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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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是獨自回去收拾殘屍的時候,發現小樓被燒掉了,這才想到紀墨他們在鎮上的落腳點找過來的,其他人,都不知道紀墨和麗的下落,但大敵來襲,蠱師不在這種事,幾乎可以被當做記恨的理由了,尤其是死了那麽多人,寨子都沒了。
哪怕林在面對紀墨的時候沒有表現出什麽怨氣,甚至沒有問他們為什麽不在,但這也是因為把仇恨的大頭記在了大寨子身上,否則……
“我們要換個住處了。”
林能找到這裏,別人也能找到這裏,紀墨不想有一天面對寨子裏幸存者的質問,逃避也好,不負責任也好,總之,不太想要面對。
“不用換。”
麗直接阻止了紀墨的動作,然後自然地告訴他,已經給林下了蠱,他不可能活着回去了。
震驚寫在紀墨的臉上,怎麽這麽突然……下蠱這種事兒,若是不時刻盯着,紀墨也不可能發現麗的小動作,但,為什麽要對林下蠱?
“他在怨恨你。”
麗對人的情緒敏感度是極高的,好或不好,她心中不說,其實是能夠感覺到的,尤其是對紀墨,對這個她最愛的孩子來說,那是比自己都重要的。
“他怨恨你,他不能活了。”
這個邏輯關系簡單而又純粹,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這樣的人自然不能活着。
在寨子沒有了之後,屬于麗的那種歸屬感,或者說某種束縛也沒有了,這些幸存下來的原先寨子裏的人,對她來說,都是陌生人,都是可以随便殺死的陌生人,跟鎮子上那些實驗品也沒什麽不同。
紀墨不知道該說什麽,算了算時間,如果麗真的下了蠱,那麽,現在也來不及挽救了,所以,他甚至都不必出門去找人。
不知道那些幸存者會怎麽看林的一去不回,也許是以為他偷偷離開了,離開前還放了把火,放火的原因還是因為怨恨蠱師關鍵時刻的缺席?
不得不說,麗的殺人滅口,竟是直接掩蓋了他們最後的痕跡,知道這處住址的就只有林了,林也許跟他的家人說過,可他的家人都死在寨子裏了,那麽,他來這裏沒人知道……
一天後,紀墨在義莊見到了林的屍體,對鎮子上的人來說,這具屍體只是一個流浪漢的屍體,并不值得在意,連義莊也沒人多看一眼。
紀墨靜了靜心,開始重新制蠱,他找了人在房子裏挖了一個地下室,所有制蠱有關的東西,都放在地下室中,這種天然的陰冷環境,竟然很合适存放蠱蟲。
一些毒蟲可以重新捉取,還有一些能夠再度培養,偶爾紀墨也會上山,換了一身裝扮的他如同普通的采藥人一樣,背着竹簍,竹簍之中一些藥草鋪墊上下,中間則是一個個的竹編籠子,用來裝毒蟲的。
偶爾也會碰到山中那些寨子裏的人,他們來去匆匆,似都有幾分人心惶惶,那個不知名蠱師還在報複他們,對付大寨子,不似小寨子那般容易,對方采取的是分散殺死的方法,只要有人離開寨子,就有可能再也無法回來。
無聲恐怖随着一具具屍體被發現而彌漫開來,有人已經産生了逃離寨子,直接到鎮上生活,再也不回來的想法。
紀墨碰見的就是這樣的人,可惜,他們沒能成功,就在紀墨眼皮子底下,他們痛苦慘叫着,扭曲着身體仿佛在抵禦什麽難以忍受的疼痛,下一刻,就死在了紀墨面前。
有一個甚至差一點兒就能碰到紀墨的腳面。
紀墨愣在當場,這是蠱毒引發的,跟一般的毒素發作不同,蠱毒發作,一般能夠明顯感覺到身體內似有蟲子流竄的感覺,因此動作格外扭曲之餘,也會顯得神色更為驚恐。
他蹲下身,正要查看他們的屍體,就有一根棍子打開了他的手,他擡頭去看,就看到一個穿着一身黑的女子站在不遠處,她帶着一個很古怪的黑帽子,露出雙眼自帶面紗的那種,并不是輕盈的紗,而是黑色的布,上面還有着自然的褶皺,看得出是撩起面紗吃飯喝水時候留下的。
她的手上持着一根棍子,剛才就是用這根棍子打了紀墨的手的,手背上隐隐還有火辣感,紀墨見到這着裝大半古怪的女子,不知怎地,有一種感覺,莫不是她下蠱?
“你是蠱師?”
紀墨沒有太過隐瞞身份,但之前見過他的人只當他是女子,在紀墨的有意遮掩之下,沒想過他竟然會是男子,所以換上男子衣服之後,也不會有人敢于辨認。
但對蠱師的身份,若是有人問了,紀墨也不會刻意隐瞞,能夠管束他們的寨子已經不在了,別的人,說什麽都無所謂。
女子沒有說話,輕輕點頭,黑布外露出的雙眼水潤明亮,她看了一眼紀墨,又看一眼,再看一眼,似乎曾見過一樣在細細辨認。
紀墨被看得不自在,稍稍低頭,對着地上的兩具屍體又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蠱師下蠱殺人,完全不需要理由,因此在很多人眼中,蠱師都是有每隔多長時間就必須要下蠱殺人的規矩的,有那離譜的傳說,說若是蠱師不殺人,蠱師就會生病,而蠱師下蠱,就相當于把病毒下給了別人,把自己的病轉移給了別人。
因有這樣的因素,因此很多宣稱中蠱的人最後沒有死,也不讓人懷疑,蠱蟲也不全都是致死的。
總之,對此沒有什麽好問的好說的,紀墨還沒有那麽好為人師,非要把自己的道德觀強加到別人身上。
他站起身,繼續往山裏走,臨走的時候沖着女子微微點頭,算是致意。
走了一段路,發現那女子跟在自己身後,只側目一眼,也沒多問,也許人家本來也是要進山的呢?
再到捉毒蟲的時候,那女子還在,被對方看着,紀墨有些不自在,掩飾般說:“這些毒蟲也是很有用的。”
至于是藥用還是制蠱用,就不必細說了。
小樓燒毀,裏面所有的蠱蟲,麗所積攢的那些都不在了,還要從頭再來,麗有那個耐心,卻缺乏材料,紀墨這次來就是要捉到充足的毒蟲,以備制蠱所需,鎮子上,人群密集,毒蟲也不太往那裏走,實在是不方便。
但要再搬到山裏來,山中還有一個正在四處仇殺的蠱師在,也不是什麽安全之所。
紀墨繼續往山中深入,那女子一直跟着,背後靈一樣,紀墨實在是有些撐不住,又見她拄着木棍,似乎有些走路不太方便的感覺,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若說人家跟着自己,這山中道路,也沒有不讓人走同路的道理,何況她什麽也沒做,并沒有妨礙到自己。
中午休息的時候,紀墨坐在樹下,那女子就在另一棵樹旁靠着,她腿腳不便,在山中行路到底還是顯得太疲憊了些,又用黑帽子蒙着頭臉,隐約的汗濕了黑布邊緣,看起來格外狼狽。
紀墨有些不忍心,又不知道她為何如此,正好休息,便用随身攜帶的柴刀砍了根樹枝,經過簡單的修理,一根拐杖就成型了,稍稍打磨一下,雖不能雕出花紋來讓其更加精美,卻也比那女子手中的木棍更加好用。
“給,用這個吧。”
紀墨拿着拐杖末端,把拐杖遞過去,那女子愣了一下,扔下手中的棍子,抓住了拐杖,換上這個新的拐杖,她試了試,似乎很好用的感覺,又看了紀墨一眼。
“山路難行,你不要跟着我了,我還要繼續采藥。”
紀墨這般說着,離開這裏,這一次,那女子果然沒有再跟着了,他松了一口氣,背後總是被一雙眼睛盯着,也是挺累心的。
這一天下山之後,紀墨把捉來的毒蟲給了麗,麗就開始進行挑揀,幾乎把所有的毒蟲都在手上稱量了一遍,這才選出一些來放入陶罐之中,再把竹簍中紀墨采摘的那些藥材放入另一個陶罐之中煎熬。
他們從小喝的藥湯就是那山中常有的藥材,加工手段十分粗糙,就是才摘下來放到陶罐之中煎熬,一罐子的水煎熬成一碗,就算是成了。
來到鎮上之後,紀墨也沒停了這湯藥,麗也在喝,兩人所需的這些藥材,其實藥鋪之中也有,買來也方便,費用不貴。
紀墨大夫的生意還算好,他以治毒出名,這片山區之中,哪怕是鎮子上,也不是沒有中毒的案例,有些明顯是被蠱師下了蠱毒,紀墨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招惹到了蠱師,還是說所有的蠱師都把鎮子上這些人當做實驗品,但他碰見了,能夠以毒攻毒實驗自己的蠱蟲,又能救人,還能賺錢,何樂而不為。
鎮子上的人不知情,只當紀墨這個大夫的水平不錯,便總有人慕名而來,讓紀墨多了些實驗自家蠱蟲的機會。
總的來說,這些蠱毒可以分為三類,第一類是活物之毒,即蠱蟲在人體內繁衍生息,這種時候要治療,真的是要用毒殺一殺才行。
第二類是血肉之毒,毒素積聚在血肉之中,或者讓局部肌肉壞死,或者讓血液之中蘊含毒素,然後通過血液流通,毒素遍布全身唯有一死。第三類就是神經毒素了,也是最難以毒攻毒的一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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