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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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請選擇時間,兩千年,三千年,四千年,五千年……】

“兩千年。”

眼前光線變幻,無數景物好像化作道道流光,迅速織就一片火海,近乎沖天的火焰撕裂黑幕,還可聽到燒殺劫掠之聲,伴随着許多哀嚎求饒之聲,慘呼痛哭之聲,紛紛而至。

紀墨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戰、争。

唯有戰争才會導致這樣大規模的殺戮,也唯有古代的冷兵器戰、争,才會如此血腥殘酷。

每一道刀鋒都是死神的鐮刀,不斷地收割着生命,一個個可能曾是農夫的普通人,在火光的映襯下,執着刀,化作了最猙獰的惡鬼,不斷砍死一些人,刀鋒過處,一片伏倒。

這個宅子之中似又是某戶人家的庭院,大家規格還沒完全被毀掉,那惡鬼一樣沖進來撲殺的士兵完全遭遇不到抵抗,所有死掉的人,似乎都是背對着他們的人,多是一些下人仆婦。

“快來,這裏有好東西!”

垂在房梁上的少女屍體沒有引起他們的在意,如同打家劫舍的匪徒,他們沖進來把所有的值錢物件一一搜刮。

第一批過來拿走了最值錢的那些,匆忙間還有散落在地的耳墜兒戒指等小物件。

第二批過來的時候,一邊罵着前面人蝗蟲過境,一邊四處翻檢,把已經很亂的東西弄得更亂,從各種犄角旮旯之中搜尋,又把第一批遺落的那些值錢物件帶走,連同少女的屍體都被放下來,取走了頭上的東西,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得零散了。

殘花簪就在少女的鬓發之上,那是一個很稚嫩的少女,眉眼間能夠看出清秀來,未知長成是怎生美麗模樣,她卻再也沒有機會長成了。

紀墨有些慶幸自己是在這第二批被帶走的物件之中的,不用看到那少女屍體遭遇更加可怕的對待,路上,這樣的情景,在婦人的哭喊聲中,比比皆是,披頭散發,破口大罵,臉腫嘴破亦如女鬼在世,可那些欺壓她們的,同樣可怖如鬼。

這座城破了。

自動結成團夥的散兵游勇就是最會鑽營的匪徒強盜,把所有的富貴人家都走過一遍,自己大包小包地走出來。

這些戰利品并不都屬于他們,還要上交,但每個人都知道,要留下些值錢的玩意兒,上頭領兵的也知道,讓他們絕對不私藏是不可能的,交出大部分就可以了。

殘花簪就被一個士兵偷偷藏了起來,紀墨看着他們那拼命往自己身上藏東西的樣子,只覺得可悲又可笑。

在令官的斥責下,那些財物很快被清點裝箱,看到精致美觀的金銀制品被摳掉寶石壓成金餅銀餅之後,紀墨不由為那些制品嘆息,又暗自慶幸這殘花簪上了一層珠光色,一看并非金銀,很難直接估價,否則,說不得也會淪為一塊兒銀餅的部分。

“這次收獲可不小啊!”

“以後也能過好日子了!”

“回去就讓我爹買地!”

士兵們懷揣着對生活的夢想,掂量着藏在懷裏的財物,心思都飛揚了幾分。

他們并沒有停下步伐,短暫的休整之後,很快又再次踏上征途,最初藏下殘花簪的士兵死了,那殘花簪又落到了旁人的手中,他們連同伴的屍體都不放過,收斂的時候也要仔細搜過的。

周而複始,若輪回無盡。

這是一場什麽戰、争?

要達到怎樣的目的?

要打到哪裏才算完?

沒有人知道,沒有人能回答,他們似乎全不關心,真如蝗蟲一樣,烏泱泱來烏泱泱走,留下一片白地。

【請選擇時間,三千年,四千年,五千年,六千年……】

“三千年。”

光線流轉,紀墨看着眼前的房間,磚瓦房。

“這一次我出去時間久些,你鎖好門戶,不要理會外面那些人就好。”

男人臨行叮囑女人。

女人的頭發簡單地完成了一個發髻,殘花簪就在上面,不突兀,卻少了幾分曾經的優雅貴氣。

“我知道,你放心吧,她們愛說說去,嘴長在她們身上,怎麽說我是管不着,可我是不聽的,她們不是寡婦,哪裏知道寡婦的苦,我就是寡婦再嫁,也沒偷她們家漢子,有她們什麽事兒啊!”

看起來還算秀美的女子,說話卻自帶一股潑婦氣場。

男人一笑,眼睛中都是亮的,把女人鬓邊的碎發撥到耳後別好,“你放心,我讓王大娘照應你,這都什麽時代了,可沒人要立貞節牌坊。”

“嗯,我知道。”

女人點頭,難得有幾分嬌羞,推了男人一把,催他快去快回,還不忘叮囑一句“注意安全”。

紀墨剛才沒細看兩人的柔情蜜意,專注于觀察房舍內外,這大概應該是普通民居,許是哪裏的村子裏,附近房舍都是磚瓦房,俨然已經發展到一定程度了,連同人們的服飾,尤其是女人的,都像是精簡了許多,裙子不再是那種層疊多褶的了,更像是一片布料完成,省事了許多。

男人們也并非都是長發,也有那剪了短發的,還有紮着馬尾的,不去看喉結,都很難分辨男女的少年精神抖擻地走過。

而男人們的着裝,也少了幾層,上衣下褲,大體上都是這樣,有那麽幾個似乎斯文有學問的,還是着長袍,卻不好好系着衣帶,似是為了某種風流氣象。

能夠看出一種新意來,卻又總能從中找出一點兒老東西。

等到屋中男人走出,女人也開始了一天的忙碌,她的頭上不只有一根簪子,也有鬓角的卡子,樣式上,同樣趨于簡潔,可能是為了乾活方面。

滿頭珠翠看着漂亮,可低頭的時間長了,恐怕簪子也要滑落下來的。

收拾利索了自己,女人也沒出門,換了個地方,做起了繡活,手藝還不錯,活靈活現,紀墨認出是一對兒鴛鴦。

她臉上帶着笑,看那神情,還真的是不把外面的閑言碎語當回事兒的樣子。

心态好就好,人活一生,總要自己過得好才是。

紀墨有些感慨,也沒跟她孤男寡女地待在屋中,而是來到了外面,在所能去的最大範圍內,盡可能地觀察現在的建築和人們的樣子,猜想這裏的風土人情,那一次戰亂之後又發生了什麽?

王朝的大一統,應該已經不新鮮。

新思潮的傳播,應該也算是舊聞。

那麽,還有什麽呢?

沒有講古的先生,只有來去或匆匆或悠閑的行人,三三兩兩,也有說着什麽的,卻不是紀墨想要關注的歷史。

那丁點兒熟悉的痕跡,也随着時間漸漸消散。

叮當,叮當,哪裏的鈴兒在響,震動的聲波傳來,像是在開啓一場悠然的睡前演奏。

紀墨閉上了眼,似“用心”感受這周圍的空氣,還有空氣之中流淌的那種屬于這個時代的氛圍……

【請選擇時間,四千年,五千年,六千年,七千年……】

“四千年。”

考試作品在移動,紀墨第一時間感受到了這個,目之所及,從暗到明,從幕後走到了臺前。

“今天這件藏品很特別,是一支簪子,具體年代不詳……”

主持人在拿着話筒介紹着,在他身邊兒的展桌上,錦盒被打開,裏面露出來的正是殘花簪,許是那一層珠光色,讓它并未被時間過分侵蝕,隐約可見當年的風采。

“還請我們的專家評判一下,看看這支簪子到底如何?”

随着主持人的話語,盒子被年輕的收藏者托起,送到了一側幾位專家的桌案上,由着他們輪流傳看,他們看得很認真,有人還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間或寥寥幾語,似乎在交換意見。

最後由末尾的那位專家把殘花簪交給了那個收藏者,還笑着說了一聲:“拿好,可貴了!”

收藏者很年輕,年輕到克制不住自己的喜色,笑得露出白牙來,道了一聲“謝謝。”

紀墨已經看出來,這應該是一檔鑒寶類型的節目,他不由提起了心,想要聽聽專家們怎麽說。

作為代表發言的專家看起來很可親,笑着點明了隐藏在簪子之中的印記,那是制作者有心留下的名字,紀墨也有這樣的習慣,卻不是留全名,通常只留一個“紀”字作為銘記。

小小的字,隐藏在某一片花瓣的下方,又被下面層疊的花瓣所遮擋,若不是有專門的放大鏡去看,還真的很難發現這樣的隐藏。

“我們能夠看得出,那個年代,簪子的制作工藝已經很精細了,就是現在,不少小女生恐怕還都喜歡這樣的仿古款……在此之前,我們也見過類似的作品,最近一次某拍賣會上的首飾盒,下方也有同樣的印記,不排同一作者的可能,當然也可能是同一家族的作品……簪子的內芯,應該是銀質,外層的珠光色,是用了一種現在已經失傳的配色方法制成的,從工藝上來講,很難複刻……”

洋洋灑灑,很多地方展現了專家風範的話讓紀墨聽得有幾分失望,還是失傳了嗎?

專家最後給出了一個估價,年輕人或者一開始期望太高,竟是有些失望,被主持人問到的時候,收斂了表情,表示會作為傳家寶繼續流傳下去。

紀墨心想,希望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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