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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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被害妄想,也是一種病吧。
“我昨天才睡了安穩覺,之前都不怎麽敢睡。”
齊鵬自發現那一家人都被毒死了,連夜就逃竄出來,連給他們安葬都不曾,次日良心不安,悄悄回去看,才發現那一家的房子都被燒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點的火,只能說,虧他跑得快。
說是倒黴蛋,只此一件事也算是幸運了。
“沒事兒,以後都安穩了。”
紀墨拿出大師兄的派頭,安慰着他,礙于兩人的身高差,就不去做拍肩膀這樣的動作了。
“你們兩個,過來把這些藥材分揀好,曬一曬。”
紀清志招呼着,讓他們兩個去幫忙。
“哎,來了。”
紀墨應着,帶着齊鵬過去,兩人給紀清志幫忙,接手了他的活兒。
紀家醫館是一個前面鋪子後面院子的格局,每日裏打開門板,便要有人在前面守着,以防萬一有人來,找不到大夫在。
紀清志作為小醫館唯一的一個大夫,又要收拾藥材,又要在前面給人看病,若非人少,還真是忙不過來。
紀墨小的時候就只是跟着廚娘和幫傭在後院,經常能看到紀大夫來來回回地,他一個人又要照應前面,又要在後面收拾藥材,便總是兩頭跑。
前面和後院之間連通的小門是經常不關的,方便人在院子裏看到前面的情形,很多時候,紀清志都坐在一眼能夠看到外面的地方,一邊收拾藥材,一邊時不時擡眼往外看一看。
醫館跟藥鋪還是不同的,醫館也單獨賣藥,但賺錢的大頭并不在這裏,而是大夫看診的診費,有人上門求醫,紀清志就給看病,很少開方子,這方子都是各家珍藏,并不外露,除非給的錢多,否則根本不會寫出來。
估摸着對方病症,直接就給包一包藥材出來,為了方便抓藥,靠牆的那面都做成了櫃子,一個個小抽屜上貼着标簽,上面寫着藥材的名字,方便人抓取。
別人家若有方子,也可在這裏抓藥,只這中間還要多一層手續,會被紀清志把方子記下來留檔,他們這小醫館是要跟衙門交稅的,同樣,也要受到監管,哪種藥材能賣,哪種不能賣,要求雖不多,也是有的。
這些要求總的來說就是不許單賣毒藥,即,若是用作配藥之中,無論是以毒攻毒還是怎樣,有那麽一錢半錢的毒藥,是可以跟着方子配起來售賣的,這樣的毒性,就是單獨吃了,也不會死人,而這樣有着毒藥的藥方子,就是給配,按照官府規定,也不能一次給配太多。
一包藥吃完了,才給配第二包,免得有人把其中的毒藥單獨檢出來害人。
按照劑量而言,這種藥方之中的毒藥想要害死人,起碼得有個十來包湊出來的量,醫館一次給開一包,還要有方子,如此就很大程度上避免了投毒等事的發生。
別的不說,官府這方面的監管,在紀墨看來還是很有道理的。
起碼,像是一些小說中會出現的,說是要藥老鼠,然後單獨買了毒藥給人投毒的事情是不會發生的。
那種所謂藥老鼠的藥,都不是醫館藥鋪在賣,而是街頭那種好似賣狗皮膏藥的才有的賣,而這種流動攤位,衆所周知,買到假貨的可能性更大。
可能有人就要問了,那若是家中真的有蛇蟲鼠蟻要藥死怎麽辦?老鼠多,不會買貓嗎?蟲子多,不會裝窗紗嗎?實在不行,還有一些對人體并無多少毒素的驅蟲藥粉做成的香丸等物。
若是說以上都貴,不便窮人,那就要說了,能夠買得起毒藥的,可沒什麽窮人。
正常的藥草價格,毒藥的價錢是要貴一倍的,因其少見,效用又大,這樣的價錢,只能說,選擇投毒的都是有錢人。
對窮人,真要殺人,來塊兒石頭更沒成本。
再不然,一把菜刀,也是随手可得。
不過這也就是一個明面上的情況,毒藥利大,能買的人又有錢,總還是不乏人铤而走險的,只紀清志這裏不敢,他連毒草都不敢收,偶爾看到混入藥材之中的近似毒草,也會挑揀出來給紀墨講一講,之後就把那毒草搗爛,挖坑埋了。
“這藥草能救人也能害人,以防萬一,還是不要備這些害人的藥草才好,如此才能安全無虞。”
紀清志當時就是這樣對紀墨說的,很有些謹小慎微的意思。
而少了毒藥,一些險而猛的方子,他也是不敢開的,若有那等需要這些方子的病症求上門來,他也只給對方指路大醫館,表示自己就是個小大夫,沒能力看那樣的病症。
紀墨還好奇過他是否真的沒能力,系統所選擇的師父人選,很多都是當世僅此一人的奇才,紀清志這醫術據他自己說是祖傳的,可從未說過祖上是哪裏人,又是如何在這裏開了這家醫館的,連傳承的師父是誰,也不曾說過。
再到看病上,都是尋常病症,也不見什麽手段,有的時候甚至都不給開藥,只說一些好似偏方之類的東西,什麽大蔥泡水喝,草木灰泡水喝之類的,完全是不費錢就能用的方法,為此收那一兩個銅子兒的診費,總讓人覺得是被騙了。
不止一次,紀墨就看到有人得到那樣的簡便方法後露出半信半疑的樣子來,還有的直接就問是不是真的管用,還不太信,後來又去了別家的醫館看病,提繩紮着幾個藥包,回去的時候還要特意經過紀家醫館門口,有意揚了揚藥包,倒像是要幫別的醫館揚名一樣,表示他們這等開藥的才能信。
對此,紀清志只是笑笑,紀墨就不高興了,總要專門拿了掃帚在門口多掃兩下,把那灰都揚到外頭去,逼得人趕緊走。
“跟他們計較什麽,花錢多了,他們自己心裏踏實,好的也能更快點兒。”
紀清志對此很是看得開,每個大夫都有那麽一兩個平安方,即,吃了這樣的方子,好不了也壞不了,平平常常,好像沒吃一樣。
有的是本事不濟,拿這樣的平安方賺一筆醫藥費便走,那等游方的赤腳大夫,多有如此的,有的是知道病患心思,多半是疑神疑鬼,自覺有了什麽問題,其實沒問題,便拿這樣的方子給人安心,再有的,就是知道那病是必然治不好的,可既然家屬不放棄,他們大夫也不能放棄了,給開個方子,起碼是個安慰。
醫術這種技術性很強的東西,不是專業人士,也看不出厲害來。
在紀墨的理解中,這大概就是生病感冒了,吃藥七天好,不吃藥一個禮拜好。那些藥物是否有用,在身體內産生了怎樣的反應,是連患者自己也不太清楚的。
這就像說是“口舌乾燥”,對方不問的時候就罷了,若是有人問,怎麽樣才算是乾燥呢?
自己舔一舔,哦,好像口水不多,乾燥了嗎?
咽口吐沫,嗯,好像乾了。
再看舌苔,發白?什麽叫發白,不都是肉色嗎?哦,可能還是粉紅,或者……完全不清楚到底是怎樣的。
醫術四診,望、聞、問、切,只一個“望”字便要幾年工夫,其中可不簡單是望氣色,望見五色,目、舌、口、鼻、耳,又或神、形、态、意、舌,所謂病入髒腑,髒腑之中若是有了變化,便會表現在體表上,從五官看五色,從而分辨是髒腑的哪一塊兒出了問題。
其中眼睛對應的是肝,舌頭對應的是心髒,口腔對應的是脾,鼻子是肺,耳朵是腎,這僅是一個粗略的劃分,具體到事例上,怎樣算是眼睛不好,看瞳孔還是看眼白,兩者的不同狀态具體反映的又是什麽,跟哪部分有關聯?
五髒六腑,是一個聯動的整體,一方有問題,很可能牽扯到其他的幾方,以病竈為中心,向四周擴展也是有的。
這就好像有些人一開始只是流鼻涕,以為感冒,吃藥的時候卻總要帶上點兒消炎藥,再不然,可能還有治鼻炎的藥,是他生了那麽多種疾病嗎?并不是,只是治病也要講究聯動。
貌似有一個笑話說的是一個簡單的病,最後大夫給開了一堆的藥,理由就是其中一味藥傷肝,于是要再吃補肝的,可藥物也是有副作用的,于是,還要再吃別的藥補前一種藥的副作用,如此種種,每次吃藥便都要是一大把,當真費錢,病還未必好得快。
笑話來源于現實,現實中,可能真有類似的事情存在,當然未必如笑話之中那樣誇張就是了。
紀墨這幾年,沒見紀清志開什麽平安方,小病小治,大病不治,如此所得診費藥費總是不多,勉強糊口罷了。
因醫館小,所需的藥材也少,通常都是有采藥人把自家摘的藥材送過來,這其中有些是種的,有些是采的,稱重算錢,便難免他們會在其中添些樹枝泥土的,好像是無意帶進來的一樣。
質量看起來不怎麽好,數量也不多,很多還是別家大藥鋪不要的,直接送到這邊兒來試試,沒有及時炮制,藥效也會流失,唯一的好處就是價錢不高,只之後要花好些時間來處理。
紀墨現在和齊鵬要處理的這些藥材,便是這種良莠不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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