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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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有了合适的理由,再有了方向,找起來就相對容易一些了,紀墨慢慢知道了不少的消息,彙總起來,就明白當年的紀家純粹就是倒黴。

那一年,在紀家沉浸在歌舞升平之中時,外面其實正在打仗,不是那種大規模的全國打仗的戰争,而是小的,民族與民族之間的摩擦。

紀家的生意主要是做綢緞,其中有一種浮光錦,用的是某民族的特殊手藝,想也知道,商人逐利,低買高出,這種買賣本來是沒什麽問題的,不想賣可以提高價格啊,如果普遍都提高價格,商人也不可能明搶。

起碼紀家沒有明搶的配備,算是比較正經的商人,但,其他人哪裏分得清那麽多。

不同的民族之間,本來就有很多不同的習慣,再加上當時紀家太有錢了,有錢到差不多有“紀半城”的稱呼了,一個家就是半個城,這樣的富貴,太招人眼了。

在紀墨什麽都沒意識到的時候,在紀家人也沒察覺的時候,突然的襲擊就來了。

如今公認的起因是因為浮光錦的盤剝過分,惹得那些人來攻擊。

紀墨記得殺死紀煌的那個人,當時沒覺得,現在想來,的确有些民族差異性,對方的五官更為深邃,臉上還有一道道的顏色塗抹着,當時他沒在意那麽多,只當是某種戰時習俗,或者乾脆是什麽東西劃過臉上所留下的污痕,現在想來,卻可能就是民族習俗不同了。

單單是因為這樣嗎?

紀墨不是那麽相信,為了價格的緣故直接殺了對方滿門?連孩子都不放過,是不是有些過了?

再說,戰樂這種特殊的樂曲,哪怕盜匪也能用了,可對方來的時候就用上了,大張旗鼓的,是不是不太好?他們就不怕官府追擊嗎?

嗯,他們的确是不怕的。

信息不斷在彙聚,事前事後,有些事情聽起來就不那麽簡單了。

紀家出事之後,官府過來收拾殘局,除了紀家沒了,其他的人家都沒怎麽樣,可認真一查,浮光錦難道只有紀家在買賣嗎?

當然不是,還有很多人家,紀家沒了之後,又多出很多人家買賣浮光錦,倒像是紀家以前擋了他們的路一樣。

再有紀家當年所在的位置。

紀墨抽空專門坐着車子以尋找故人為由,去紀家曾經的舊址看了看。

時間過去太久了,當年的大宅子已經被拆分成不少部分,可看過之後就知道,這宅子原來的位置是極好的,靠近中心,也就是說,不出意外的話,外面的人想要打進來,需要先過官府那一關。

除非是小偷小摸,或者暗戳戳搞刺殺,否則……

在這個鎮子閑逛了一天,紀墨跟很多年齡大些的老人家打聽事情,這些人并不介意跟外人說一說曾經鎮子上的輝煌事。

而紀家的存在,也一度是他們會對外人誇耀的事情。

一說起來,會說自己跟那個紀家是同鄉。

可現在——

“可惜啊,什麽人都沒了。”

說到紀家,也讓人一嘆,當年的事情,實在是太慘,再往深了一打聽,竟是只有紀家倒黴,隔壁鄰居都沒事兒,這可就……

青樓淡季的時候,紀墨請假回去看了看祝容,說到自己查到的事情,祝容就是一聲冷笑:“借刀殺人。”

事情太簡單了,富貴招人眼,紀家富貴成那樣,卻又沒有一個官面上靠得住的靠山,又如何能夠擋得住小人的觊觎呢?

“我也是這樣想的。”

紀墨的語氣沉沉,當年的那個地方官,在出了紀家這樣大的案子之後還能升遷,這若不是關系太硬,就是財可通神,那麽問題來了,他哪裏來的那麽多錢財呢?

“你當時身上可什麽都沒帶。”

祝容說到當年,一聲冷哼,紀家的財富最後流到了哪裏?從這裏找,找到一個是一個,八成都冤枉不了。

可最大的問題是,紀家當年的財富具體包括什麽,哪些鋪子,哪些田産,紀墨自己都是不清楚的,更別提順着這條線追索了。

如果他們在官府之中有值得信賴的人,幫忙查一查,還可能找到些蹤跡,可偏偏,祝容跟官府沒仇,卻也可算是官府發現就會追責的通緝犯了。

紀墨師承祝容,雖未必繼承這份“通緝犯”的資格,但一旦祝容案發,紀墨作為弟子,肯定是逃不了的。

這樣的身份,想要在官府那裏得到一些助益,實在是不太現實。

再有,祝容和紀墨的個人特征過分明顯,這樣毀了容的醜臉,真的是讓人記憶深刻,晃上一眼就忘不了。

若是他們真的要查什麽,只憑他們毀了容,也能讓人想到他們跟紀家是不是有什麽關系。

紀墨不想因此牽連祝容,如果因為他查這件事而讓別人注意到祝容,從而發現祝容就是犯過幾次大案的那個,讓祝容晚年不得安生,那就是自己的錯了。

紀家都滅門好多年了,當年的案子,明面上也算是知道兇手是誰,只不過出于某種安撫政、策,最後并沒有真的拉出一個兇手來償命,所以,看似已經平息的案子,未必真的就是安全了。

誰知道那些做了壞事的心虛之人,會不會還惦記着這件事,發現什麽風吹草動,就要派人斬草除根?

因為這樣的緣故,紀墨一直都有做遮掩,盡可能不讓別人懷疑自己是紀家遺孤,可,他臉上毀容的痕跡太明顯了,就怕有些人太過聰明,以為這是紀家遺孤的保命之法。

憑良心說,可真不是!

明明是為了滿足祝容的拜師條件才同意的,否則,哪怕原來的臉會讓人想到紀家,也還是原來沒毀容的時候更加方便隐藏,不像現在,只要出現在人群中,就會被人留意到,分明是把存在感無限放大了。

“你想怎麽查?”

祝容問紀墨。

紀墨猶豫了一下,他是想要報仇,不想要牽連無辜,可這份仇恨沒個确鑿的證據,誰能說自己想的就一定是對的,萬一紀家就是倒黴呢?

而不是他所想的這樣複雜,又該如何?

積年的仇恨,是那樣沉重,可不是輕飄飄一個“倒黴”能夠解釋得過去的,那些死掉的人,會甘願自己因為這樣的原因死掉嗎?

“我有辦法。”

紀墨沒有跟祝容說出自己的全部計劃,有些東西,行還是不行,都要試試看。

祝容見他再不說話,就沒再追問下文,輕哼一聲,他倒要看看,紀墨怎樣報仇才能報得有理有據,不傷無辜。

紀墨在青樓當樂師賺的錢,留給了祝容一部分,剩下的一些則被他買了各種工具材料,如此忙碌了兩個多月,在秋風瑟瑟的時候,紀家那一小片舊址之中就有了鬧鬼的傳聞。

夜半時分,嗚嗚鬼哭,凄凄若訴,聽得人毛骨悚然。

已經被時間埋葬的有關紀家的往事,那一家子人死的慘狀,再次被提起,有說書先生知道蹭熱點,乾脆推出了“女鬼複仇”之類的故事,還有些,直接往大案要案上靠攏,編排出很多好聽的破案故事,故事中的包青天夜晚審鬼,也是一絕。

從沒有聽過的故事,瘟疫一樣傳播開去,伴随着的,就是那鬧鬼傳聞的愈演愈烈。

有人探訪鬼宅,明明是進去了的,卻又稀裏糊塗出來了,還有人,夜晚進去,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白天了,還在宅子外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來的。

附近的鄰居請了法師去做法,可每一個做法的法師都會宣稱那裏“大惡”,又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說法,說明這是冤鬼修煉有成,專門回來找人報複來了。

一時間,附近的人多有過去燒紙錢磕頭的,只怕冤鬼找不到頭,找到他們的身上。

其中,有些過去燒紙錢的人竟然還是紀家原來的下人,紀墨守在附近,遇到一個探問一個,好像是那些好奇心過剩,想要尋訪女鬼虛實的路人,他臉上敷了粉,有意遮掩臉上那過于明顯的傷疤,做出一副普通人的樣子。

有的人會跟他說兩句,有的人不願意理他,被他吓唬一下也就說了,再有些,懷疑的目光看向他,明顯是覺得他另有目的,紀墨也不掩飾,就說自己是來打聽了好讓自家少爺寫稿子的,最近不少說書先生都憑此賺錢了,想來也是有人願意來個“深度報道”的。

無論信不信,這都是個合适的理由了,于是,細節越來越多。

這一年末,紀墨準備回去跟祝容一起過年的時候,聽到了曾經那位地方官也派了人來紀家舊址一探虛實。

風水迷信之說,最容易傳播,也最容易蠱惑人心。

紀墨在知道那來打聽的下人是哪一家之後,就知道自己找對了仇人,不會錯了,就是他們了。

“算你聰明。”

祝容沒有去紀家舊址晃蕩,但他只是聽聞那什麽夜半鬼哭聲,就大致知道紀墨做了什麽,在制作樂器上,他覺得紀墨是無師自通。

一些易于吹奏的樂器,風也是能夠奏響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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