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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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堂的記錄十分多,若要從頭看到尾,恐怕就不用乾其他事兒了,紀墨也不可能把全部的精力放在這上面,他只準備大略看看最近一年的,主要是都整理好了,看起來也方便。
要說這些歸納整理好的資料,不得不說,分類十分科學,縱橫交叉,以地域內外類型為标志,第一眼看到那個特殊的書架的時候,紀墨也有些震驚,關鍵是這書架還是帶機關的,不是那種多麽複雜的機關,或者是傷人的機關,只是一個簡單的折疊,就讓本來的二維坐标成了三維坐标,更方便查閱和歸納了。
“真是奇思妙想。”
紀墨稱贊,機關這種東西,并不是做得越複雜就越厲害,當然也不能說複雜的不厲害,只是,想法也很關鍵,出現在出乎意料的地方,或者把某種常見的變得不那麽平常,就是機關的精妙了。
它甚至不需要具備更大的威力,只是存在,就讓人感覺到了眼前一亮,好多思路瞬間打開——竟然還可以這樣。
馬師兄還沒走,聽到紀墨這樣說,很是得意,捋須而笑:“這是巧手大師所做,當年我也是驚嘆不已吶。”
紀墨頭一次聽到“巧手大師”這個稱呼,問了才知道,這江湖上還有一個相當中立的門派為機關門,門內弟子,武藝大多普通,唯獨機關一術上頗有精妙之處,所謂“防不勝防”就是他們的特色了。
因為相當中立,幾乎從不與各大門派發生争鬥,标準的技術宅類型,所以一般的江湖門派,也不會去主動招惹他們,暗箭難防嘛,萬一得罪一個,結了死仇,以後怕是都不敢睡覺了。
機關門中最出名的就是這位巧手大師。
“你可知為何?”
馬師兄又賣起了關子。
“想來是他機關精妙,發人深省。”
別的不說,這樣子的書架,就是紀墨從未想過的,以前的攻城機關或防禦機關什麽的,現在看來,未免過于狹隘了。
目光還在書架上流連,這機關算不得複雜,卻的确巧妙,可見心思。
馬師兄搖頭:“再猜。”
“價值……”紀墨本想要說“貴”,看了看這個工藝,不客氣地說,難度真的不高,就是巧思,現在看過了,也不新鮮了,他照着做也能做出來,木料加手工費,想要千金萬金,恐怕不能夠。
“——便宜?”
紀墨的急拐彎兒讓馬師兄有些意外,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咳嗽了兩聲,說:“怎麽想到這裏去了?”
“那是什麽,還請師兄明示。”
早在當年,他就發現這馬師兄有些愛賣關子,如今看來,胡子留了,卻也沒見成熟到哪裏去,似乎還是當年脾氣,不得不說,這樣反而更加親切了。
紀墨也就毫不客氣地直接要求。
“因為啊,他做得多,做得‘精’啊!”
馬師兄一邊指點着紀墨該如何從這樣的書架上找到自己想要找的資料,一邊說了一段趣事,便是那巧手大師來制作書架時候的事情,當時宗門內可沒人想到要做這樣的帶機關的書架,請機關門的人來做,不過是術業有專攻,照顧一下江湖同仁,另外就是這間房子也需要一個簡單機關,免得被外人闖入。
這裏的資料雖不算珍貴,卻也有些價值,不能被人随便翻閱。一事不煩二主,既然請了巧手大師,就讓他順道做個書架出來。
“這位巧手大師是機關門最出名的,就是因為他在外做的機關多,至于做得‘精’,也是此次才知道此‘精’非彼‘精’。”
馬師兄自己說着,先忍不住笑了,當年馬長老找來巧手大師,未嘗不是試着留個人情的意思,與人方便與己方便嘛,江湖上的人,若不是死仇,也多有這種留一線的情況發生。
而日常交際也是一種手段,方面以後人情來往,所以,給出的手工費是綽綽有餘的,絕對不會虧待了人。
沒想到這位巧手大師看了木料之後很是滿意,點頭後第一個要求就是若有剩餘材料,他這裏是要收走的,這也是他的規矩。
馬長老聽了沒什麽二話,剩餘材料是什麽?邊角料罷了,拿走就拿走,還省了打掃了。
哪裏想到,準備制作書架的木料竟是直接被收走了一半,若不是這樣式的書架足夠滿足要求,恐怕就是标準的“虧”了。
這件事過後,也算是跟巧手大師拉上了交情,馬長老也不覺得很糟糕,可之後聽聞那被拉走的木材又被巧手大師制作成了一樣的書架售賣出去,這就很糟心了。
感情乾一份活兒賺兩份錢啊!
不過這也有些無奈,誰讓是自己答應的,只能自認倒黴。
紀墨聽了也笑:“這倒是精明的,那機關門竟然還做生意?”
話一出口,就得了馬師兄一個白眼,“若是不做生意,又從哪裏吃飯呢?”
江湖門派,可不是打打殺殺劫富濟貧就能活的,若是總那般憑武力獲得意外之財,恐怕早就被朝廷深惡痛絕,再得不到如今的穩定發展。
“雖然都做生意,但生意跟生意還是不同的。”
馬師兄接下來就給紀墨大略講解了一下各個門派主營哪些業務,通常的門派業務是這樣的,除了武館镖局之外,還能當官拿俸祿,給大戶人家當護院拿賞錢,各地的各個堂口的任務則是維護治安,這種維護就是維穩上的保護費性質的維護了。
為此,各個門派都有些紛争,便是這裏的利益之争。
再說魔教,不是說他們的武功“魔”,的确,有些武功,如什麽吸星大法、道心種魔、九陰白骨爪之類的,聽名字就不那麽“正”,但真正修煉,也不是人人都拿着個骷髅頭并喝人血的,頂多是做事不那麽正派,專乾些殺人滅門之類的惡事。
這種“魔”并非實際上的魔,而是從所做的事來判斷,更進一步就是教派之中的行事标準上判斷。
舉個例子,欺師滅祖這種事兒,發生在江湖正派之中,必然是要人人得而誅之,不管是不是真的殺,這個态度要有,是批判的,不贊成的,不支持的,鄙視的。
但在魔教之中的話,聽到有人欺師滅祖,殺了師父自己當了教主之類的事情,首先就是羨慕的,嫉妒的,其次是飽含崇敬的——能夠殺了師父,證明自己的武功厲害啊!這樣強大的人才更讓人仰慕追求。
這種評判标準,本身就代表着一種三觀不正,因此,才分了正魔。
可是,再進一步說,名門正派難道就不殺人了?或者說,江湖之中那些被承認的名門正派,都是誰承認的?普通百姓?還是,朝廷?
無疑,普通百姓說什麽都不會被人當真,但朝廷認可,才是實力的認可,是‘正’名。
于是,這個有關魔教的定義從另一方面來說,就是不被朝廷認可的江湖關系,可理解為非法團體。
“師兄真是厲害!”
紀墨聽到這一番講解,只覺得對有些不明白的事情瞬間就清楚了,他之前在紀長老那裏看簡報的時候就想過,為什麽這個教那個門的就是魔教魔門了呢?
說他們做壞事兒,誰看見了?
可能是以前看過的那些小說之中常有反套路的情節,即被所有人以為是反派的,其實是被逼無奈的老實人之類的。
紀墨也常常會對那些紙面文字産生懷疑,一切真相是不是真的就如這紙上所寫呢?寫的人是怎樣的立場?他是親眼所見嗎?還是聽人所說,以訛傳訛?
若三人成虎,颠倒黑白,他們是如何判斷的呢?
“哪裏,哪裏,不過是知道一些罷了。”
馬師兄表面上比較謙虛,勾起的唇角卻洩露了那絲得意,能夠有所賣弄,不就是有才嘛!
果然啊,才華就是如此無法掩飾。
紀墨已經搬下一沓資料,準備之後先看這些,紛繁的江湖一度也曾是他所向往的,“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那等慷當以慨的氣魄,又有幾人不會向往。
便是現在,有了輕功之後,每逢靜夜,紀墨就會悄悄在無人踩踏過的地方以輕功行走,想要走出“踏雪無痕”的效果來,也曾自己琢磨着,看能不能實踐出來一個淩波微步,可惜,九宮八卦什麽的,這個世界不曾有,他以前不曾研究過,想要就此空想而得訣竅,實在是難了些,至今未見所成。
不過這種嘗試的好處就是在武功上不拘一格的想象力,變相加快了反應速度,讓面對攻擊的時候能夠想出最合适的排列組合,發揮出最有力的回擊。
馬師兄還在說着,把拉遠的話題又給拉了回來,給紀墨大略講起了其他門派的經營之道,機關門就是專注于賣手藝的,所有手藝相關,機關相關,他們都可以承接,還有專門的店鋪,向着普通人,主要是富商權貴之類的開放。
不一樣的是,機關門所制作的機關具有一定的隐秘性,若是做了什麽特殊的機關,也怕被人滅口,所以,機關門的另一項規矩就是所制作的東西都不是唯一,馬長老聽聞的同樣的書架在他們的店鋪之中對外銷售,也就很正常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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