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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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我今兒才知道,什麽是家賊難防。”
二嫂閑閑一句,換來紀母的瞪視,也換來紀大哥的醒神兒:“你制作了兩個,早藏着一個防我!”
以己度人,他這樣想着,既然是不打自招了,也要看看自己拿到的是什麽,風一般跑出制作間,跑回自己的屋子,拿着一個匣子出來了,匣子裏沉甸甸的,同樣是一個首飾盒,跟鄭家管家拿走的那個幾乎毫無二致。
紀大哥擡手取出來,上面該有的花樣都有,同樣精美異常,可在院子裏那直射過來的陽光下,細細看去,才能發現其實還是不一樣的。
“這是木雕!”
上了色的木雕,以假亂真。
這種技藝本身就是很出色的,足夠糊弄當時在昏暗之中匆忙當家賊的紀大哥。
“你早就防着我了!”
紀大哥得出論斷,怒不可遏,瞪視着紀墨,甚至想要把手上的木雕首飾盒給摔了。
紀墨一把搶過,重新裝回盒子裏,“但凡你細心些,就會發現,其實還是不一樣的。”
寶石和金屬的質感,怎麽可能跟木頭相同呢?他刻意打磨這樣一件東西,并不是為了針對紀大哥這一手,他還沒有那麽前後眼,不過是想着如同蛋糕房經常會擺放在外面的蛋糕模型一樣,弄一個首飾模型出來,這樣又比圖冊更好用了。
上面的顏色,都是他自己調配的,盡可能追求金屬和寶石的質感,只在光下看,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它們的光澤度是不同的。
分量上,也有些差別,甚至拿在手上的手感上,總是不同的。
怕是當時天黑,紀大哥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只匆匆拿了這個首飾盒走人,卻不知道這就是一個特意準備好,将來能夠放在鋪子上方便他人觀看的模型罷了。
紀墨說了自己的想法,他對造模型大概是有一種習慣了,普通的釵環之類,沒必要留下什麽模型,但這樣的首飾盒,有圖案有技藝,他便想要留下一個模型。
模型和首飾盒算是同步制作的,也有點兒打草稿的意思,木頭雕刻,不好了可以重來,金屬上出了錯,除非全熔了,否則小小更改部分還真是有點兒麻煩。
紀父知道紀墨做了這樣的首飾盒,只當他是練手用的,也沒說什麽,比起直接用金銀練手,木料就容易多了,也不怕練廢了。
哪裏想到……
“唉……”他一聲長嘆,“等老二回來,分家吧。”
他知道紀大哥的不安分,卻沒想到會這樣,他偷走首飾盒,等着鄭家來人取不上貨,壞的難道不是自家的名聲,就算之後說明白是一場誤會,首飾盒也能按時交付,可中間沒臉的難道不是紀家人?
“分什麽家——”紀母有些不同意,話沒說完就被紀父打斷了,“分,必須分!”
他少有這樣一言而決的,紀母看了他一眼,張張嘴,沒有再次反駁。
“都有家賊了,還怎麽一塊兒過。”
紀父負氣說着。
紀母聞言,又瞪了二嫂一眼,這“家賊”的說法,就是她先說的。
二嫂有些不服氣,卻也沒争辯,她的心也有些亂了,她是想要管家權,可她真的沒想過分家啊!
紀家本來就不算是什麽人丁興旺的大家族,底子薄,再一分,看似獨門獨戶,關上門自家過日子,可實際上呢?左右連個幫把手的都沒有,蹭飯都要敲開別人家的門,說不得還有潑皮無賴看她家中沒男人在欺負上來,裏外裏一想,都是麻煩事兒。
“爹,娘,消消氣,消消氣,這不是沒出事兒嗎?”
二嫂這會兒打起圓場來。
紀墨熟悉了古代的規則,對二嫂這般轉變風向,想要大事化小的做法還是了解的,古代不興分家,就是因為家底越分越薄,本來大家的錢集中在一起,出去放貸利息都能多拿兩分,現在要分開,誰都不夠放貸的格兒,可要從哪裏賺錢。
這倒不是說他們家的錢就是用了放貸,而是說這個意思,就跟商家進貨的貨款一樣,散戶集中在一起,買東西就是批發價,分開買,哪一個都沒占到便宜。
況且,本心上論,紀墨也不想分家。
別的不說,分了家,他就是自己小家的一家之主,旁的不說,每日的灑掃做飯,自己不做又讓誰做,古代通常的選擇方式,娶個妻子操勞家務又不在紀墨的選擇範圍內,于是,他便只有雇人來做,而雇人的結果,用心不用心,自己都要跟着當一當監工,未必就比現在的日子過得好了。
再者還要首飾這一行,外頭的行情通過誰來了解,自己去一家家走訪,不要時間嗎?
另有跟客人談買賣,他能談,可這裏面占用的時間又怎麽算?
聽起來,分了家獨自過更美好,賺多賺少都是自己的,可真的想起來,就有更多的麻煩,未必會比現在更好。
紀父通常不發話,發了話就是鐵了心了,說是等紀二哥回來,卻也沒真的等,當下就開始盤算家底。
他們家在這裏經營好多年,表面上看就是一個紀家首飾鋪,其實外頭還有幾畝地,租給了別人種,自家收來的租金就是一年的飯食,若有盈餘,或者拿去糧鋪賣了換錢,或者乾脆存起來,以備什麽時候缺了糧食吃。
紀家首飾鋪已經有了名聲,卻沒擴大鋪子,錢除了買田地的,就是買左右鄰居的地建房用了,如今有些積蓄,賬面上看,可算作沒有,因為這些積蓄都投入到了買材料當中。
哪怕是紀墨也要承認,紀大哥管着賬的時候,他少操心了不少事兒,別的不說,就說那貝粉,實踐階段,不知道能不能成,都要用大量的貝殼,他們這邊兒不臨海,貝殼可不是那麽好得的,也都是紀大哥找關系找門路,找了人買回來的。
熟絡之後,這條路線才交給了紀二哥買。
另有其他所需的一些東西,紀墨想要的材料,紀大哥都盡量滿足了,哪怕紀墨制作失敗,紀大哥也沒多指責什麽,還安慰他,轉頭又安慰自己,材料不貴,損失不大。
除了貪墨,吝啬,還有紀大哥這一次犯的蠢,之前那些也不是不能改了。
只看紀大哥把合同執行得很好就知道,他這人還是很守信的,若是約定好了,白紙黑字寫下來,想來他也是能夠照着做的。
可現在——
“分就分,爹娘跟我!”
紀大哥似是已經能夠接受這個事實,直接說,“紀家首飾鋪也是我的,還有外頭那幾塊兒地,我是長子,我給爹娘養老送終,那些都是我的。”
他這話是直接占了大頭,除去首飾鋪和田地,剩下的就是住所了,卻也沒什麽好分的。
他和紀二哥一人一邊兒,已經占住了地方,紀墨卻是還沒成婚,跟父母住,就在父母隔壁,一個房間,不算單獨的院落,不似那兩個,牆砌起來就能當兩家人了。
“哪裏有這樣分的,次子就不是人了,我也是爹娘親生的,沒隔了肚皮,憑什麽不能分地了!地有我的,鋪子也有我的!”
紀二哥舉了舉拳頭示意。
他早年就好武藝,如今更是頗有威懾力。
紀大哥不吭聲了。
紀墨不說話,他的主張沒什麽意義,若不是這也算是必須全員參與的大事兒,他恐怕都不會參加,直接聽最後的結果就可以了。
紀父難得有主見,把所有一分為四,均分,誰養着他們二老,誰就可以得二老的那一份兒,不過也要百年之後了。
單子自家立好,也不去官府報備,免得惹眼,容易多生麻煩,但有單子在手,若是真的有點兒什麽事兒,鬧出争産風波,這單子就是證據了。
紀墨無可無不可地看着紀大哥寫下的單子,倒是寫得清爽,沒什麽顧慮,簽名按手印,确定了這單子的公平程度。
紀二哥也是如此。
此後,他們三個兄弟就都算是在鋪子裏有了股份了,以後按股分紅,賬目上,一向精明的二嫂和紀大哥共同管理,紀二哥該跑自己的行商還是跑,并不在鋪子上耽擱,其他的事兒,還是父母一并統管,田地的産出卻都是要下發到各人頭上了。
這樣定,其實紀墨還是有些吃虧的,他離了首飾鋪,哪裏都能活,紀大哥離了他,卻是少了制作者,雖然還能再找工匠來,可到底是不一樣的。
“我還說吶,若是實在不行,我找娘家借錢,咱們兩家合開一個首飾鋪,只讓大哥乾瞪眼。”
二嫂找紀墨說起的時候,仍然很是意動。
進門這麽長時間,她也看明白了,紀父的手藝再好,受限于年齡身體等因素,每日能做的也不多,時間也長,一個人撐不起來鋪子買賣,反倒是紀墨,總有新鮮想法,可以說紀家首飾鋪有今天,紀墨也是有功的,這才是将來的主力,值得拉攏。
紀墨淡淡一笑:“現在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
本來,他就是要改善一下夥食,現在的夥食也的确改善了,兩個兒媳婦輪流做飯,隔三差五總能有點兒葷腥,就可以了,他本來也不是很挑剔的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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