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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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這一批蠱蟲成品都很不錯,紀墨的實驗還要再來三兩代更換,暫時看不到什麽效果,或者說效果太過微量,跟着麗從鎮子裏回來的時候,紀墨心中的愧疚感還是無從消減,到底還是用人來試蠱了。

不過,不同的是,這一次找的都是一些有罪之人,算是那種死了也不冤枉的類型,良心上,似乎還說得過去。

麗不知道他這種莫名的低落是為了什麽,還為了哄她高興,特意給她買了頭花。

寨子裏的審美,就是如此簡單粗暴,什麽金釵銀簪,若是不夠醒目,還不如一朵絹花更為亮眼。

被迫頭戴絹花的紀墨頓時覺得自己“好”了,強烈要求不再要什麽小裙子,這才能夠愉快回來。

喂養蠱蟲,捕捉毒蟲,制配蠱蟲……在這種樸實無華的日常中,時間漸漸流逝,一晃眼兒,麗這個蠱師已經老了,無法遮掩的白發藏在銀色的頭飾之中,一朵朵銀花繁複茂密,遮擋了不少白發,卻不能遮擋臉上的皺紋。

蠱師的衰老,要比普通人更快一些,她們日常跟有毒的蠱蟲打交道,哪怕自身具有抗毒性,但這種抗毒也是把自身當做戰場,讓兩種毒素彼此厮殺,最後求得的平衡就是生路,而這種生路,對戰場的破壞是巨大的。

短時間內,看不出什麽來,但時間長了,總是會比旁人老得更快,所以,蠱師的更新換代也更快一些。

老太太早就故去,在她故去之前,還想着讓麗多生個孩子什麽的,卻被麗否定了,新上來的首領是老太太的女兒,她早就不滿意老太太對麗的偏袒,只是蠱師而已。

在那之後,麗和紀墨就沒有再跟首領一家一起吃飯,而是自己領了該有的那部分供養自己做飯吃。

麗的水平就不用說了,從小到大,她都沒做過飯,倒是紀墨,還能自己堆砌出土竈來,用買來的鍋子做出些肉湯面條之類的簡單飯食,但再複雜一些,什麽鹵味兒之類的,就完全做不來了。

随着麗去鎮子上的次數也多了,打打牙祭是必須的,同樣也把一些蠱蟲拿去藥鋪賣掉,不知不覺,麗就成了那家藥鋪的穩定供貨商。

麗不太理會新首領對她的态度,紀墨也不太理會,這樣的人,怎麽說呢?才是正常的首領該有的樣子,只要能夠面上過得去,也不必理會太多。

身懷利器,則殺心自起。

如麗和紀墨這樣的蠱師,本身就是随時都能夠弄出大規模殺傷的生化武器,他們不招惹別人就不錯了,別人若是招惹過來,給寨子裏換個首領,也不是什麽很難的事情。

蠱蟲殺人,可是真正的無聲無息。

尤其是經過紀墨改良的蠱蟲。

在此之前,蠱蟲的某種标志性特點就好像是藥草的特性一樣,完全無法更改,只能适度使用,而比較經典的那幾種蠱蟲,會有什麽樣的特點,同為蠱師,一看即知。

所以,蠱蟲害死的人,和正常死亡的人,是不一樣的。

這一點本來也是很多人判斷蠱蟲種類的方式,但在紀墨這裏,卻又不同了,他更追求一種潛藏感,即無聲無息,還要沒有标志性的特點留在死屍之上。

這可能跟他個人的道德感有關,總覺得這樣的事情實在不是好的,不應該廣而告之,那些标志性特點,就好像是聚光燈一樣,實在是太顯着,太令人不安了。

所以,經過他培育三代之後的蠱蟲,就有意無意地把某些标志性特點給去掉了。

比如說同樣是蠱蟲會從死屍身上鑽出,但那時候鑽出的都已經是成蟲,能夠看明白是怎樣的蠱蟲,像是金蠶蠱,一樣就能看到那吃得圓鼓鼓胖乎乎的金色身形。

但經過紀墨培養的蠱蟲,鑽出死屍之後的多半不是第一代,而是第二代或者第三代,它們短暫的壽命,在人體內的時候已經經過了繁衍,最後即便鑽出來的恐怕是不知道多少代之後的幼蟲,而大多數幼蟲,都是如同蛆蟲的。

很多人甚至分不清蛆蟲的種類有多少,也無從判斷這種幼蟲是否是正常産生的。

同樣,還有不鑽出死屍的那種蠱蟲,它們自行在人體內繁衍生息,以人體為巢xue,卻并不需要這個巢xue有進出的通道,或者說,只要維持上下兩處自然通道即可,無需去四處打洞鑽研,這樣的死屍外表上是完全看不到被蠱蟲啃咬的痕跡的。

可,若是在某個階段,用刀子劃開屍體的表皮,就會發現那一層皮下已經都是蟲子了。

為了研究蠱蟲的特性,紀墨在這方面,真的是忍着惡心觀察屍體的種種狀況,從最初的嘔吐不适到後來的舉重若輕,紀墨覺得若是到現代的話,讓他當法醫,拿着手術刀解剖屍體,他也不會有什麽不适應。

當然,他這點兒自學的對屍體狀況的了解跟專業的法醫顯然還是不同的。

除了利用那些惡人試蠱,從而得到一些可被觀察的屍體之外,紀墨也會去利用現成的屍體來研究不同的血肉對蠱蟲的吸引力會是怎樣的,而一些因疾病而死的屍體又會對蠱蟲造成怎樣的影響。

義莊之中那些無人理會的屍體都成為了可被交易的物品,屍體搬運不便,紀墨便因此多發展出了一個研究地點,在義莊旁邊兒,與屍體比鄰。

比起在寨子裏的生活,在這裏生活有更多的便利,起碼有錢的話,雇傭一個煮飯婆子是沒問題的,在這方面,紀墨謊稱是大夫,研究屍體為了更好地治病什麽的,在古代缺乏一些可信性,卻也不是特別難以接受。

事實上,還有仵作這種更适宜跟屍體為伴,用作僞裝的好職業,奈何,這種職業跟官府的聯系太深了,且多半都是世代傳承,紀墨不敢冒充,生怕被人找上門來,惹了麻煩。

但他自信自己某方面的知識足夠豐富,屍體看得多了,想要不豐富也不可能。

“住在這裏如何,山上濕冷,總是有些不利身體。”

紀墨在藥植師那時候,學過比較正宗且常見的養生之法,随着麗的年齡增大,紀墨努力說服她住在鎮上,這些年,紀墨的收入還真有一部分是來自行醫。

蠱蟲本身能夠害人,卻也能夠救人,以毒攻毒什麽的,絕對不是醫館的專利。

只不過以往這些蠱師所服務的只有自家寨子的人,外頭的人卻不管的,沒有明确的禁令,卻如約定俗成,沒人想過多做事,便成了這般固步自封的閉守狀态。

紀墨這樣做,讓人覺得有些不适應,卻也說不上什麽不對來。

“不用,寨子裏很好。”麗并不想來鎮子上,這裏少了茂密的樹木當做遮擋,心理上,似乎總是缺少了點兒什麽,短暫來一趟,吃吃喝喝,并不算什麽,但若是長久居住,就感覺不安,如同把陰暗之中的蟲子暴露在光下一樣,蟲子就會四處亂爬,希望能夠盡快找到一處陰暗之地安身,躲避那些光芒。

紀墨只當麗顧忌在這裏制蠱并不方便,他知道麗對制蠱的熱愛,對那更毒的蠱蟲的追求,而住在鎮子上,制蠱的确不方便,這讓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你若是要住,就住兩日。”

見到紀墨皺眉,麗先軟了下來,不自覺改變了主意。

在紀墨長大之後,來到鎮上就改了裝扮,對麗的說法是女子着裝外出不便,但實際上,他是越來越不去掩飾自己的男子身份,這也是無從掩飾的,男女本就不同,小的時候雌雄難辨,長大了之後,即便是男生女相的男子,也多會骨骼粗大,身材高大,聲音粗犷,難以再欺騙他人。

事實上,在寨子裏的時候,紀墨也越來越少穿裙子了,整齊的衣褲,一眼看去也是利落得像個男子。

不知道麗有沒有意識到這個事實,紀墨沒敢跟她探讨這樣的問題,小時候留下的印象實在是太深,生怕因此刺激到麗,但不得不說,紀墨不願意回到寨子裏,多半還是因為在寨子裏必須要僞裝成女子,多少讓人心中不适。

“那好,先住兩日,之後再說回不回去的事情。”

紀墨心中已經開始盤算,制蠱的話,在鎮子上的确是不太妥當,蠱蟲這種存在帶有毒性,在制作的過程中,本身也會揮發一些毒氣,萬一産生什麽問題,對周圍的人來說都是無妄之災。

所以,若是要在鎮子上久住,也的确是不太方便,但寨子裏……

紀墨靠着繼承蠱師的威名,擺脫了大部分的追求者,可總還是有那等眼瞎的,覺得可以成為蠱師的丈夫,因此,寨子裏也不是太安靜。

心中一直有搬家的想法,只搬到哪裏去,卻又沒個主意,紀墨知道在古代背井離鄉多麽艱難,能不走,還是不走吧。

在紀墨盤算這些的時候,就在這幾天之內,寨子裏遭遇了一番大難,等到兩日複兩日,麗實在待不下去,帶着紀墨回去寨子的時候,等待她們的是滿地屍骨,一片廢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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