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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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來,作業總是催人。
紀墨回去之後本想連夜寫作業,奈何高看了自己的身體,沒堅持住,回去就睡了,等到第二日太陽老高,方才起來,坐在桌前好好研究自己的測算作業。
紀長緯抽着空子過來幾次,從窗前而過,并不入內觀看,但那影子晃過來晃過去,總還是被紀墨看到了,擡頭一看,對方的目中似乎有些期待,又好像是……
“可是有什麽難處?”
紀長緯直接問。
“并無。”
紀墨回答得坦然,測算于他,苦手的地方在于沒有正确答案,總的來說就是帶着點兒玄之又玄,天知道自己最後給出的結果算是正确還是錯誤,完全是心裏沒底,甚至還帶着點兒蒙的感覺。
猶如某種語感一樣。
不過,只是測算的話,還是難不倒他的。
從小學起,學了這些年,再不敢測算,那也是個笑話了。
這點兒自信,紀墨還是有的,所以聲音铿锵,并不缺乏底氣。
紀長緯似有兩分失望,沒有再說什麽,卻也沒有走,過了一會兒再轉回來,影子落在桌面上,紀墨擡頭去看,就好像是看那總是在自己身邊兒流連不去的監考老師一樣,您老不能到別地兒轉轉?
影響思路嘛這不是。
“可是有什麽問題?”
紀長緯又問。
“并無。”
紀墨的回答一如之前,紀長緯板着臉,耐心道:“若是有什麽難處,你直說便是,此等景象你也是第一次見,必有許多不懂之處,若有,直接問來,我與你解惑。”
正要再次說“不”的紀墨聽到這番話,琢磨一下,哦,這是等着自己找他問答案來着。
紀長緯這個父親在紀墨面前一向比較沒權威,誰讓他的恐高在紀家是出了名的,紀寰雖不會刻意與小輩宣揚,鄙視紀長緯,卻也不會刻意為之遮掩,言談之中難免會流露出來一些瞧不上的意思。
再加上紀寰直接把紀墨接管到身邊兒,對紀長緯來說,是好事,兒子可能比自己的上限更高,發展更好,同樣也是壞事,自己這個父親在兒子面前沒什麽存在感啊!
于是,對方這便來刷存在感了。
紀墨沒體會到這層意思,但也感覺到紀長緯是想要自己問點兒什麽的,奈何,暫時他還真是沒什麽疑問。
“爹爹等等,等我寫完這些,還請爹爹斧正!”
紀墨這般說着,示意紀長緯在一旁坐下,坐着的監考老師才是好老師,總是走來走去,轉來轉去,可就不太好了。
“好,你先算過,再交于我看。”
紀長緯爽快應下,竟然還有點兒樂颠颠地,在一旁座位坐下,并不着急湊過來看紀墨如何演算,真如監工一樣,只在一旁候着。
紀墨的測算結果很快出爐,方向上是有些不同的,觀看一場流星雨,若是寫相關的觀後感,也能有好幾個方向,什麽天心不穩,什麽人間紛繁,什麽戰亂離索……這些算是預知方向的,還有就是一些具體的有關星星距離跟此次流星雨是否有關的問題。
紀寰沒說具體是哪個方向的,只是讓紀墨試着寫一寫,看看他的水平,紀墨就選擇了一個自己最有把握的方向,綜合歷年此世界流星雨的規模程度,總結這次流星雨的異同之處,同時縱向對比這件事發生會帶來的可能的影響。
這方面,資料比重就要占據三分之二,擺數據,講道理,後面就是自己論證的結論,相對來說,測算的難度大減。
紀墨也不知道自己這麽寫對不對,具體的格式什麽的,是不是有什麽問題,餘光看向一旁正專注看着自己的紀長緯,幸好對方主動過來幫忙,他還真是需要在交作業之前讓家長檢查一下。
一刻鐘後,文章完成,紀墨遞給紀長緯,等着對方看完做出評論。
“你這——”
紀長緯看着紀墨的文章,心中有些話不知道如何說,若說無用,倒也不是,但這等總結性質大于測算比重的結果,恐怕不是紀寰想要的。
心中這樣想着,正要指點一番,就見紀寰走入院中,看到兩人都在這裏,紀長緯手中還拿着文稿,便道:“寫好了,給我看看。”
說話間,手已經伸了出去。
紀長緯猶猶豫豫着,還是把文稿交出,交到了紀寰手上。
紀寰的神色一向是比較冷硬的那種,這會兒看了文稿,微有變化,再看紀墨,評價了一句:“尚可。”
竟是讓他就這樣過關了。
紀長緯目光驚奇,紀墨不知其中根由,輕輕松了一口氣,能夠交差就好,以後也要注意了,多看看別人這類文章,看看怎麽弄的,之後自己再弄,不說照抄,起碼有個範本。
紀寰拿着文稿走入房中,跟兩人說到觀星鏡的事情,“本當還要一段時間,哪裏想到今日便已經得了,正好遣人發放,以便觀測,只此物可凝遠于近,卻也有一處不好,視角過窄,未得全貌。我有意在觀星樓上,架設穹頂,以觀星鏡之理造就,屆時,于臺上仰望,便盡收天幕于眼底。”
“這可是好事兒!”
紀長緯積極響應。
再看紀墨,微微張着嘴,有些訝然,這種想法,這是嫌觀星鏡的目鏡太小了?
直接把一個屋頂都當做目鏡,這種想法,這種創意……好像,好像還真的能成!
心中略作盤算,嘴上已經先應了:“爺爺想得極好,若是那樣,必然可以看得更加清楚。”
“只尺距上,會否失真?”
紀寰已經先考慮到這個問題了。
畢竟是經過凸透鏡而來的影響,就好像很多人玩放大鏡時候一樣,中間部分的字必然是會被放大的,但在邊緣部分的字,難免就會失真。
這個問題,想想凸透鏡是怎樣的就知道,這是必然避免不了的。
穹頂固定,下方的人同樣只能站在中間位置觀看,而邊緣部位,角度不對,恐怕也會失了尺距。
目前所有有關星象距離的測算,都是憑着目力測定,然後再以運算得來的數據微調,若有絲毫差池,恐怕就是千裏之謬。
“這個總是沒辦法的吧。”
紀墨也無奈了,這種狀況,或許增加凸透鏡的精度能夠好一些,可……誤差什麽的,總是在所難免吧。
“目力測算并非荒廢,兩相印證,必可無憂。”
紀長緯在一旁為兒子描補,有工具,也不是說全都靠工具了,總還是需要人力的。
紀寰微微點頭,這倒也是,只此事是否可行,也是兩說,一來那麽大的穹頂不好做,又是用水晶片,萬一出點兒什麽問題,損失的可就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再者若是直接在觀星臺上動土,一段時間就無法用這個觀星臺,造成的影響也是不小,若要做,還要再做一個觀星臺,同步進行才是。
他這裏思緒萬千,好一會兒沒說話,紀長緯就和紀墨眼神交流,不過兩個都不太明白對方的意思到底是什麽。
等到紀寰反應過來再說話時,他倆忙肅容以待。
“有一星隕之地就在附近,你父子可同去一觀,若能找到,也是功勞一件。”
所有天上的事情都歸司天監,那從天上落到地上的隕星也同樣如此。
這種事情未必需要司天監派人過去,他們測算方位,大致拿準之後,就會讓當地官府去尋找,找得到是功勞,找不到也不會問罪,有點兒盡人事聽天命的意思。
這一次,也是因為正好有星星落在附近,這才要去看一看。
他們雖然常認為星星有主,神主化形為人,必是怎樣的性子怎樣的服飾之類的,可對隕星材質多為球型之類的事情,也并不是不知情的,也就是說這些星星的真面目,他們未必是不知道,只不過是另有解釋。
好似人死燒之,灰燼之中或有殘留,隕星不過那殘留之物放大數倍之後的産物,也可一以視之。
而隕星材質不同,隕石,隕鐵,兼而有之,又可為他們所列的神主性子之類略作诠釋。
總之,總能夠自圓其說。
“是。”
紀墨有些興奮,這等隕星,他還從未真正見過,雖然知道那些隕星恐怕不那麽好看,也就跟石頭一樣,說不定表體也會坑窪多洞,好似真正的月球表面,可……
“竟是這等苦差。”
離了紀寰眼前,紀長緯才敢發聲抱怨。
見紀墨側目看來,紀長緯在他額上拍了一下,說:“當是你那測算結果過于敷衍,這才導致我受你連累,一同跟着受罰。”
“怎是受罰?”紀墨好奇此言何意。
“等去了你就知道了。”
紀長緯很有經驗的樣子,乜了他一眼,也不多說。
隕星落處,若有人居,則早早有報,此等事物,說不好也是祥瑞一流,太平盛世,不至于有人以此生亂,這等自然是沒什麽好尋的,等到他們到了地方,當地官府就直接把東西交給他們,算是完事兒。
可若是附近荒僻,全無人煙,那真是撿石頭的苦差事了,細想隕星可能大小,落地減少幾分,會是怎生模樣,再把附近地上所有石頭甄別一遍,真個如老農一般,一整天下來,腰都直不起來,好生累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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