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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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紀墨叫外頭的雜役進來加了一次熱水,等到估摸着快一刻鐘了,他自己從浴桶之中爬出來套上了衣服,來到紀長老面前又等了等,等到他不耐煩故意擋住對方的光線後,對方才擡頭:“你怎麽不去睡覺?”
嗯,很好,怎麽不去睡覺。
難道這時候不應該有些活絡筋骨的按摩嗎?雖然說藥浴之後身上的酸痛感少了很多,但……
“不是還要按摩嗎?”
紀墨直接問,他已經明白跟紀長老拐彎說話沒有用,這種常年都不太接觸人的高位之人,完全不會理會下頭人到底是什麽想法。
“你不會按?”
紀長老似有兩分詫異。
“你教過我了?”
紀墨用同樣的語氣回複,帶着點兒同樣的詫異,還了回去。
一大一小兩張還有幾分相像的臉,對視的時候,都能從對方的瞳孔之中看到自己的身影,昏黃的燭光下,像是光影相替,有些特別的氛圍。
“咳咳,你已經大了,該自己學着做事情了。”
紀長老的語重心長傳達出來的意思讓紀墨擡手在自己的頭頂比了一個斜線,比到紀長老的頭頂,明明白白的大小概念直接傳遞出來,故作老成地說:“你也不小了,為什麽不能擔負起自己的責任呢?”
生而不養,做父親不覺得虧欠嗎?好意思當個“爹爹”?
紀長老一嘆,放下書,一把抱起紀墨,帶着他換了個房間,那是白日裏雜役為紀墨收拾的房間,他是知道位置的。
紀墨被放在床上,平躺,紀長老的大手在他身上移動,一邊按摩一邊在紀墨的痛呼聲中調整力道,之後就跟煎煎餅似的把他翻到背面來,在後背上也按了一遍,胳膊腿兒,哪裏都沒漏下,這一通按,還別說,挺舒服的。
紀墨眯着眼睛,一時還沒有睡,細細聽着紀長老那勻速的不曾為這些動作加重的呼吸說:“武功就是呼吸法嗎?內功也是這樣練出來的?”
“內功練氣,一氣存而功不廢。”
紀長老的講述言簡意赅,按照紀墨的理解,還是因為呼吸法,吸進去的那一口“氣”要留在體內運轉周天,把所有經脈都走過一遍,從外物成為身體容納可用的“力”,即內力。
這個概念,單純看這樣的描述也不是不可理解的,當做營養來說,人每天吃食物能夠從中獲得轉化後的動力,成為身體活動的必須,那麽,人每天呼吸空氣,真的不是從中攝取更多的營養嗎?
單純以氧氣來解析空氣的必要性,是否有些狹隘了呢?
人人都知道,空氣中不僅是只有氧氣,純氧環境也不能保證人類的存活,那麽,其他的那些微量元素是否才是內力産生的基礎呢?
甚至說,學武的呼吸法,就是盡可能吸收更多的某種微量元素,從而成為身體的最強動力?
紀墨反複思考了一下,覺得自己的理解不存在什麽問題,當然,這種動力也就是讓人能夠表現出如同運動員一樣優秀的身體素質,比如說一蹦三米遠,經過訓練的運動員也能做到,就是不如習武之人随意罷了。
這種動力還可以表現在揮出來的拳頭更具力道,打擊下來的強度更強,再經過具體的武功訓練,不說如同超人,應該也能夠打出如同電視上那種更具美感和特殊效力的攻擊力,當然,不是說打出特效,就是說最後的結果。
比如同樣是把人打吐血,表面上的吐血和實際上的內髒破裂,總還是有區別的。
習武之人,多數能夠達到後者的強度,卻也需要經過鍛煉,這樣看,還是挺科學的。
這些且不論,話說回來,還是要從呼吸法練起,而演武堂教授的就是最基礎的呼吸法,放之四海皆準,之後行功路線,即運轉周天的路線不同,才是各種武功秘籍的不同所在。
若是腿功,就偏重于腿上經脈行走,若是拳法,就偏重于胳膊及肩背,若是爪功,手上就能顯出不同來,再有一些特殊功法對諧力的要求。若要打拳,一個拳頭揮出去,不可能只有胳膊和手上的力量在作用,同樣還有肩背及腰部之力,更有下身腿部的穩健。
整體來看,練功把自己練得體型走樣的沒有幾個,大多數人還是看上去很協調的,就是肌肉的分布會因為他們功法偏重的不同而有所不同,略略顯現一二。
這其中的差異就是呼吸法吸納來的那口氣所走的經脈路徑不同帶來的,可以理解為功法偏重的那部分經脈是經常鍛煉的,因此更能承受也更具有力量,這些力量平時是分散的,隐而不發,等到運用的時候會因為行功路線的啓動而自然集中于蓄力部位,提供有力攻擊。
當天晚上,紀墨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了,沒有繼續想這件事,還是後來學的多了,有所想法,這才“推理”出這樣科學的解釋來,說通了自己。
那一天之後,紀墨再去演武堂,都是雜役來回接送,哪怕是沒有學武天分的雜役,在這裏時間久了,耳濡目染,調整自身呼吸,竟然也都在身體內蓄了散亂的力,無法達到內力發動的效果,但上山下山,都不帶大喘氣的,抱着紀墨往返兩地,更是簡單。
當然,他們不可能有紀長老那樣的輕功,腳點地借力而起,翩然禦風之感,簡直是反人類。
可若科學解釋一下,似乎也能夠說得通,競走的速度快了,都有可能雙腳離地宛若奔跑,若是奔跑的速度快了,是不是也可能像是飛一樣,而他們練的那口氣,那內功,足夠積蓄一定的“力”,支持更長時間更遠距離的跨越,在起步和借力之間的跨越,宛若飛翔也沒什麽問題。
紀墨用了一個月來适應演武堂的強度,總的來說,在藥浴的輔助之下,并藥浴之後的按摩——這難得的親子時間,紀墨覺得還不算太難,應該是也有之前就學過類似的呼吸法的緣故。
他還曾做過實驗,悄悄用以前的呼吸法在這個世界修煉,結果就是練還是能練,但不知道哪裏不對勁兒,所練出來的那口氣竟然讓人岔氣了,最後還是在紀長老的按摩之中調整好的。
對此,紀長老的評語是“老老實實練氣,莫要亂走。”
紀墨老老實實應了,幸好他還小,這幾口氣也不至于對身體産生多大的負擔,按摩通透了,不再繼續吸納了,也就散了。
“我就是想要嘗試一下。”
紀墨小聲說着,不想把自己的形象定位在“調皮”“頑劣”上。
紀長老微微皺眉:“前人之法,今人習之。你好好學就可以了。”
說過之後,似乎覺得紀墨這樣亂來是太閑了,就又給他加了任務,每日藥浴按摩之後,不能馬上睡覺,而是要背書。
于是——
“我是要學習文字了嗎?”
紀墨還有點兒小興奮,以古代社會的文化普及率來說,寫出來的未必是真理,但都有看的價值。
玄武宗這樣的大門派,應該也有一個屬于自己的藏經閣,珍藏一些武功秘籍之類的,不求全看完,觸類旁通,多了解一下,也不是壞事。
護道人的首要要求,應該就是武功高吧,說不定還要是練武全才的那種。
紀墨這時候完全沒去想,如果是武功全才,為什麽要成為護道人,而不是自己上。
若有文武雙全,沒有自己不領頭而去當副手的意思。
“你不識字?”
紀長老又詫異,似還有幾分震驚。
“所以,你給叔叔嬸嬸教我習字的錢了?”
紀墨一想到這裏,又覺得虧了,新被子新褥子能值幾個錢,就是加上那個銅盆也不會更貴,衆所周知,學習文字都是更貴的。
難得舍下臉面争鬥一場,争得的不過是些許蠅頭小利,還不知道要被叔叔嬸嬸怎樣嘲笑,紀墨沉了臉,明顯不高興。
紀長老沒有對這個問題繼續,這個沒養在身邊兒的兒子……他似乎早就忘了自己小時候是怎樣的,但,應該不是如此吧。
“你這性子……”
後面的話沒說完,紀長老轉而開始安排,讓紀墨從今日就開始習字。
見到似乎有幾分熟悉的陌生文字,紀墨并沒有意外,甲骨文和繁體字相差甚遠,可都能認出來是字,若要再說,其中的橫平豎直,也不是沒有一二可認為相似之處。
多個世界穿越下來,字形相似而透着幾分眼熟是正常的,只能說智慧都是相通的,但完全一樣是不可能的,必然有些相似的地方,更多的則是陌生。
這就對學習造成了一定的難度,衆所周知,完全不相同的真正記憶起來才比較容易,而相似的就容易混淆,反而造成謬誤。
紀墨自己很清楚這個,所以學習的時候就更加認真,保證全神貫注,一次記住,以他的記憶力,做到這一點并不難,難的是如何把這一部分學習到的文字不與之前那些相似的混淆為一體,需要更加認真努力才行。
紀長老看不出紀墨到底投入了幾分精力,簡單教了一篇文章,看他記住了,微微點頭,覺得這種進度還可以,看他這幅理所當然的樣子,紀墨難免又有幾分不舒服,他若不是天才人物,自己幼時也是這般進度,就是完全對教孩子沒概念,不知道一個孩子的學習速度是怎樣的。
心中有個壞念頭總在蠢蠢欲動——有必要讓他知道一下什麽叫做……
——克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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