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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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都說到此處,雖是許克師弟所說,但無疑是內堂長老的意思,具體如何選擇,紀墨沉吟着道:“師弟好意,我還要問過父親再說。”
不是媽寶男,也可以當爹寶男啊!
是的,我就是聽爹爹的話,怎麽了?
不服來戰!
紀長老在等着你。
許克一噎,臉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眼神兒之中帶着點兒“不是吧,這麽大了還要事事問爹”?
紀墨點頭,嗯,就要問。
一片沉默,此時,冷風降溫,許多話也不再好說了。
撮着牙花子,許克牙疼似地擠出一句話:“那我就等師兄的好消息了。”
他這裏轉身回去,估計是要跟師父複命,紀墨也轉身回去,找紀長老商量。
紀長老常年在安适居的小院兒之中不怎麽外出,但對外頭的事情卻還是知曉的,紀墨回來一說,他就一臉早有所料地微微點頭:“或早或晚,總有這一遭。”
“爹爹知道是怎麽回事兒?”
紀墨語氣中帶着點兒埋怨,大人都是這麽險惡的嗎?知道有坑都不提醒,看孩子一腳踩下去,是不是還要幸災樂禍地笑?
“你就沒看出來?”
紀長老給了一個眼神兒讓紀墨自己體會。
紀墨盲猜道:“難道是要對付李長老?”
才從外堂回來,不得不說,外堂在外的花銷,孫師兄是憑什麽請這個那個的師兄師弟去這個那個的銷金窟,就一個孫師兄,那“千金散盡還複來”的樣子都足夠側目,更不要說跟着李長老的不止一個孫師兄,其花費可想而知。
此外,去這個山莊,那個山莊的,見了小輩要不要給點兒見面禮啊?就是去做客人的時候也要帶禮物的,這些禮物從哪兒出?
再有路上的花銷,為了維持玄武宗的體面,起碼不能說讓人覺得這是破落戶打秋風來的,他們身上穿的,日常吃的用的,可都沒有太差的,普通看來若說奢華有些過,可也真談不上儉省,紀墨去了滿打滿算不到一年,衣服就添了好幾套,并若乾配飾,可算知道為什麽李長老身邊兒的位置這麽吸引人了。
旁的好處,也就是紀墨不喜好,否則也要留下些風流名聲。
比起武鬥某某某,留個風流名聲反而是最容易的,錢花到位了,自然就有名聲了。
而有了名聲,來錢也會更快。
這其中的關系,不能說看不明白,只是這花費着實大了些。
內堂長老,今日一見,什麽性子還不好說,但既然是管理着玄武宗這一攤子事兒,必然也有些管家常有的心思,開源節流之類的,開源不好說,節流這方面,李長老的外堂實在是太明顯了。
“蠢。”
紀長老一巴掌拍在紀墨腦門上,紀墨躲了,可是沒躲過,那手速,真的就跟閃電似的,一下子就劈中了。
“總不能是洪長老吧。”
洪長老所負責的一攤子事情,在紀墨看來,是最容易被取代的,怎麽說呢?玄武宗是江湖門派,門中連雜役都會點兒拳腳,雖不是所有弟子武功都極好,但洪長老也未必就是這玄武宗的第一人。
幾位長老——現在紀墨內循環完全建立,對玄武宗各種功法的特點也了然于心——仔細觀察之下,還是能夠看出來一些深淺的。
洪長老內力雄厚,走的是剛猛突進這一類的路子,能一巴掌拍翻的都不用考慮用兵器,實力擺在明面上。
李長老走的路子就風雅些,總是一副儒将模樣,功夫偏重在一雙手上,恐怕掌法極佳,但日常卻總愛用劍,來去似有幾分劍客的默和靜,僞裝性極強,若是比拼,恐怕真正是性烈如火的暴烈之法。
馬長老擅長的則是腿功身法,一手打神鞭據說出神入化,具體武力值且不說,就說鞭子勾牌子,那是一勾一個準兒,只見鞭影不見人,以快打慢,從無敗績。
再有內堂長老,接觸時間短,紀墨還不太看得出來對方擅長哪方面,但力量上,恐怕也不弱于之前三位,可以說在武功上,四位長老縱有差異,也不會太過懸殊。
這也就意味着,洪長老所掌握的演武堂,換一個長老來教,也未必不如他。
這種随時被取代的地位,又是純粹的支出項,恐怕也會讓賬目上年年赤字吧。
因小弟子日常習武的湯藥等耗費,再有洪長老自身的財務支出,這麽一算,是不是也有些紮人眼。
內堂本來就有培訓雜役的部分,若是擴大一下,再把培訓弟子接過去,直接吞并演武堂,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愚不可及。”
紀長老又是一巴掌拍下,知道躲不過,紀墨乾脆不躲,只提前把自己的手擋在額頭上,在手背上挨了一下響的。
“竟是馬長老!”
紀墨訝然,這可真是不敢相信了,馬長老管的任務堂很好啊,怎麽就跟內堂長老不對付了?
哦,任務堂跟演武堂一樣,作用都有些尴尬,也能夠被內堂兼并,本來內堂就有考較外地堂口的職責,經過任務堂中轉其實是多了一道手續,若要廢了任務堂,也不是不可理解。
知道結果往前逆推,想到馬師兄對自己的态度,想到馬師兄的兄長至今還在宗主身邊兒,紀墨猶豫着問:“想要兼并任務堂,恐怕宗主也不會同意吧。”
玄武宗的管理模式是帶着點兒制衡的意思的,若是宗主在外頭打拼,自家卻被人鸠占鵲巢,恐怕宗主也會不高興的,所以內堂長老這謀算,莫不是直接要取代宗主?
紀墨想的有些深遠,連“謀逆”之類的詞都想到了,然後,“啪”地一下,額上又挨了紀長老一掌。
不重,就是打得人喪氣。
“怎麽又打我?難道哪裏又錯了?”
紀墨不滿,總共就這幾位長老,不是李長老,不是洪長老,難道還不是馬長老了,莫不是內堂長老拉攏紀長老就是為了怼天怼地怼空氣的?
“唉,你的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
紀長老看着紀墨,滿臉都是“這號廢了”的表情,見紀墨還是死不開竅,直接說,“四堂扶持,這是大局,不可改動,所動的,無非是人罷了。”
見紀墨嘴唇蠕動,似要辯駁,既是動人,怎麽就不是動馬長老了?
瞪了紀墨一眼,繼續道:“任務堂被馬家主管已久,下一代,該換換人了。”
紀長老這話像是一錘定音,似也表示了自己的支持之意。
紀墨傻眼,我都想到“謀逆”換皇帝了,你跟我說就是想換個人當官,還是未來時态的,而非現在就把馬長老裁撤,那,至于嗎?至于嗎?
似以為紀墨還未開悟,紀長老又在之後說了說馬家主管任務堂的時間到底有多久,從馬長老的爺爺輩到現在,竟是一直傳承,這可就不簡單了。
“宗主也有意動一動的。”
紀長老的意思,是完全以宗主為尊。
紀墨聽着,想着,似乎有點兒明白了,護道人,護持的可以不是什麽宗子,但護玄武宗就等于護宗主這個等式還是沒問題的,在宗主沒有做出妨礙玄武宗發展,或者有害宗門利益的事情之時,護道人還是要以宗主的意思為先的。
也就是說,護道人如果有立場,就是宗主的立場,是玄武宗的立場。
那麽,在這場內鬥之中,看似暗礁處處,其實也一覽無餘,清楚明白,就是馬長老自己也能看明白,他讓馬師兄與紀墨交好,未必是要拉攏紀長老,說不定只是要讓次子多一處可能,比如說當紀墨的競争者,有可能成為獨立在外的長老。
再不濟,結個善緣,等紀墨成為長老,自家也能有更多的發展機會。
總之,馬長老也開始在想其他的路子了,但這種“你知道我知道,我也知道你知道”的默契有是有了,卻也要有個由頭讓他順勢退一步,不然的話,平白無故不讓自家兒子接掌任務堂,聽起來就好像是他失勢了一樣,以後不僅無法服衆,更無法說服馬家族人。
可這個由頭也不能太大,萬一真的沉重到背不起,難道還要為此擔負罵名不成?
所以,賬目就是一個好借口了。
任務堂日常來往也有錢財,所有任務都以錢財來結算,這其中,少不得要有一些中飽私囊,但挑出來的不能是這件事兒,而是一些類似扶貧濟困之類的賬目虧空,馬長老為了弟子好過而手頭寬松,這可以是錯,卻不會損害他在弟子之中的威望。
就好像一個官員在荒年的時候開了皇帝的私庫赈濟災民,皇帝怪罪他,理由正當,而災民愛戴他,同樣理由充分。
這樣的罪名落下來,甚至不必考慮是否名望受損,反而還可能加聲望,任何時候一個護短的關愛弟子的師父都會是被人喜歡的。
事情至此,本來不用紀墨在裏面插一手,可,這個好壞參半的角色多少也是個出名的機會,不畏強權敢于戳穿真相,這樣的勇士,當浮一大白。
固然可能有些擁護馬長老的弟子看不慣紀墨,但,看不慣又能怎樣,大義正确就足夠了,何況,紀墨的身份天然跟他們不同,未來的長老之位等着他繼承,也沒必要在意那些小小惡評,公正是個好人設。
“老而不死,是為賊也!”
紀墨舉起大拇指,點了一個贊,不動聲色間,自己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還毫無怨言,果然啊,人生如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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