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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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到了家門口,紀墨招呼一聲,示意二哥把自己放下來,他要自己走,二哥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像是給加油似的,看着紀墨倒騰着小短腿兒跑到屋子裏去,把懷裏的錢通通倒到床上,沖着紀母眯眼笑:“在這兒,都賣了!”
“賣了?!”
紀母有些詫異,她是不怎麽看好這種生意的,沒聽說誰家手鏈還能祈福的,以為這些只會是老人家喜歡的,偏偏老人家的錢,都是花在子女孫輩身上,多半不會給自己添置這樣的手鏈,哪裏想到,還真有小姑娘會買!
“還有定金吶,定的是這幾個花紋的!”
看到紀二哥拎着箱子也進了門,紀墨翻出箱子裏的小冊子,把幾種花紋指給紀母看。
這小冊子是紀墨自己畫的,他畫了幾種帶不同花紋的鈴铛在圖冊上,一頁一個,若有人選,選中哪個,就在哪個下面做出标注,主要是大小和數量,這就是定制了。
“我都給她們說了,咱們家的鋪子在這裏,估計她們應該能找着,我就說,應該在路口那裏做一個立牌的,上面寫着咱家鋪子名字,再畫個箭頭就好,更方便她們找尋。”
紀家的這個位置,本來是住家,并不是為了開鋪子的,房子算不得臨街,這一片兒都沒什麽做買賣的,要想別人知道,能夠往這裏走,弄個路标,實在是很應當的事情。
可古代大部分時候這些商鋪都是有規劃的,又有“酒香不怕巷子深”那種不知道打gg好處的樸素思想,紀母是一直不同意他搞那麽大的,生怕客人還沒引來,先把麻煩引來了。
甭管是官府收稅,還是地痞找麻煩,或者鄰裏有意見,總之這種別人都沒做過的出格事,他們不能做。
“瞎弄什麽,不行就讓你哥在路口等着,反正他每天閑着沒事兒乾!”
紀母說着,就瞪了一眼紀二哥。
紀家加上紀墨三個兒子,紀大哥不說了,尋死沒死成反把身體折騰得大病了一場,之後就總是不好,不是頭疼就是腦熱,成天把自己關在家裏不怎麽出門的,在紀父在這裏定居開了鋪子之後,他就跟着打下手,幫着管鋪子什麽的。
紀父不再讓他做首飾,只怕他又弄那些小聰明,再壞了名聲,連累全家。
紀大哥也跟有了心理陰影似的,不再弄這些東西,幫着賣賣貨倒是還行,首飾行當裏頭的貓膩沒有他不知道的,那點兒小聰明放在算賬上,更是精明過人。
紀二哥一直跟着紀父學,奈何是那種腦子會了手廢了的類型,粗大的手指頭笨拙得要命,編個花繩都能松緊不成型,再要做那種精細的花簪,一步步,手把手被紀父帶着坐下來,看起來哪一步都沒什麽問題,可零件組裝到一起,問題就來了——醜。
有點兒選擇的,都不會覺得紀二哥做出來的東西好看,就是紀父都看不順眼,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哪裏的問題,硬盯着他做一遍,才發現這人做東西不精細,有的東西,差那麽一毫厘,就不是那個意思了。
如疊花的時候,一個個大小相差只在毫厘間的花型大的托小的,小的托更小的層層疊加上去,直到最後放入花心一點,便成了繁花盛放之态,可放到紀二哥手中,做出來的那不是外大內小的層疊花瓣,而是狗尾巴草,上上下下都是一個直徑。
不,也不全是一個直徑,中間也有小一些的,卻小的不是那麽有邊界,這邊兒小那邊兒大的,完全不标準的花形整個做出來怎一個“難看”了得,歪歪扭扭的,倒是別有特色。
紀父發現他這個毛病,板正了幾次,效果都不好,反而因為訓斥得太厲害,算是徹底罷工不做了,直接推到了紀墨的頭上。
“還有老三吶,讓他做,他肯定能做好的!”
紀二哥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把事情推給了紀墨,也是那時候紀墨才明白自小見到這位二哥,時他看自己的目光怎麽會那麽熱切,那是看救自己脫離苦海的恩人才有的目光啊!
正好這也是自己的任務,紀墨當仁不讓,明白事兒了就主動要求學習,別的不說,他的準頭肯定比紀二哥好多了,不至于做個花形還能做出完全沒重樣的千姿百态來。
父子關系,算是拜師很輕松的了,幾乎不用正經的拜師流程,父傳子天經地義,紀墨略大一點兒,就給紀父打下手,在旁觀看,給遞個工具什麽的。
紀父那時候還沒放棄紀二哥,準備好好教他,可紀二哥本來就不愛這個,那是迫不及待抽身而退,見他那樣,紀父也冷了心,沒強求,由着他整天游手好閑去了。
“我也沒閑着,要不是我在一旁待着,哪裏還能賣出去,恐怕都被搶走了,娘啊,你是不知道,那些人多多,有多少人都喜歡這個,還是老三聰明。”
紀二哥說着在那銅錢裏頭抓了一把,扭頭就跑,紀母反應不及時,回過頭來,他人已經跑到門口了,還回頭沖家裏人笑:“我不回來吃了!”
“回來,你給我回來!敗家玩意兒!”
紀母站在門口罵了兩句,啐了一口,扭頭過來就趕緊把床上的錢攏起來,挨個數。
成本是有數的,真正賣多少,提價多少,提出來的這部分就是手工費了,真正的利潤也該從這裏頭算。
紀墨心裏頭有本賬,這手工費還有些是自己的吶。
那小鈴铛,看着不大點兒,坐起來卻不見得容易,紀父做了大頭,弄出鈴铛的樣子來,紀墨才是往上面刻花紋的。
這跟單純的雕刻又不同,專有一個詞,叫做“雕金”,就是用各種不同形狀的雕刀在金屬表面雕刻各種線條和花紋,需要高超的手工技藝,紀墨能夠在五歲就完成這樣的工作,他以前的雕刻經驗也給了不少加成作用。
而這,也讓紀父進一步重視起了紀墨的“天賦”來,對他寄予厚望。
與紀墨相比,紀二哥的不成器就不算什麽了,紀父就把全部的重心轉到了紀墨身上。
見到他回來,紀父也放下手裏的活兒,過來瞅了一眼,沒看床上的那些錢,只盯着紀墨:“回來了就去做,那麽多事兒吶!”
“那麽多事兒啊!該吃飯了,你也停停手,歇一歇!”
紀母搶白了一句,不讓紀父使喚紀墨去做童工。
“呃,哦。”
聽到紀母發話,紀父老實地應聲,乾脆就坐在一旁不動彈了,等着飯菜上桌。
見他在一旁等着了,紀母顧不得再數錢,直接把錢往旁邊兒的木匣子裏一裝,扭頭沖外頭喊,讓紀大哥幫忙。
木匣子上了鎖,塞到被褥裏頭,外面一眼看不出來了,紀母才去廚房端菜什麽的,她這裏端了菜進屋,紀大哥也跟在她後面進屋,端着飯盆,一掃屋內:“老二又不在家吃了?”
“別管他,誰知道哪裏野去了!”
紀母沒好氣,這兒子算是養廢了。
紀大哥沒吭聲,眼中卻帶着幾分笑意,這是對比而來的幸福感。
紀墨早就發現了,他的兩個哥哥很是不對付,原因麽,也簡單,以前家裏的差事還在,紀大哥是當之無愧的接班人,就很有點兒自傲,總是看不上紀二哥笨手笨腳,等到後來家裏差事因為他丢了,紀二哥就沒少嘲諷,這嘲諷在紀大哥落水之後達到一個高潮。
想死又反悔,救上來之後又有醫藥費的負擔,讓這個家更加雪上加霜,連帶着紀二哥的待遇也不好了很多,怎能不讓人有怨言。
直到現在,兩人說話吵嘴的時候,紀二哥還抓着過去的事情不放,當然,紀大哥也不是好惹的,病好了之後,嘴炮功底也是一點兒不缺,教訓起弟弟來,那還真是長兄如父,非要讓人服軟不可。
兩人針尖對麥芒,紀墨有理由懷疑,紀二哥總是出去玩兒,也有躲出去省了跟紀大哥鬥嘴力氣的緣故。
因為兩人的不對付,紀大哥聽到紀母這樣說,心裏頭就高興,對紀墨也多了兩句關心:“怎麽樣,賣出去了嗎?”
“賣出去了,都賣出去了!”
紀墨應聲,很是高興的樣子。
“那就好,我就說,肯定能賣出去的。”
紀大哥跟着笑起來,像是為紀墨高興。
紀墨狐疑地看他一眼,這人,還真是心情好了,連自己說過的話都忘了,那時候他要賣這種手鏈,好不容易說服了紀父,紀大哥卻在一旁說風涼話,什麽“小孩子胡鬧”之類的,難道不是他說的?
紀大哥的臉皮,自從跳水之後厚了很多,跟紀墨對視,也沒異色,還很是關愛地用筷子給他挾菜,自顧自說:“還想吃什麽,我給你挾!”
這可真是好哥哥模板了!
“謝謝大哥!”
紀墨乖巧應下,有些事兒,別挑破了,就這樣吧。
一家人和和睦睦,比什麽都好,紀墨可沒想摻和到兩個哥哥的矛盾之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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