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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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清志,醫師,淮陰未長縣人,其祖為朝廷禦醫之列,及父,辭官乃歸,隐于鄉野,不以祖輩為傲,苦研醫術,術成着書……”
“紀墨,紀清志之子,獨此一子,鐘愛非常,其母早喪,幼時便帶于身邊,耳濡目染,教授醫術之道……四歲知悉千種藥材特性,五歲炮制藥材,六歲學望診,七歲會切脈,八歲已随父踏遍南域諸城,廣研醫理……十五歲,已有《紀氏醫譜》初稿随行……一生未婚,無子,養子有四,分別為紀言,紀念,紀君,紀安,傳其醫術,以廣紀家門庭……”
“其人行醫數十載,後遇河陽王,醫治其疾,得其嘉賞……是時,醫術門庭,敝帚自珍,難以廣傳,紀氏有意興醫,傳業天下,願普世之人,未有因病而死者……更着養氣功,可延天壽,立足于《紀氏醫譜——脈經篇》,通習經脈者,皆可習之,氣感一生,誅邪難侵……”
“其上,原有一師兄齊鵬,天錫魏縣槐村人士,七歲因瘟疫逃亡,十三歲始入師門,少時于紀氏醫館安身,後……後再無所聞,未知下落如何,偶爾記起,嘆息而已。”
“醫者難醫者,在心,在情,在意之所變,瞬間流轉,難以定矣。”
“老夢将死,見後世之展廳列陳,知此書可傳世三千餘(年),夢醒而笑,知壽終當在此日,遂做別篇,夾于書中,望後世有人觀之,莫忘先輩……紀墨絕筆。”
這樣一篇文字被翻譯成現代語言,廣而告之,不少人還在網絡上熱議其中種種,有人開始拿出家譜翻閱,表示自家就是那紀君所傳,如何如何,更有人被最後一段文字所驚,莊周夢蝶之事,真耶,幻耶?
若幻,又怎麽如此精準算計,知道遺此一冊呢?
這篇文字,據說是夾在書冊的夾層之中,尋常翻閱,幾不可得,哪怕是現代的水平,能夠從中取出來的文字也多有殘損,即便如此,文字中的內容,也讓很多人嘩然。
“擦,這不是課本錯了嗎?我還記得自己答過一題,問對醫術傳世貢獻最大的人是誰,答案是河陽王。現在看來,應該是紀氏啊!”
“河陽王也沒錯啊,若不是河陽王支持宣傳,哪裏能夠傳世,憑着一個普通大夫嗎?”
“什麽普通大夫,分明是禦醫傳承!”
“就算是禦醫傳承,也都是辭官之後了,能有多少名聲,不是河陽王,怎能……”
“可是,之前不還說是河陽王精研醫術,方才有了那《紀氏醫譜》嗎?以前我就奇怪,為什麽叫‘紀氏’,這不是說是姓紀的人的醫譜嗎?果然,就是紀氏的。”
“就是,就是,還有人說什麽河陽王是異姓王,真是歪理邪說!”
數千年歷史,能夠名列其上的人名實在是少之又少,皇帝一脈,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名列其上,更不要說一個相對偏遠的宗室河陽王了,沒有史官為之傳記,青史上,也不過是一筆“河陽王獻書”,便可略去此人了。
對政治變局沒有什麽貢獻,不涉及歷史大事件,最後能夠留名的實在是少之又少,河陽王哪怕有醫書一事,也只在野史之中又多了幾筆而已。
“咳咳,你們都不好奇那養氣功是怎樣的嗎?”
“氣功嘛,說不定又是那種欺世盜名的東西,《脈經篇》都沒有了,咱們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啊!”
“古人見識愚昧,說不得是誇張說法,咱們都知道運動能夠促進新陳代謝,讓身體更健康,說不定那紀墨就是哄着河陽王運動,這才讓河陽王成了着名的長壽老人。”
“我看也是,哪裏可能延壽呢?”
“河陽王那樣尊貴,醫療資源充足,說不定平時保養好,這才……”
不知道多少人為了這篇文字之中提到的東西議論不休,網絡上更是熱鬧,一個接着一個,不知道多少猜測出來,更有人對紀墨那誇張至極的自述而笑噴。
“古人還真會吹啊,四歲就知道藥材藥性了?”
“還別說,我記得早年間也有小說是這樣寫的,哈哈,瑪麗蘇湯姆蘇啥的,鼻祖啊!”
“可不,鼻祖就在這裏啊!快來拜見!”
“不至于吧,就算是有誇張美化,也不至于如此吧!”
“弱弱地說一句,你們不覺得可能是真的嗎?”
“怎麽可能,你還記得自己四歲的時候嗎?說不定還在玩泥巴……”
“禦醫世家嘛,說不定真的可能呢?”
本來對這冊醫書并沒有多少關注的人,也因為這越來越熱的話題而關注起來,他們更不相信的是這篇文字之中所言的成就,竟然那麽早就有了解剖嗎?
相比于網上的熱鬧,還有那些外行人的喧嚣,一些內行人則都是沉默。
“這上面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有些事情,可能當事人不說也就罷了,但他做了,那麽從其他的方面就會找到一二印證,別的不說,紀氏弟子傳承下來的醫書就能說明一二了。
他們那一代,可能只是跟着紀墨的工具人,默默地做着一些事情,在紀墨名下,宛若陰影一般無人在意,可等到後來,有人成為禦醫了,開始傳承這份醫術,從中受益,追念祖宗的時候,就會做出記述。
這些記述在沒有具體聯系誰的時候,可能就是一個單薄的人名,“師從某某”的簡單句子,可等到有了實際的文章出來,便能發現,這個某某說不定就是紀墨。
這般例子着實是不少,包括外界所不知道的河陽王的墓葬發掘,其中的陪葬物都能證明一二。
更不要說萬醫樓最開始賴以成名的依仗就是《紀氏醫譜》,可以說紀氏是抹不掉的一筆。
只不過,比起默默如紀氏這等沒有詳細來龍去脈的醫師,河陽王推廣醫術的功績也是不能抹去的,将功績歸于他的名下,也沒什麽問題。
便是這篇文字之中也說了,若不是有河陽王的支持,根本不可能做到。
“大手筆啊,就算是在當時,這樣用死囚的性命來驗證藥方,也是非常需要魄力的一件事啊!若不是河陽王開明,恐怕也不會有《紀氏醫譜》了,或者說不會有那樣完備的《紀氏醫譜》。”
殘留的一冊書并不意味着《紀氏醫譜》失傳,事實上,它的傳承一直未曾斷絕,無論是紀墨的那幾個弟子,還是後來從事醫療的大夫們,都脫不開這本書的影響。
以前也曾有人提過,自家祖上是從《紀氏醫譜》開始學醫的,更有人羅列過當時的考題,如同現在厭考的學生一樣于随筆上罵“紀氏可惡,非出此繁雜擡高門檻”讓其不得醫考而入。
可以說,當時很多在現在看來先進的東西,若是細尋根源,竟是都出自《紀氏醫譜》,這就很離譜了。
“這不符合事物發展變化的客觀規律。”
一個專家提出自己的意見,他的眉頭已經皺得死緊,這件事,真的很難讓他理解。
任何事物的發展都應該是曲折向前的,可能會因一時的波折原地踏步,或者後退一二,但總的來說,總還是向前的。
被現代所抛棄在歷史之中的技藝,未必是不好的,只是它可能已經在某種程度上拖了發展的後腿。
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就是雕漆,一件雕漆作品,需要鋪設五百多層,花鳥魚蟲,飛龍彩鳳,山水自然,成品看起來的确足夠精美,所需要的工時也格外動人。
那等技藝,據說要一層乾了才能弄下一層,五百多層,意味着多長的時間?
而這樣長時間所換來的價值,不是說賣不上高價,而是真正的高價很難落到手藝人的手裏,得不償失,總還有更賺錢的活計等着,窮則思變,最後就漸漸被廢棄了。
現在想來,遺憾,但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便好似讓現代人坐下來繡花,所繡出來的東西,若硬要說比機器繡得靈性,那就實在是強行挽尊了。
不知道多少人經年苦練的手藝還比不上機器走的一趟線,最關鍵的是,機器忙而不亂,速度還快,比那等手藝不精,連返工都麻煩的人工來說,總是好了很多。
總的來說,發展總應該是階梯向上的,可《紀氏醫譜》呢?出道即巅峰。
後續的确有人完善相關的東西,卻也是在《紀氏醫譜》的基礎之上,真正論起來,無論是深度還是廣度,都是在對方提出的範圍之內研深,說是從未超越,也不為過。
這怎麽可能!
“這要是放出去,恐怕大家又會說這紀墨是穿越的了。”
一個專家狀似輕松地玩笑着,今人觀古,總能從古代找到一二智慧的光點,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大的那些就好像是過于超前,超前到像是現代人能夠做出的事情。
便是小的那些,仿佛也是暗藏神秘,其中自有不可說之隐,等待後人深度挖掘。
文章被妥帖存放,跟書冊放在一起,共同落戶在一個展櫃之中,這一次,展櫃內的書冊也可自動翻閱,以一種勻速的頻率,讓人看到那些文字記載,前面的小标簽上也多了一個編碼,掃了之後便能知道其中的具體翻譯,方便有心之人閱讀理解,知道史有明珠,未曾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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