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65章

關燈
第665章

【主線任務:銀匠。】

【當前任務:專業知識學習——(100/100)】

一年年下來,在銀作局的生活平淡無波,偶爾還能收到紀二哥寄來的信,紀墨過得很不錯,也能從紀二哥的心中知道一些家中的情況。

紀大哥的兒子都沒有學銀匠技藝,從紀大哥這兒已經是不學了的,以前紀父也說過要教孫子,可小孩子,有幾個能夠受得了學習的苦,如紀墨當年那麽大點兒的時候,手指頭還嫩,不小心碰到那銀絲都能被紮疼,哭鬧着,哪裏還肯學,看那制作間,像是看小黑屋似的。

紀二哥的兒子,子随父,也是差不多的類型,當然,以後生的孩子多了,未必沒有喜歡跟着爺爺學的,可惜紀父沒有等到那樣一個孫子的降生。

被紀父寄予厚望的紀墨卻從沒有成家的念頭。

以前銀作局的幾個紀父的老朋友,那些叔伯們,還會念叨着紀墨,讓他娶妻生子傳承技藝什麽的,可見紀墨實在說不動,表示要用全部的精力學習,他們也不好說什麽了。

不是父親,到底隔着一層,建議也就罷了,真的指手畫腳做了決定,只怕要讓人嫌煩。

人際交往的分寸上,他們拿捏得比紀墨好,紀墨只拒絕了兩次,不用三次,大家就都歇菜了。

倒是孔筝,趕着還算年輕的便宜,得了人家的介紹,也沒慫,該成親就成親了,娶的也是工匠家的女兒,自小在這邊兒院子裏長大的,知根知底,也沒有那麽多可挑剔的。

後來還随孔筝去拜見過他的那位族叔,再後來,還給孔筝生了兩個兒子。

然後一轉眼兒,孔筝的兒子也能四下看着,給喜歡的師傅做小工方便學技藝了。

紀墨這邊兒沒有旁的親人,孔筝開頭總是愛來尋他說話,後來就把他當自家兄弟一樣帶着一起吃飯,紀墨也沒那麽不同人情,吃飯是吃,誰家都不差一口飯,卻不能吃得長久,乾脆從自己的月例之中拿出一部分來給了孔筝。

孔筝最開始是不肯要的,只說紀墨非要給就是看不起他。

“我倒是看得起你,可你讓我總是白吃是不行的,我又不是吃不起,該給的要給,就是親兄弟,也要清清爽爽才行。”

紀墨如此說,孔筝也沒了辦法,只能收了。

銀作局內,也不是沒有供大家吃飯的食堂,但食堂的大鍋菜,誰吃誰知道,一日兩日倒還罷了,天長日久,那些有了家室的都自己開夥,頂多是從食堂那裏取些饅頭米飯的主食來,菜要吃得有滋味兒,還是要自己做才行。

孔筝單身漢的時候,跟紀墨一起吃食堂,也是要吃幾天,松散幾天到外面吃的,有了家室,省了去外面的花銷,就由自家妻子做着吃。

古代男尊女卑,兄弟朋友比妻子老婆還要親近一層,孔筝天天讓紀墨來吃飯,誰都說不出什麽不對來。

紀墨卻怕他們夫妻之間起了嫌隙,乾脆從錢財上補足了飯費。

“我家裏頭,父母都沒了,剩下我一個,只在局子裏養老就是了,以後也不圖什麽,這些錢,能吃多少,花多少,留下來,便是送回家中,也沒多大意義,你若是真當我是兄弟,就給我收着,将來讓你兒子送我一程就是了。”

紀墨說得推心置腹,他是不看重什麽死後事的,但時代不同,這年頭的人都看重。

孔筝聽他這樣說,還要把自己的兒子過繼給他一個,看得出,多年的相處,他是真的把紀墨當兄弟。

“可別,你們一家人好好的就行,我這裏,讓我養孩子都不知道怎麽養,還不如這樣,侄子也是子,不會有什麽隔閡。”

古代的規矩重,一旦過繼出來,曾經的父母就都不是父母了,不只是人前,人後也是不能錯的。

“你還不清楚繼子是怎樣的嗎?與其沒有親兄弟相幫,倒不如就這樣,咱們的關系,總也錯不了。”

紀墨活得豁達,他的心思本就跟純粹的古人不同,孔筝聽了感慨良多,他被過繼的時候還小,卻也知道一些事兒了,知道紀墨說的繼子艱難,的确啊!他又怎麽忍心讓自己的兒子也跟着艱難一回。

說不動紀墨,他就不再說,只兩人的關系更好了,孔筝不止一次跟自己的兒子說,以後也要孝順紀墨,不指望別的,一些重活什麽的幫把手,免得凄涼。

這些年中,皇朝也換了兩個皇帝,連宮廷之中所需飾品的樣子都是變了兩次,一個皇帝有一個喜好,總是正常的,下頭跟風做就是了。

曾經火極一時的珠光色早就過了氣,如今的皇帝最喜華貴,越是色彩多富麗堂皇的,越是受歡迎。

孔筝的那紫紅色跟着火了一把,卻到底不如什麽寶石鑲嵌,好在這方面,紀墨的技藝也很過關,到底沒有落到第一梯隊外面去。

那些不會的,若是年輕的還有心思學一學,年老的乾脆就不理會了,他們做不得皇帝喜歡的東西,總還能做些普通的小東西,如同當初紀墨省時間直接用雕刻的技藝來做戒指制镯子一樣,他們也能做類似的。

只要有東西教,就不是銀作局在養閑人,就還能繼續吃這碗飯。

除了皇帝換了,還有幾次嫁公主,嫁得近了的還好,銀作局頂多多做幾套首飾就是了,嫁得遠了,皇帝為了表示愛女的心,還要把工匠給配備上,不單是銀作局這邊兒要出人,織造那邊兒也要出人,更有種地的管家的,一樣不少,都要配上。

紀墨只知道有一回嫁的遠的是要和親的公主,皇帝挑挑揀揀,當真給帶上了不少的技術型人才,知道消息的紀墨只有嘆息的份兒,這不是資敵嗎?

哦,也不能這麽說,萬一公主厲害,在那裏直接當了女王呢?

有出去的,又有進來的,再加上銀作局本來的工匠成家之後生下的孩子,哪怕不是都學了技藝,卻也保證了銀作局的日益壯大。

眼看着這個機構愈發臃腫,紀墨心中總是琢磨,說不得什麽時候就要裁員,否則的話,朝廷哪裏養得起啊!

一個銀作局都如此,其他地方又如何呢?

這份“憂國憂民”的心思,也沒持續多久,偶爾想了一下,就作罷,紀墨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小人物,實在管不得那麽多事情。

等到銀作局換了一個上官說要考核,并以考核名次定上下的時候,紀墨心中安定,有種“果然來了”的感覺。

“你說說,我這都乾了一輩子了,現在老眼昏花,做不出什麽好東西了,他考核,考個屁啊!”

孔筝在外頭沒表示,找到紀墨這裏,關了門發牢騷。

紀墨現在也是個老頭子了,聽到這話,一嘆,“哪有不考試的呢?”

濫竽充數是怎麽成功的,不就是因為不考試嗎?現在考了才是正經,也是精簡人員的好方法,某種程度上,也算得上是公平了。

否則,直接內定哪些人被刷下去,外人看了,也要一頭霧水,現在這樣,就是死,也死了個明白,算不錯的了。

跟孔筝一樣,紀墨有着同樣的問題,年齡大了,眼睛、手,都有些跟不上趟,這是衰老帶來的必然,卻不能以此當做不能通過考核的借口。

孔筝還要好些,他的兩個兒子都争氣,也是得用的銀匠了,就是孔筝考核不通過,被趕出去,也不至于真的沒地方住,養老問題是不用擔心的。

紀墨這邊兒,卻是連個能幫襯的人都沒有,花不完的月銀,紀墨也攢下了一些,可要在外頭買院子什麽的,這京中地價寸土寸金的,只怕還真的住不起。

孔筝發了一會兒牢騷,也不說了,上官定下來的事情,他們是改不了的,只能背後說些小話,抱怨一下,之後還不是要乖乖去考核。

考核的內容并不複雜,每人拿出自己的水平來,做一支簪子就成了,多珍貴都沒要求,多複雜也沒标準,看自己水平,做成什麽樣就交上去什麽樣好了。

紀墨做的是累絲,毫不誇張地說,他現在眼睛是不好了,看東西總似有重影一樣,離得遠了還看不清,但有些東西,他閉着眼睛都能做,甚至還“看”得更清楚了。

那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他認為這也許就是所謂的“神識”,咳咳,精神力。

能用,好用,卻也僅僅就是取代了視覺一樣感官,并不能夠發揮其他更大的作用,有些雞肋,對他現在的情況也還算是好吧。

考核的那天,上官也過來轉了一圈兒,看了看各人制作的情況,每個工匠一個桌子,桌上一角堆放着各色材料,一角是各種小工具,一雙雙手拿着各色工具和材料配合“拼裝”,很快就有各樣的小東西成形。

上官每天都來轉一圈兒,格外關注那些年齡大的,顯然清退的主要目标就是他們了。

其中,紀墨漸漸成了最引人注目的一個,不似其他人哆嗦着手,不似其他人視物不清要慢慢來,他的動作維持着固有的節奏,有條不紊,從沒拿錯過一樣東西,也沒在哪一個環節停下思考良久,翻找良久,每一次都格外精準,若把所有複位,輕松自如。

竟是比很多年輕人還要舉重若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