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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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紀墨就仿佛是這座城中一個隐形人,他獨自逛着所有的街道,也會順着人流進入商鋪,不過要小心一點兒,若是走得快了,不小心跟一些人重疊在一起,對他來說就不是很好的體驗了。

那種感覺其實就是沒有感覺,同一個地點,卻像是行走在不同的時間線上,只是有些小小的意外,讓紀墨能夠看到那些人的存在,而那些人看不到紀墨,不小心重疊的時候,也不會感覺到身體之中多了什麽,或者是一種被穿透感,只是視線上,他能夠看到別人的頭發總在面前拂動,也的确不是什麽很好的感受。

身體對很多東西的記憶會在這時候冒出來,好像再次感覺到了一樣。

所以紀墨會有意避讓,這樣的話,看起來,他們就好像是在同一個時空之中,偶爾的擦肩而過,還帶着幾分意外和偶然的緣分。

每一天,先去城牆上看看遠方,登高望遠,也看看遠方的那片草原,他能離開的最大範圍,頂多是看到附近的農田,看不到更遠的地方、那些最近的城池是怎樣的。

時間在變化,朝廷也在更疊,城池之中的建築,也總是能夠多一些更加新穎的款式,老的建築被修繕,又在一次次修繕之中改變了樣子,新的建築在聳立,總有些更新的樣子在施工。

經過那些正在建宅子的地方,紀墨會多駐足一會兒,看看他們的技巧方法,看到着急的地方,哪怕無人聽到,也會出聲指導,這裏應該怎樣,那裏應該怎樣。

也有些新的東西,他覺得好的,就學下來,以備将來需要。

無論什麽時候,學到新的知識,總是讓人眼前一亮,格外欣喜,哪怕以後可能都不太會用到。

那座曾經屬于他名下的宅院,他也常會去看看,看看那一家的人有什麽變化,時間間隔大的時候,他都不确定那裏的人是否是上一次住在這裏的人的後代,相貌上的變化也變大了。

看看市井人情,看看悲歡離合,這座城中,每時每刻,都在發生太多的事情。

紀墨有的時候會以某個人為主角,跟着他,一同行走在這座城中,看他的行動軌跡,穿牆過院,也看看他家中的宅鬥之争。

他還是很有分寸的,不會突入到某個女眷的房間之內,只在花園和敞開門的地方轉轉,意外碰到別人偷情,還要吐槽一句“都不關門的”。

有的時候,他會以某個動物為主角,循着一條狗的足跡去走看看它一天的日程,任何建築都無法阻擋他的穿梭,倒讓他多出了一些追蹤的樂趣,當然,一定是要大白天,畢竟大白天洗澡的人少。

不過,在他不小心穿過某個廁所正好碰見某人使勁兒的時候,他就放棄了這種無聊的行徑。

明明聞不到,卻能夠感覺到的氣味兒,實在是太過熏人了。

城中起了戲臺子,咿咿呀呀的唱腔有着紀墨欣賞不來的美感,繡花長袍翻飛起來的時候,更有一種盛世滾滾而來之态。

那明豔的色彩讓紀墨也看得悵然,之後,等到戲臺子上的人都散了,他會去後臺參觀,看他們卸妝的樣子,也看那些衣物被保管的樣子,看得多了,才發現,原來這些戲服都是不洗的,這也真是讓人意外又不意外。

古代的織物染色很容易因為水洗掉色,反複多次漿洗的衣服會變成那種大的灰白色,還容易腐舊,所以那些有錢人家的衣裳,過一水就不穿,換季就換衣什麽的,真的可以說是常規操作了。

與衣服等同的還有繡線,多麽漂亮的繡線,也是會掉色的,所以,經常水洗顯然不是保管衣服的好辦法。

各行各業,顯然也有不同的地方,紀墨也會去看那些本來密不可傳的手藝是如何做的,很多行業的秘密在他眼前仿佛都成了公開的一樣,其實還是不同,看會不等于學會,很多東西,其中的關竅還是要有人講了才能懂的。

不知不覺,時光飛逝。

【請選擇時間,兩千年,三千年,四千年,五千年……】

“兩千年。”

“時間過得真快啊!”

紀墨感慨着,前一刻,他還在一個糖畫師傅那裏旁觀,看着對方手腕一抖一揚,幾個轉折之間,一張糖畫就完成了,早就觀望在旁的小孩子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迫不及待地拿走了。

會心一笑之間,便已經又是一個選擇,換了一副畫面。

街角的糖畫師傅已經不見了,連那個攤子都沒有了,城中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少了很多。

也許跟現在的天色有關。

紀墨仰頭看了看天上,之前還是陽光普照,一瞬之後就成了這種陰天,不知道是不是快要下雨的原因,還是……

說起來,也不是第一次了。

考試時間是以整年作為變更,無論是五十年,一百年,還是一千年,兩千年,都是整數,理論上來說,此時此刻他做出選擇的時候是白天,選擇之後應該也是白天才對,就好像他的站位,之前是站在這個位置上做出了選擇,選擇之後,也不會自動更換位置,而是還在原地。

可實際上,時間是在變化的。

不僅僅是季節的不同,還有白天黑夜的不同,上一刻是秋季,下一刻是夏季,或者上一刻是春季,下一刻是冬季。

這種變化本身是否說明時間,此世界所劃定的時間标準,和系統的時間标準并不完全一致呢?

比如說每天錯幾分鐘,每個月就能多出來幾天的差錯,每年的話,可能就會相差一季了。

而季節的變化,也跟星球所處的位置有關,公轉自轉什麽的,轉速發生變化,星球在宇宙之中的位置發生變化,從而導致季節發生變化,進而時間不同,而不是系統另外有一套時間标準。

當然,這個肯定也有,可總要考慮入鄉随俗等因素吧,即,進入一個世界,以當前世界時間為準,校準一次時間,之後再欽定考試時間……

紀墨的想法有點兒遠,是把每一個世界都當做一個時區來看的,這樣進入一個新的時區,必然需要校對一次時間,重新進行調整,這樣才方便計時。

這種想法是否正确,暫時沒辦法驗證。

說來也有兩分無奈,古代不是沒有計時工具,但計時計到百年千年這個程度,就不是普通人能夠記的了,或者說要考慮朝廷更疊,戰亂等因素,如果沒有統一的朝廷,沒有長治久安的朝廷,總是發生變更的話,在這其中丢失一兩個月的記錄簡直不是什麽事兒。

若是再碰上什麽十室九空的戰亂,你看哪個還有空記時間。

模模糊糊,三四年,七八年之類的詞彙上,一錯就是錯出了一年的時間。

多國的情況下,各國的歷史記錄對不上的也有,什麽大事記,也只是相對于,而不是絕對。

總之,這一點,暫時是無法驗證的了。

天色陰沉,仿佛眨眼間就進入了黑夜,天上銀蛇舞動,果然很快就要下雨的樣子,紀墨看了看左右,他不怕雨水淋濕身上,但潛意識地,還是開始睃巡下雨的地方。

不遠處,熟悉的茶樓已經翻新,成了一個新的飯店的樣子,裏面沒有了說書先生常待的臺子,一張張桌子,有點兒座無虛席的架勢。

燈火通明之下,看着格外溫暖。

紀墨直接往那裏走去,夥計朝着外面張望,沒有看到紀墨,在門口甩了甩布巾,紀墨往旁邊兒讓了讓,走進去,沒見到什麽空位,有個座位只有一個人在,他道了一聲“打攪”,過去拼了個桌,坐在了對面。

這是臨窗的位置,不是二樓,看不到幾家屋檐,卻正對着旁邊兒的一條小道,支起來的窗戶是上下開合的,像是擴出去一個小屋檐,不怕外頭漸漸開始飄飛的雨絲潲進來。

行走的路人卻要加些小心,若是從這邊兒跑過,很容易撞到這小小的屋檐。

敞着窗,外頭的新鮮空氣飄進來,雨下起來了,一股子塵土的味道也被卷起來,逆襲一樣往上沖,卻也只是剎那,随着雨勢漸大,很快就全是雨水那特有的潮濕味道了。

葉片被洗得新綠,來往的行人也少了,室內的燈光照在外面,能夠看到街道上反光的小水窪,閃爍成一片。

同桌的男人獨自喝着酒,幾樣下酒菜,不時被筷子光顧一下,吃得不快,有點兒優哉游哉磨洋工的樣子。

他,中年模樣,應該沒有家小,否則,恐怕沒有這份閑坐聽雨的悠閑自在,不知何時飛到窗臺上的雀鳥左顧右盼,不理會窗子裏面的人,望着外面的雨,似乎也有一番惬意悠然。

紀墨觀察着對方的衣着,普普通通的棉布衣裳,看不出富貴,卻也不見貧困,一些地方的繡花,可見還是有幾分講究,而男人的氣質,這就有些複雜了,不像是商人,更不會是工匠,同樣,也不是做官的或者讀書人,那麽……

閑極無聊,不妨細觀人生百态,揣測世态人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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