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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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難了!
躺在床上,頂着兩個黑眼圈兒,形容憔悴的紀墨聞着那古怪藥香,想到的卻是大學的微積分恐怕也沒這麽難吧,簡直——簡直了——
引入一個變量,再引入一個,繼續往後,再引入,再再引入,再……假設這是在走一條向前的路,那麽就是邊修路邊走路,問題是修路的材料都不确定是什麽,随手拉過來都不确定穩固,這你就敢往上走?不怕把自己摔了?
最不可理喻的還是,最後竟然還真能走出一條路來,得出一個結論來,這要不是親身經歷,紀墨都不能信。
即便是如此,看紀長緯測算,和自己親自測算,其難度簡直是——簡直是——
眼角不覺就落下淚來。
“我兒,莫哭,莫哭。”
紅着眼眶,勸着他,自己卻在抽噎的紀母,看到紀墨的樣子,忍不住跟着落淚,病床上的紀墨與之淚眼相望,“我哭了嗎?”
伸出小手摸了一把臉頰,果然濕了,涼涼的——“我沒事兒,這是藥熏得,太苦了。”
“不苦,不苦,一會兒喝完了,吃個蜜餞。”
紀母鼻頭都哭紅了,這樣說着,一勺子藥湯喂到了紀墨的嘴邊兒。
說錯了,不是苦,就是難喝,異常地難喝。
這誰開的藥方啊,敢不敢換一個,要是他熟悉這個世界的藥材,自己給自己開藥,肯定不會這麽難喝。
咬咬牙,在勺子第二次遞過來的時候,紀墨又張了嘴,一口飲下,滿嘴都是難言的味道,直沖腦門,不得不說,這藥挺管用的,讓人一下子就精神許多。
好容易紀母把那一碗藥都給他喂進去了,紀墨已經覺得自己完全好了,不需要再吃藥了。
“胡說,哪裏能夠不吃藥吶,小小年紀,這樣熬神——”紀母拿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角,又把他的手塞進去掖了掖被子,讓他好好歇着,“你放心,你父給你爺爺說過了,這段時間不用你去,在家好好養着,小孩子,可不能這樣費神,看看你都成什麽樣了。”
紀墨沒看到自己的樣子,這會兒精神好些,也不覺得多難過了,但那會兒卻把紀母給吓了一跳,好端端地就暈倒了,這可算是怎麽回事兒啊!
這才多大點兒年紀就暈倒,以後可……
一想到這裏,紀母就難過得很,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兒肉,哪裏有不疼的道理,可同樣知道消息的紀長緯,只在開始驚了一下,等大夫來的時候,還有工夫推演命盤,看到結果表示無事,瞬間就放下心來了。
那種樣子,真是讓紀母想起來就恨得牙癢癢。
說起來,紀母也是出身星象世家,跟大多數古代一樣,傳家的技藝基本上都不會給女兒,所以,哪怕是星象世家,紀母對星象的了解卻不多。她自小便在閨中學習女紅管家之事,對天象,不能說耳濡目染無用,也知道幾顆星星位置,沒多大興趣就是了,更不懂得紀長緯推演的命盤到底有多厲害,只覺得這種态度氣人。
奈何,女人和男人的思維總是無法調頻。
紀長緯說了沒事兒,紀母卻還要哭哭啼啼,紀長緯就不耐煩了,只能躲開,弄得紀母更是心涼,在紀墨醒來之前,兩夫妻已經算是冷吵了一回,倒不至于各自分散,但必有幾天要怨氣以對就是了。
“我兒已經很厲害了,你父如你這麽大時,必不如你,不要着急,慢慢學,你爺爺既然肯收你為徒,而非其他孫子,必然是也看重你,你別着急,大了自然就好了。”
紀母的話沒說到點子上,卻也說對了一條,不能着急,紀墨點點頭,“我沒事兒,就是那天太累了,這才——真的不用吃藥了。”
“不行,一定要吃,大夫都說了,不能不聽大夫的。”
靠着命盤治病什麽的,紀母才不信!
命盤若是那麽有用,就沒人死了!
紀墨唇角帶着苦笑,在紀母的淚眼相逼之下,還是同意了繼續吃藥,吃藥的這些天,紀母也不許他費神,算什麽算,紙筆都帶出去,不許看見,就要清淨養病才好。
期間,紀長緯來過幾次,第一次沒能抗住紀母的含淚抱怨,匆匆退走,之後的幾次好了些,卻也在紀母的監視下,半個字都不能說“星”“算”之類,硬是把人給堵得,父子兩個四目相對,一片沉默,竟是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紀長緯:“今天好點兒沒?”
紀墨:“好了,我好了。”
紀母:“好什麽好,大夫都說要養半個月的,你小孩子家家,可不能不在意,這一次聽我的,定要在床上躺半個月才好。”再轉向紀長緯,便是,“你這個當親爹的,就不知道疼疼兒子嗎?你看他小小人兒躺在這裏,難道就不覺得心痛嗎?”
不覺得心痛,并且還覺得很多餘的紀長緯不敢多言,成親多年,方才體會到“賢良淑德”之後的一層面目,只覺得——看向紀母的小眼神兒都透着敬畏,這可真是參商急轉不能及啊!
被怨念之中的紀長緯竟然有了閑心,回去翻翻舊時庚帖,查查八字,給紀母再次推演一遍命盤,看看定命星是哪個,這般變臉,着實驚人。
不知道紀長緯在忙什麽的紀墨見到親爹來去匆匆,完全不想拯救被苦藥汁子浸泡得發苦的自己,心裏頭的感覺就是,別看親爹個子矮,跑得還是很快的嘛!
兩個沒正形的父子倆還真有些共性,可惜,紀母是不會為這樣的共性欣慰的。
等到大夫确定紀墨病好了之後,紀墨洗去沉疴,第一時間就去紀寰那裏問候了,表示自己病好了,能夠繼續學習了。
紀寰認真打量他,确定全好了,緩聲道:“你還小,不要着急,你父也是,逼迫太甚,這段時日,你就住過來,由我親自帶着。”
這命令不好拒絕,紀墨也怕還在家中聽紀母唠叨,不得不說,後宅之中女主人的命令還是很管事兒的,紀母發話不讓他見紙筆,他還真就見不到了。
等到紀長緯知道此事,只有高興的份兒,誰不渴望親爹重視呢?重視自己兒子,四舍五入,不也是重視自己了?迅速讓紀母給收拾了東西,就把紀墨送到了紀寰的院子裏。
紀長緯親自送的,父子兩個碰面,紀寰還把紀長緯訓斥了一頓:“他小小年紀不知道,你這個當父親的也不知道嗎?哪裏有這麽逼迫孩子的!”
“沒,我沒——”逼迫啊!
紀長緯被訓得莫名其妙,自己做什麽了,自己怎麽了,自己怎麽就逼迫了?
那是他親兒子啊,他難道真的不疼自己的親兒子!
“不怪爹爹,是我太着急了。”
紀墨真心為紀長緯辯解,這事兒吧,的确是他心急,以後不會了。
可惜,紀寰完全不信,冷哼一聲沒再當着紀墨的面兒訓斥紀長緯,事後估計還是沒少說,以至于紀長緯再見到紀墨都蔫蔫的,這事兒吧,他真的挺冤的,但,紀墨一病,就把所有理都占住了,紀長緯再怎麽辯解,也沒人信。
紀墨小聲給紀長緯道歉:“跟爹爹沒關系,是我自己太着急學會了,這才沒照顧好自己。”
紀長緯聽他這樣說,倒是一愣,看着紀墨,有些不自在,“倒也不必這麽懂事兒,這事兒吧,我也是太着急了,不應該給你說那麽多,你先慢慢來,不着急,肯定都能學會的。”
說完了,紀長緯似想到什麽,又怕他有壓力,湊過來,在他耳邊小聲說,“學不會也沒關系,爹爹給你算,保證不讓你爺爺看出來。”
哈,這是打算好幫忙作弊了?
紀墨看着紀長緯的目光奇異,這種大孩子心性的爹,實在是——有點兒糾結,這誘惑太大,若不是還需要系統認可,恐怕他就真的這麽從了,一直靠着紀長緯作弊下去了,可……
“爹爹不必如此,我肯定能學會的。”
紀墨說得信心滿滿,被紀長緯拍着肩膀贊揚,等到紀長緯給他安頓好離開,紀墨才垮了臉,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紀長緯看自己是一個孩子,覺得未來有無限可能,必然能夠學會,可紀墨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孩子,腦中固有的觀念不容抹去,既然不是一張白紙,想要描繪就格外地不容易,所以,現在不可,說不定就是将來也不可。
拍拍臉頰,打起精神來,不行,不能就這樣氣餒,還是要努力,萬一以後真的可了呢?
紀墨的這些心理活動無人知曉,紀寰在問過他的意思之後,暫時沒把他帶到司天監去,而是讓他每日在書房自學,書架上的書匣都可自取,就是打開之後不要弄亂便是了。
現階段,紀墨對自己的規劃就是要把基礎知識打牢,把需要記憶的內容通通都記下來,是否活學活用則是之後的事情,先記下來這部分,之後再學觀星。
測算什麽的,也是在觀星基礎上的,而觀星也要先掌握那些需要記憶的內容才能看個明白,之後再說測算某事某物該如何。
總之,一定要學,繞不開的。少了測算的觀星只是觀星,可算不上星象師。唯有把天象了然于心,對其變化能夠推算預測,這才能叫星象師,技術含量的大頭也都在那玄之又玄的測算上了,必須學,還要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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