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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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宗的整個架構是這樣的,一個宗主之下五個長老,除紀長老外,四位長老各有弟子,如演武堂的洪長老,他的弟子就是那幾個負責教授孩子們武功的老師。這些弟子,會負責一些長老派發下來的具體事務。洪長老這裏派發下來的就是教導任務,同時還有一些諸如領着弟子出去長長見識之類的任務。
負責任務堂的是馬長老,他的次子馬雪楓師兄就是接紀墨上山的青年,正常來說,這樣的門內長老的兒子都是由當父親的親自教授武藝,倒不是說有什麽家學淵源,而是小班教學的好處,一對一輔導肯定要比演武堂那樣的大班好。
霎時明白為什麽洪長老總是會對自己多加關切,被放到演武堂學武的長老兒子,自己應該是蠍子粑粑——獨一份兒吧。
呃,這個比喻不太好。
轉回正題,馬長老的弟子,包括他的兒子在內,所負責的都是任務堂相關的事情,玄武宗可不是在這深山之中稱王的那種,在外面,在江湖上,也有各個堂口,這些堂口的堂主分為正副兩個,正堂主多是任務堂派下去的,多是馬長老的弟子,也會有另兩位長老的弟子,再有就是洪長老的弟子。
負責演武堂的洪長老就是宗門的一大武力輸出,他的弟子也經常肩負着副堂主的職責,充當一個合格的打手之外,也會教授一些外堂的普通弟子。
發現這裏面有什麽問題了嗎?
除了一向是隐形人的紀長老,其他四個長老已經把管理宗門事務的權力瓜分完了,沒有宗主什麽事兒了。
宗主當然可以說是統禦在外,可實際上,宗主就是一個門面擔當,天天在江湖上刷名聲,哪裏有事兒都會過去摻和一下,身邊還帶着一些弟子,說起來也是帶着弟子歷練。
這倒不是把宗主架空,逼得對方只能在外發展,而是因為只有宗主這個牌面上的人物才能夠跟其他門主教主之類的對接,否則對方出來個頭頭,你這邊兒派出一個小弟,地位身份上的不對等,對方也不會跟你平等對話的。
這種局面就與紀墨所知的那些截然相反了,可仔細想想也能想得通,江湖那麽大,事情那麽多,這又是個真正的通訊靠吼的古代,坐守山中的宗主好聽點兒說是隐世,不好聽就是怯懦,時間長了還會與外面脫節,不說毫無名聲,也會被人遺忘。
一旦被人遺忘了,很多東西恐怕都不如現在便利,真當養活這麽多弟子的工作崗位都是天上掉下來的啊!
所以,宗主一定要在外頭參與各種場合,表明自己也是江湖的一份子,如此,分蛋糕的時候才有盤子,否則,就只能在桌邊兒乾看着了。
跟在宗主身邊兒歷練,一起在江湖上刷臉的就是四大長老的弟子,這些弟子,名義上歸屬于某位長老名下,可真正被長老教授武藝的都是少數,大多數還是演武堂打好了底子,之後再根據就業方向的不同,分到四個長老手下,名義上是弟子,其實未必真正跟長老學武。
因四大長老所負責的事務具有一定的交叉性,必要時也會合作,并沒有仇怨,下頭這些弟子也對自身所屬的山頭感覺不甚分明,不至于因此起争端,目前來看,還是非常平穩的平衡模式。
而若是平衡的話,紀長老這個什麽都不管的長老,反而擁有了最重要的一票,尤其是在宗主很難參與全部的宗門管理的時候,其他長老想要做什麽大事兒,如決定宗門之後方向态度的,都需要經過長老之間的商議決定,這時候,紀長老所握有的一票就很關鍵了。
所以,哪怕紀長老身邊并無弟子,看起來是最沒有勢力的一個,其實四個長老誰都不能忽略他的存在。
這種特殊性在紀墨來了之後也沒有改變,反倒是有了個由頭讓其他長老對紀長老示好。
洪長老的表現就是一種,通過對紀墨的關切來對紀長老示好。
同樣,搶着接下紀長老任務的馬師兄,也不是那麽單純地因為好奇找個由頭下山玩兒,更多的還有為紀長老分憂的意思。
有事弟子服其勞,不是弟子,但服其勞之後,是否會勝似弟子呢?
這種拐着彎兒的讨好,還真是不動聲色啊。
“這麽說,爹爹還是很有地位的了?”
紀墨努力睜大眼睛,想要表現出自己的天真無邪來,奈何小眼睛,天生的,更不要說他現在都八歲了,長高的個子沒了小時候的玲珑,也難以表現得多麽單純。
好在這幾年對紀長老的了解增多,再有血緣這個天然的因素在,紀長老明知道他是想要套話,還是給他說了自己所肩負的職責。
“我這一支是護道人,不到危機時刻不會有用,而一旦用,就難以善終。”
紀長老終于開始對紀墨講述護道人具體是要做什麽的——守護種子之人。
玄武宗所有的秘籍功法都被紀長老爛熟于心,把他當做一個活的“藏經閣”來說也沒問題,遇到玄武宗的危難之時,紀長老作為護道人會帶着一部分被視作種子的弟子離開,路上保護他們,找到可以休養生息的地方,再把所有的秘籍功法如數默寫出來,重建玄武宗。
這樣的任務便決定了紀長老不會顯于人前,或者說顯于人前的時候也是末路之時,重建之時,而那個時候,誰又知道那個時候紀長老會不會已經老了,再無法做更多的事情呢?
紀墨之前的猜想也不算全錯,到了護着弟子逃命的時候,紀長老這個護道人也如保镖一樣,是真正的護道。
但——
“若是路上有強敵不敵呢?”
紀墨追問。
頭上挨了一個腦瓜崩,紀長老毫不留情敲了一個響的,“你就不能想我點兒好?!”
哦,那啥,他就是一假設。
紀墨還真沒那麽壞心眼兒,不過是想要知道這種情況到底該如何罷了。
按照紀長老說的,他的腦子裏還記着那些秘籍功法,若是他半途,咳咳,出了事兒,不能堅持到最後重建,那麽,後面的人怎麽辦?
各種情況都有,既然玄武宗安排了護道人這個角色,不可能不想清楚,不可能沒有手段,不然,豈不是功虧一篑?
“等你再長大些,再與你說。你這性子,總要再磨一磨。”
紀長老這般說着,在紀墨的頭上轉着圈兒地摩挲,他只在第一次說過紀墨的性子像他娘,之後就再沒提過,紀墨也沒問過,若是紀長老養過旁的孩子,就會知道,讓一個孩子不問爹娘是多麽地不容易。
這種不問,可以是不關心,更是知曉。
那個女人,已經死了,還是被紀長老親手所殺。
紀墨不是普通的孩子,生而知之,只不過每個世界的語言文字多有不同,他為了不錯過關鍵信息,就會第一時間記錄下自己所聽到的話語,在之後了解了真正的語音之後,會再度翻譯這句話,所以,有些真相,其實就很簡單。
他的娘,那個女人,跟紀長老有過一段情,甚至這段情生下一個兒子來,但這份心本身就是不純的,像是那種舍身飼魔一樣,隐含的是一個交易,她希望紀長老出賣玄武宗的秘籍跟着她走,跟着她過有妻有子的日子,投靠她所在的某教,成為某教的長老,表示福利待遇都比現在好。
而紀長老,對玄武宗愛得深沉,不由分說打死了抱着孩子以為人質的女人,被對方臨死咒罵了一句“好狠的心”。
這一段虐戀,要說情深,大約難以果決下手,要說無情,到底還有了個兒子,好好養大,反正,在那時候還沒被接到山上的紀墨看來,紀長老,好狠一男的。
也因此,他從小就沒把這個紀長老當做靠山,誰知道這爹心中怎麽想的,說不定他殺了孩子娘,還覺得自己的“癡情”被背叛,心中不忿,遷怒孩子,這才幾年都不曾相見,只給錢了事。
同樣,他也知道這裏面存在一個不對等信息,即,紀長老把自己交給叔叔嬸嬸撫養的時候,不曾細說淵源,叔叔嬸嬸不知道這裏面的愛恨情仇,對他談不上多好,也不敢虐待,只怕這是紀長老心愛之人所留的孩子。
現在再看麽,紀長老這個人,還行,或者說太有大義和責任感,不會為私情所動,所以,當年那個女人,可惜了。
所以說啊,美人計什麽的,說不定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裏面,他們兩人怎麽相識怎麽相戀之類的,都沒必要再說了,起碼紀墨是覺得沒什麽了解的必要,成年人的秘密,總還是需要保留的。
只跟任務無關,他作為當事人之一,也沒必要所有都清楚。
紀長老是完全不想說,所以刻意忽略這一點,也就沒發現紀墨的不問背後是某種洞悉。
“行吧,那就長大再說。”
知道紀長老不準備說的東西他也問不出來,紀墨乾脆又趴下去,懶得仰着臉來奉承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态度太明顯了,看得紀長老好笑,又在他頭上敲了一記,可心中是舒坦的,這種親近随意才更像是父子相處,自然親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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