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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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發現了這一點之後,紀墨的心思從書上轉移下來一些,突然想要看看其他的銀葉之上是什麽樣的信息。

葉紋字并不适合長篇大論,一個葉脈之上所能記載的文字更類似于文言文的習慣,簡單的一行字,可能就是一個人的生平,起碼是前半生的生平。

每一片掉落的銀葉都代表一個星使失敗的前半生,并不一定是死亡,對方可能只是中途放棄了對這一顆命星的研究,轉而去擇定另外的對他來說更容易研究一些的命星。

這種情況并不罕見,有些專業,聽着很好聽,真的進去學了研究了,才發現根本不是自己的菜,好像那些雲山霧罩以為會很好吃的菜名,真正品嘗了之後才發現,怎麽是這個味道,一點兒也不喜歡。

這時候,換一盤菜吃難道不是最正常的選擇嗎?

從這個角度來講,銀葉掉落所代表的殘酷意味就少了很多,起碼不是一片銀葉代表一具屍骨,這樣的失敗,總好過死了。

當然,研究半生發現無所成就需要更換項目的失敗,未必就真的比死了更好過就是了。

“……十年無果……”

“……無序……”

“……無終……”

“……半生徒然……”

“……盡成空……”

類似的詞語構成了一行行文字的中心,紀墨撿起來看了看,不過幾片,仿佛就從那一行行文字之中品味到了難以細述的心酸痛苦,都說失敗是成功之母,但有多少人能夠踩着那一次次失敗鋪就的階梯登頂呢?

那山峰有多高?

它可在眼前?

我的路是否正确?

繼續可能走到期盼的終點?

當邁步成為習慣,前行成為慣性,又有多少心力還能支撐自己不去麻木疲憊,而是保持着某種積極向上的奮進精神,去向那自己無法直視的頂峰攀登?

“怪不得哪怕是以銀葉制品為貴,卻從不見那些星使自己搜集,明明可代表榮耀,但卻被毫不吝惜地制作為各種物品,當做某種裝飾和器物,卻從不去細看,像是不在意,單純為了炫耀,原來……”

那種心情,大概是很複雜的吧,看着那麽多人的名次排在自己的後面,欣喜固然有,可想到這一路走來的艱辛,是不是更能夠理解那些失敗者呢?同情,又或者是更加複雜的感受,一不小心也會成為失敗者的慶幸?态度上,自然就有了兩分矛盾。

哦,忘了說一句,作為內域之中最為特産的特産,銀葉制品,包括銀葉,是絕對不允許流通在外域之中的,任何星族中人,都必須嚴格遵守這一條,違反這一條的話,就只能去死一死了。

不要以為逃到外域就是真正的法外之地了,可能他們怎麽迫害外域之人,祭祀星使都不會管,族人也不會閑得慌去給外域之人主持正義,正如那些被外域之人殺死的族人,若沒有關系特別好的親族,也無人會為他報仇一樣。

但,若是真的有人把銀葉包括銀葉制品給了外域之人,哪怕不是通過買賣,而是友情贈送等方式流傳出去了,這個人都是必然要被追殺到底的。

連同那銀葉制品的器物,也會被追回來,最起碼是上面的銀葉被追回來,不允許流落在外。

之前看這一條規定的時候,還覺得有些不合理,銀葉說到底就是樹葉,聖樹的樹葉也是樹葉,再加上銀葉在內域充當着一般等價物流通,一不小心,本國的貨幣流通到外國去,也是很正常的啊。

為此就殺人當做懲罰,是不是有些太嚴厲了呢?

就本質上而言,銀葉也并不具備什麽更加珍稀的能力。

現在,明白了銀葉上的文字代表着什麽,就不能再簡單看待了,若是有人的一生只有銀葉上這一行文字,這片銀葉本身,所寄托的就是另外的一層意義了,怎能讓它流落外域之中當做普通人能夠賞玩毀壞之物?

連續看過幾片銀葉,心情都跟着喪喪的,紀墨沒再在星煌樹下久坐,帶着書回到了家中。

後續的學習過程正如紀墨所預料的,邵南星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就是來換書,之後就再無蹤影,以星族人的自由,想要找到對方的落腳點還真是不容易,今天這裏明天那裏的,廣袤的內域之地,找人也是大海撈針。

星煌作為所有星族人都能去打卡的聖地,也并不是那麽招人喜歡,起碼大部分星族人,沒事兒的時候絕對不會過來,有事兒的時候,就是祭祀舉行一些活動的時候了。

這種時候也不是一定出場,連老師講課都可聽可不聽,一些普通的活動,也不會讓族人全部都來,哪怕是舉族祭祀,也總有那麽幾個會犯懶不想過來。

不來也就不來了,完全沒有什麽懲罰,更自由了。

“如果學校的運動會也這樣,不知道還有沒有什麽大場面,有幾個人會格外關注。”

體育運動,也不是所有人都愛的,紀墨想到這裏,不由一笑,這裏還真是很自由的環境。

後續星使能夠講述的就不多了,他也不把他們聚集起來開大課,紀墨機就會去請教,對方不知道就說不知道,偶爾見了他總是拿自己不知道的問題來問,還煩得很,若不是考慮到自己年老可能打不過,大概早就會飽以老拳了。

這一點,紀墨其實已經挨過打了,別的星使的打,那位大約是真的被他輪圈兒問煩了,拽着他指着星煌上自己的命星,高聲說:“看見沒有,我的命星是這顆,這顆,跟你沒什麽關系,咱倆又不是一個命星的,別煩我!”

之後,就給了紀墨一下,含怒而出的拳頭分量不小。

紀墨完全沒想到會挨打,老師暴打學生,哪怕不是自己班的,這種事兒怎麽可能?

他當時懵了,也沒想到自己還能還手什麽的,自來學生面對老師也算是弱勢群體了,被罵不能還嘴,被打,哦,體罰自然是老師的錯,可要是還了手,很多人眼中,你這個學生也很有問題啊!

後來紀四哥見了,知道了緣由,二話不說,帶着紀墨找上那個星使,使絆子把對方打了一頓,專注練武的紀四哥又長壯了很多,一身的肌肉也能說是孔武有力了,打不太愛運動的星使,不說一個打倆,打一個,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被打慫了的星使口頭上譴責了對方,到底武力不過關,打不過還要挨打,也沒敢再打人。

後來紀墨有一次又拿着問題問人,只碰到那個星使,便只去問他,那星使還記得他,重要的是記得跟他有關的那次打,磨着牙翻着白眼給他說了兩句,之後就一溜煙兒跑走了。

奉行起了打不過就逃的策略。

紀墨沒追,就是看着對方的背影,莫名覺得好笑,怎麽就成這樣了?

強勢學習,可還行?

這是并非一顆命星的緣故,若是研究同一顆命星,紀墨第一次碰到那個星使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碰上了同專業課的同學,同班同學,總能親近一些吧,哪料到第一個問題就被打回來了。

“你問我?你問我乾什麽,我怎麽可能告訴你?”

早說了,星使競争的殘酷一直是存在的,不進則退什麽的可能太誇張,但“只要我比競争者強,我就是第一人”的思路還是存在的,大部分互助,除非自己跟主流不一致,否則,主流也沒宣揚資敵的好處,幫助競争者進步?呵呵,想什麽呢?

明白這一點的紀墨開始還花費了點兒時間,跟對方講了講共同進步的好處,但,對方回以的是鄙視,“我比你年長,比你早擇定命星,比你走得遠,你有什麽能夠幫助我的,需要我拿自己的研究跟你交換?”

這個理由真的是太強大了,紀墨是後學末進,無論他的思路在哪方面更突出更優秀,在沒有得到足夠的驗證,讓他的理論體系完善之前,他所有的想法都只是猜想,小孩子的聯想力豐富,天馬行空,什麽都有,可價值有多少呢?

在他自己都不能自圓其說的時候,憑什麽讓別人放棄現有的研究,轉而投入他的研究之中出力呢?

這就像是很多穿越者,還沒拿出玻璃之前,直接張嘴就跟匠人要求,你來跟我乾吧,技術入股什麽什麽的,最後辛苦研究的是匠人,穿越者就憑着一個創意得到全部的功勞,成為發明家,合适嗎?

紀墨沒有那種空手套白狼的想法,他也有自信自己以後不會比他們差,可當前階段,這些星使,在知識上的确是領先了一步。

星族內部的星使數量,只看那星煌之上的銀葉就知道了,是相當多的,這麽多的星使之中沒有明顯的分級,但具體還是有差別的。

具體負責某個區域的星使是默認的等級高的,而如紀墨這種,只是擇定了命星,沒有名義上的管理職責的星使依舊只是預備役,說不定他漸漸長大,什麽時候心思一動就不研究了呢?他這種可以算是臨時工,用就暫時用一下,有問題啥的,直接脫落,半點兒不沾麻煩。

想要跟等級高的星使以問答形式請教問題,表示自己以後能夠交換更好的知識,誰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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