意義呢?

真正沉浸在技術裏的時候,紀墨也有過不洗臉不刷牙蓬頭垢面的時候,尤其是頭發,不得不說,古代的長頭發,洗頭的時候堪稱最大麻煩,天氣好的時候還能曬乾,不怕受風什麽的,天氣不好的時候,洗頭都要冒着得風寒的風險,而風寒,是一不小心就要送命的。

所以,古人洗頭洗澡的不勤快,還是可以理解的。

古代朝廷的休沐定為十天一洗,十天放一天的假,這一天就是專門洗澡洗頭發的,足足一天的時間用來完成這一件事,可見費時費力。

所以,忙起來的時候頂着大油頭什麽的,紀墨想,這也算是兢兢業業的體現了。

一心二用地開了個小差也沒影響紀墨對毒蟲的選擇,他這次要制作的是金蠶蠱,這種很具有代表性的蠱蟲,形狀似蠶,表皮金黃,因此得名金蠶蠱。

這種蠱蟲也算是噬人蠱的一種,金蠶蠱用于投毒,可使人渾身疼痛,若萬蟲噬咬,最後很難說是疼死的還是金蠶蠱破腹而出致死的。

選擇這個蠱蟲作為第一次制作的作品,一是因為色彩好看,二就是具有某種經典了,制作的配方和過程,都是十分成熟的那種,出意外的可能性不大,很可能一次成功。

但制蠱這件事,本來就是不一定的,即便是麗,也總會收獲幾罐毒蟲屍體,這種失敗是必然會有的,跟各人的手段是否純熟無關,只能說原料們還是具有一定自主權的。

這些毒蟲屍體也不是全然無用的,麗會把它們收集到一起,或者成為其他蠱蟲的食材養料,用這些蘊含毒性的屍體再去投喂蠱蟲,讓蠱蟲更毒,或在其中産生什麽變異之毒。或者再把這些毒蟲屍體密封,容它慢慢變化,有的會發酵,有的會生出類似黴菌的有毒菌絲來,這些,也可當做蠱蟲使喚。

本來蠱蟲就是承載毒素的一種載體,是否是蟲子的外表,完全不重要。

這樣培育出來的蠱蟲,多半都是噬人蠱之中的一員,這麽說吧,讓人死,在蠱師看來很容易,但讓人活,或者半死不活,就很考驗功底了。

紀墨不敢問這些蠱蟲的功效都是怎麽得來的,只能說,一代代人,少不了用人試蠱的做法,否則,誰能知道這些蠱蟲是否能在人體內繁殖呢?

這就好像藥物一樣,想要對人起效,如果不經過臨床試驗,誰又敢說自己制作的藥一定有用呢?

不同的是,蠱蟲是毒,多半是為了害人而試。

當然,也不全然都是有毒的蠱蟲,還有對人體有益的,以各種對人有益的藥草熬成濃湯,晾涼之後喂食蠱蟲,不給其他的食物,只有這樣的濃湯,蠱蟲饑餓難忍,就會喝下,長此以往,養出來的蠱蟲或解毒或治病,可以當做一味藥材來用,而根據藥湯的性質不同,蠱蟲的藥效也各不相同。

這就好像紀墨從小就在喝各種藥湯,自然而然吸收入體內,增強了自身的抗毒性一樣。

麗以前養過一只那樣的蠱蟲,後來再沒見過,紀墨猜測,可能是生子的時候用掉了,這種化解了蠱蟲毒性增強藥性的方法太過費力,紀墨也只是聽說,再沒見麗養過,還不知道配方如何。

一個個小籠子被打開,毒蟲被倒入陶罐之中,陶罐中已經有了一二毒蟲,也有帶翅膀的,要飛出,被紀墨用手拍回去了,他不怕毒蟲來咬,動作便極為大膽随意,很快就把準備好的各色毒蟲扔進去,至于被餌食誘惑而來的那些,他只掃了一眼。

蠱蟲原料組合也如湯藥配方一樣,講究一個君臣佐使,這些先入的就是使者,好壞無須在意,反正都不是主角,撐死就是混戰之中必然要死掉的池魚,增加一些毒性和熱度罷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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