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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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階段學習結束,是否接受考試?】
“是。”
房間之中,紀墨獨自一個在,這已經是十幾年後了,李寡婦在某一年死掉了,正常的老死,沒受什麽罪,睡夢之中就沒了,紀墨那時候已經認了她當乾娘,便以對方乾兒子的身份披麻戴孝,送了最後一程。
那個時候,他的徒弟已經不在身邊兒了,而是踏上了自己的報仇之路。
紀墨就如同當年的祝容一樣,并不拖着徒弟在給自己養老送終之後再報仇,“如果到了那個時候,恐怕你的仇人也都老死了,報仇,還是要趁早的,不要給仇人成長的機會。”
現實不是小說,少了些一波三折的坎坷,在你蟄伏起來苦練技藝,以為出去定能報仇的時候,說不定你的仇人也在發展壯大,站到你無法觸及的高度,若是到了那個時候再去報仇,該有多麽絕望呢?
出于某種感同身受的心理,紀墨教授技藝的時候,并沒有如同祝容那樣又是考驗又是磨煉,用一年一年的時間來醞釀仇恨的苦果,而是早早給了速成之法,看着對方學成了,就沒再讓他壓抑,直接讓他去報仇了。
身前少了弟子,也沒了熟悉的人,紀墨看着自己的專業知識點已經滿百,也沒再等什麽,直接選擇了考試。
【第二階段理論考試,時間二十分鐘——請簡述心樂的優劣之處。】
“心樂啊,實在是優勢劣勢都很明顯的技藝。”
紀墨沉吟着,對于心樂,他的感悟很深,刨除那部分呼吸法不言,心樂其實很有些玄學的成分,自然這方面也可歸為科學的心理因素。
用祝容的話來講,以自己的心聲蠱惑他人的心聲,從而讓他人做出狂悖亂逆之行,聽起來就好像是某種蠱術,先給人下個蠱蟲,然後再用聲音或者母蠱之類的存在驅動對方做某事。
很是傳說中的東西,可實際上,這種“控制”存在很多限制條件,并不是什麽都可以的。
比如說紀墨讓那位大人投河自盡,他能夠通過心樂做到的只有第一步,就是投河,而這個“投河”還不能直接跟“自盡”相關聯,否則就會産生逆反心理一樣,大致就等同于“一個人永遠無法自己掐死自己”,在他掐着自己感覺快要死掉的時候,哪怕他的心理還想繼續,頭腦的反應會讓他的身體松手,從而給自己留下一條活路。
所以,一個人自己掐自己,最多也就是把自己掐昏,等到昏倒之後,雙手自然放松,又會讓自己獲得喘息的機會,重新活過來。
如果直接是要控制一個人自盡,那麽這種難度就等同于讓一個人自己掐死自己,理論上能夠做到,實際上,很難。
那麽,就把這一步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投河”,不能讓這個“投河”跟“自盡”相關聯,就可以理解為“河水好涼快兒,想要進去泡一泡”“這裏肯定是有路的,我上水面上踩一腳”“這河水真漂亮,我去玩水”,諸如此類的想法用來誤導對方的頭腦判斷,從而讓人落入水中。
但落入水中也不代表就會“自盡”了,外界環境的巨大變化,涉及自身的巨大變化,也會讓人從“催眠”之中清醒過來,就好像有些被催眠的人,晃一晃對方,對方就會醒來,或者大聲喊對方的名字,對方也會醒過來一樣。
心樂的控制,總的來說還是相對科學的,所以也會有類似的限制,過于冰冷的河水一浸泡,很容易就讓人醒過神來,那個時候頭腦還有幾分被控制之餘的麻木,類似于“我怎麽在河水裏”“怎麽是河水”這樣的念頭,都會讓頭腦的反應更加遲鈍幾分,只要多思考這樣的問題,就很容易忽略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自救。
抓住這個時間差,把對方拖入水中,這才能夠完成“自盡”的最後一步。
自然,這也是因為紀墨所選擇的方法是投水自盡,若是換一種方法,比如說普通的割腕自殺,雖同樣有限制,卻不用最後一步手動,只要初始給人一種錯覺,讓他理解為割腕不是自殺,而是切開什麽本來就要切開的東西就可以了。
在最後對方失血而死的過程中,他的頭腦就會先一步陷入昏迷之中,無法自救,從而完成一個完美的自殺。
但,這個過程時間太長了,不夠乾脆利落,同樣也容易有很多變數,以那位大人的身份來看,身邊沒有下人的情況少之又少,萬一被人發現中途施救,就只能是半途而廢的結果。
說遠了,總之,心樂絕對不是什麽萬試萬靈的控制技藝,若是遇上那種心志堅定的,心中沒有黑洞的,或者對樂聲不敏感完全聽不進去的,心樂基本上就沒什麽用了。
把催眠曲當普通音樂聽的人,總也是有的。
而心樂的優點也同樣明顯,以聲傳心,具有極強的隐蔽性,不知道心樂存在的,聽到這樣的樂聲也不覺得什麽,而一旦被心樂種下某種暗示之類的,哪怕醒來之後會覺得荒誕,可同樣無法否認那就是自己做的事情。
因為心樂本身并不是具體限定某一個行為動作,而是從本人的行為習慣出發,以割腕自殺為例,割腕的姿勢必然是本人習慣的姿勢,同樣角度深度之類的也都跟個人的習慣有關,絕對不是樂師能夠控制的。
這樣說來,心樂還是科學可證的。
寫完一篇卷子,沒有費太多的時間,紀墨估計,自己也就用了十五分鐘的樣子,然後檢查一遍,沒問題,這才上交。
不得不數,他如今已經是熟練得很了。
連看着卷子在眼前直接消失的那一幕,都有種被監考老師收走卷子的感覺,平常而自然。
【請選擇考試作品。】
“又是這個環節了啊!”
紀墨想,這一次的考試作品會是什麽呢?
書是肯定有的,其他的,那一首首樂曲,又有那些能夠傳承廣泛了呢?
只是彈奏過一遍,是否算數呢?
有幾人聽聞,又有多少人能夠為之傳頌呢?
上一次樂師考試,選擇作品的時候,紀墨選擇了《鳳凰引》,因為《鳳凰引》的特殊性幾乎是系統認證的,而這一次,他所能選擇的樂曲之中,顯然沒有《鳳凰引》的影子,也就不可能再導致上一次的異常成績。
那麽,選擇正統而标準一些的……
在那若乾光點之中,紀墨看到了一張琴,這是他親手制的,與別的琴不一樣的是,心樂和戰樂之技,都已經寫在琴上,言辭略有幾分隐晦,但的确是做了記錄。
“若有能者,當從中領悟技藝,若不能者,看起來不過是穿鑿附會,人雲亦雲的虛妄之言。”
便好像是某些修辭手法一樣,什麽“三月不知肉味”,聽起來是不是很厲害,可真的有那麽厲害嗎?
無論是心樂還是戰樂,知道的知道,不知道的,看起來也就是一種誇張的說法罷了。
紀墨想了想,最後還是選定了這個,總是選擇書本的話,似乎也有些過分依賴文字和書本了,若是若乾年後,文字變化,或者乾脆得到書本的人看不懂上面記載的文字內容,還有那乍一看如同鬼畫符的曲譜,是不是就荒廢了?
他的手指點在那個光點上,光點在眼前放大,那張琴的樣子呈現在紀墨的眼前,他仔細看了看,輕嘆:“好久不做,還是有些手生。”
無論是何種技藝,都不是學了之後就可以擱置的,擱置的時間久了,哪怕再用起來有種熟悉感,可到底還是不如當初用得最多的時候,這裏面的熟練度,似乎也是會被冷卻的。
只是這種差距,唯有當事人才能感覺出來一二,別人看着,其實都是一樣的,甚至更好也說不定,畢竟紀墨做了一輩子琴的經驗,也是很多人不能比的。
哪怕是在二階世界,也不是說這裏的制琴技藝更強于紀墨了。
【請選擇時間,五十年,一百年,兩百年,五百年… …】
“五十年。”
如今的紀墨,已經能夠以較為平和的心态,在一個個有限的年限之中看着自己的作品輾轉于時間長河之中,步步滄桑了。
房間之中靜坐的身體仿佛再也無法束縛靈魂,靈魂随着一種無形的力量上升,像是想要到天的盡頭去瞧一瞧天地浩大,并在這個過程中“一覽衆山小”,可,很快,靈魂又像是被無形的線牽着,再次回落,漸漸地落到低處去,看到那人死之後的風景。
“怎麽死了呢?”
“也是老了吧。”
“平時看着身體挺好的。”
“誰說不是呢?”
嘈雜的聲音之中,簡薄的棺材被埋葬起來,紀墨仿佛看到了自家徒弟的身影,仿佛又沒有,也許是沒趕回來吧。
也不知道他報仇得怎麽樣了,紀墨本還想着,等看看他報仇的結果再說,但後來又覺得沒什麽必要,若是對方報仇成功,也就成了富貴人家的公子哥,未必還會認自己這個在落魄時候拉他一把的“老爺爺”,所以,沒必要等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能走到哪一步,他也無法幫助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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