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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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搬家是陸陸續續開始的,祝容在鎮上找了一個院子,不大,也就幾個房間而已,本來按照他的想法,是直接把山上的日用一并帶下去就行了,可是收拾包袱的時候才發現,不知不覺竟然積累了很多東西。

床、櫃子,桌椅之類的大件都不算,光是盆,就有好幾個,山中的木料,只要不怕浪費時間,盡可以要多少砍多少,對古代人來說,操心什麽資源的可持續發展實在是太早了點兒。

這片山太大,這片森林太茂密,如同青少年那過多的毛發,似乎怎麽脫落都不需要擔心禿頂。

紀墨大點兒的時候就在山中找了些木材,跟祝容一起合力砍下來,放在一旁陰乾,過了幾年時間,這些木材不僅能夠自己用,還能夠拿出去賣,不過,同樣因為林木資源的豐富,也少有人買就是了。

自用是足夠的,那些家具都是憑借着這些木料打造出來的,剩下的還有不少,若不是怕惹來祝容懷疑,紀墨都想用其中的幾塊兒木料制作古琴了。

說到古琴上,紀墨突然想到:“師父,我不用學其他的樂器嗎?”

這個因為他本來就會很多樂器,于是在一開始就忽略的問題,這時候突然提起來,紀墨的手上正在收拾衣服,把櫃子之中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打成包袱,至于櫃子,也是要搬走的,鎮上的房間之中也沒有家具,需要自己準備。

不過,從山上搬走櫃子太麻煩了,所以紀墨準備在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之後直接把櫃子和床都拆開,拆成一塊塊的木料,到了山下在組裝。

因為他有意控制,所制造的東西看起來都很簡單,這會兒倒是方便了拆裝。

“你還想學什麽樂器?”

祝容反問了一句,他坐在一旁的樹樁上,那院子之中的樹樁最初還曾給紀墨當過凳子,後來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師徒總是愛坐在那裏,如今都已經被磨光了。

本來周圍那些未曾放棄生長的小枝丫還在努力煥發綠意,後來也漸漸消停了,認清了此處不是生長之地,沒再長高過。

紀墨聽着祝容的語氣不善,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準備回頭看看他的表情再說,就聽到祝容說:“二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樂師又不是賣樂器的,會一樣就夠了,兩樣都嫌多,散了心思,什麽也學不好的。”

如果說前面還是道理,後面一句就是告誡了。

紀墨點點頭,這又跟之前況遠所教不同了。

細想想,卻又有其必然的道理,況遠那時候的樂師,再怎麽把樂曲捧上高潔優雅的位置上,終究沒什麽特殊能力,能夠讓人聽得心曠神怡,就已經超過普通世界樂師的檔次了。

二階世界卻不同,從祝容這裏所知的,除了戰樂這種特殊的樂曲,竟然還有心樂那種理論上都難度極高的樂曲,樂師的地位,不說因此而提高,卻也不會再被人當做匠籍小觑了。

紀墨受教般微微點頭,重點在于呼吸法加持之下的樂曲本就有特殊的力量,也就不需要在樂器上班門弄斧了。

一通百通,相信其他的樂器,祝容也是會的。

紀墨好一會兒沒說話,祝容沒看到他點頭的樣子,以為他沒轉過這個彎兒,也沒強求,“你若是想學其他樂器,以後有機會再學吧,學得多了也沒什麽意思,都是一樣的。”

呼吸法是不變的根本,用什麽樂器演奏反而成了次要的事情。

祝容在這一刻的語氣像是對紀墨多了幾分“寵溺”?不,也許是放縱。

就這麽一個弟子,這些年,勤勤懇懇的,沒功勞有苦勞的,何必為了這種事情讓弟子不開心,願意學就學呗,反正學得多了也沒什麽壞處。

至于分散精力一說,不過是怕少年人被樂器迷了眼,盲目追求樂器好壞,而忘記了什麽才是根本。

但紀墨的性子,實在不至于犯這樣的錯誤,祝容也就緩和了語氣。

“咦?師父現在對我,越來越寬容了吶。”

紀墨發現了這點兒“寵溺”,忍不住帶着笑意說了一句。

“我什麽時候對你不寬容了!”

祝容卻不愛聽,他像是不願意別人發現自己好心的別扭人,立馬加大了音量呵斥紀墨,“快點兒收拾,磨磨唧唧的,你還想不想住在山下了?”

“想,當然想!”

紀墨也提高了音量回了一句,說完就忍不住笑,手上的動作卻加快了幾分。

祝容除了跟鎮上幾個商鋪有些買賣來往,其他的也沒什麽熟人,李寡婦那裏是不算熟人的,再者男女有別,也不會請她來暖房,倒是李寡婦聽聞消息,很是積極地說要過來幫他們收拾屋子。

跟紀墨的反應差不多,祝容覺得沒什麽好推拒的,就同意了,不過還是給算了錢,像是要毫無瓜葛的樣子,但肯用對方做事,本身也是一種庇護。

也是這一次李寡婦當着紀墨的面再跟祝容道謝,紀墨才知道為何李寡婦看上了祝容,不僅因為祝容毀了容,可能不太介意她的容貌也毀了,更因為祝容曾經幫過她。

李寡婦那個小攤子,看着不大,賺的也不多,卻也容易招致一些地痞流氓去占便宜,那些閑人沒事兒都要攪三分,實在不是好對付的,李寡婦一個女人,很多時候只能用錢買清淨,卻養大了那些人的心。

有一次,也不論李寡婦能夠賺到多少,非要索取更多的錢財,李寡婦給不出,他們就直接砸攤子,被祝容碰上了,收拾了一頓狠的,也算是英雄救美了。

哪怕祝容不肯居功,一直表示是那些地痞流氓打砸的時候砸到了他的身上,他這才出手的,但李寡婦就此認定了他是個好人,還是個能夠帶給女人安全感的好人,便動了心思。

祝容不愛聽這些“謝”不“謝”的,滿臉的不耐煩,卻因為對方是個女人,也不好打斷或者怎樣,紀墨在一旁聽得眼珠子直轉,還真是沒想到啊,祝容這個師父竟然還是個樂于助人的。

他以往可真的沒見過祝容還有這樣的品質。

搬到鎮子上來住,起居方便多了,但一些不方便的事情也有,首先就是樂曲的練習上,鼓是肯定不能帶到山下的,一敲鼓,不說一個鎮子的人都無法安生,起碼附近的人是不能平靜了。

戰樂太多特殊,就算是不會戰樂的普通人,聽到那樣的樂聲,感覺到不對勁兒也會心中起疑的。

更不要說萬一撞到官府那裏,不是說樂師不能學,但好端端的,你練戰樂是想要做什麽?以後打家劫舍,還是直接到哪裏拉幫入夥?

感覺就好像是有不臣之心,暗暗潛伏一樣,不是個好的。

而心樂,那就更不适合在鎮子上練了,看起來鎮子上住的都是普通人家,未必知道心樂一事,但若是真的有人知道呢?能夠聽出來那未曾練成的曲子就是心樂的必選曲目呢?

祝容當時給紀墨說學習心樂,未成之前,所有知道的人都要死,這也不是什麽恐吓的話語。

實在是心樂的催眠功力讓人忌憚,對那些不明白的東西總是會冠以玄妙之解,以至于心樂一度成為妖邪之樂,演奏者必然十惡不赦。

官府對這方面,雖然沒有什麽禁令出臺,卻也會把演奏心樂的人當做是妖人處理,未必會是死刑,但多半都會論罪。

這罪,可就實在有些冤枉了。

紀墨聽得咋舌,這聽起來真的是挺危險的,學的危險,聽的也危險。

“這般情況是因為沒有規範的緣故吧,若是有規範不能用心樂做壞事,也許就會好一些?不會招致他人的誤解。”

紀墨說着很有道理的話,卻也就是空談。

祝容反問一句:“若是你會心樂,可會一輩子都不用?”

不說拿來做什麽壞事,就是作弄人之類的小事,練習之後用來看看效果的小事,真的會不用嗎?

若是不用,怎麽能夠知道自己是否掌握呢?

可若是用了,誰願意成為被催眠被控制的那個呢?

哪怕都是雙方自願,看在外人的眼中,又是怎樣的詭異情景呢?

好一些的以為你們二人是唱雙簧做戲給人看,壞一些是不是以為妖人以妖法害人?

這種不傳之秘,通常也不會大白天,大庭廣衆使用出來,若在什麽荒僻之地,深山老林,夜半三更,是不是後者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若想不被誤解,難免就要解釋其中原理,可心樂的原理又是什麽呢?以自身的心音化為樂音,撬動對方心竅——聽起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有技不得施,與有翅不能飛何異?”

說這話的時候,祝容還仰頭看了看天,忽略他那過于高大壯碩的身材和滿臉的疤痕,也能感受到一些名士風流的氣質,悠然而令人神往。

不過,院子裏的雞撲棱着咯咯叫着,看它們滾地葫蘆一樣也沒哪個振翅高飛上了九霄,紀墨就覺得這話其實不夠嚴謹,有點兒想笑,卻也明白其中道理。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殺誰卻不是重要的事情了。拿什麽來限制會心樂的那些人能夠循規蹈矩,永遠不暴露自己所會的是怎樣的絕技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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