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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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之後,本來陰森恐怖的墓地之中也多了股孤寂的味道,紀墨坐在洞口,等着裏面的人,不知道是生是死,也不知道是等他活着探出頭來,還是死在裏面再不露頭。
錘子放在手邊兒,并沒有一直拿着,紀墨坐在了稍遠一些的地方,本來他是不敢坐的,只怕萬一有人挖土,一鏟子過來,直接戳在屁股上。
可後來站着太累了,一晚上沒休息,對年輕的身體來說并不應該算是負擔,可紀墨的身體,自小就遭受毒打,又沒被什麽營養品補過來,體質弱,自小就弱,平時看着還好,一熬夜,這個點兒都不睡,眼睛就已經不堪重負,連帶着身體,都撐不住的樣子。
這可真是太差勁兒了。
紀墨想着,換了個姿勢,準備站起來走走。
腳步聲從山下傳來,很快就看到葛山他們回來,不是一個人,還有些人,紀墨微微皺眉,怎麽回事兒,不是說沒事兒了嗎?
葛山的臉色不好看,在外人看來,他的臉色總是不好看的,但紀墨已經能夠區分他的表情變化都是因為什麽了。
“來,你們,把這裏挖開。”
葛山指點着,讓人把昨天他們堵住的那個洞口重新挖開。
“爺爺——”紀墨拎起錘子來到葛山身邊兒,把錘子給了葛山。
葛山接過錘子,撂在一邊兒,從懷中抽出一把匕首來,遞給紀墨:“一會兒你拿着,進去看看,若是碰到人,直接捅死,拽出來。”
洞口已經挖開一些,能夠看到并沒有人在這裏。
那就肯定還是在裏面了,或者,他能夠挖到另外一條道路出去。
“這是……”
紀墨有些遲疑,沒事兒他可不願意去鑽墳墓,這可不是什麽帝王陵,裏面站着都不用彎腰的,在這裏面,那可不光要彎腰,還要爬着走,甚至趴着走,匍匐前進也就是那樣了,何必呢?
萬一有個蛇蟲鼠蟻的,不是萬一,是肯定有。
封土之前,紀墨也是來看過的,當時道人指揮着人往裏面撒一些散發着腥氣的東西,那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吸引一些毒蟲毒蛇之類的東西在裏面做窩,讓那些蛇蟲鼠蟻作為天然的守墓“獸”存在。
正常扒開墳頭,倒是什麽都不怕,可不正常地,非要這樣從盜墓洞進去,禍福可就難料了。
“還不是那群老不死的,怕跟人不好交代,一定要确定人死了,還要挪出來,免得壞了風水……風水什麽的,多陪葬幾個,老祖宗睡得更安穩!”
葛山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論,奈何沒人肯聽,也就是富戶離開不久,村裏只怕還有通風報信的,這麽大的事兒,也不可能不通知人家,那麽,一個“盜墓賊可能死在裏面”的消息不足以安慰人心,就只有“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了。
這種活兒,葛山也知道不好乾,可能做的人,他是不成了,這麽小的盜洞,他以前就沒想過能進去,也就是紀墨了。
知道不能推辭,紀墨也沒再遲疑,匕首拔出來,用牙咬着,往裏面鑽。
遇到狹窄過不去的地方,稍微擰一擰,胳膊腿的就直接卸掉了,方便他拖着入內,再“咔嚓”兩聲,安好了就能繼續往裏走。
墓室不深,不夠高,盜洞打得很有規矩,直接通到了墓室裏,紀墨沒有帶燈,到這個位置,外面的光已經無法通過那小小的盜洞透進來了,唯有憑借一雙眼來看。
紀墨以前身體不行,晚上眼睛都不怎麽能看見,後來到了葛山身邊兒,就開始吃蛇膽,據說蛇膽明目,這個“據說”被紀墨用自身經歷給證實了,的确是明目,用葛山給的配方,堅持吃,除了口感不好之外,對身體的确是有好處的,夜視能力的增強就是了。
當然,別的蛇未必有這份能耐,葛山說,他抓的這些蛇都是從墓地裏抓出來的,也就是本來“陰養着”的毒蛇,不說以毒攻毒,但這種蛇的蛇膽可能的确有些不一樣。
紀墨一邊往裏爬,一邊小心躲避着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還要從這些聲音之中判斷是否有人的蹤跡,盜墓洞裏面的空氣倒是還好,這也有可能是封土沒有多長時間,再加上盜洞通風也有一陣兒,所以……那個盜墓賊很有可能沒有死。
心裏尋思着這個,動作上就更多幾分小心,眼睛更是四下打量,通過那些形狀來分辨到底在哪裏。
因為修墳的時候,紀墨就沒少來山上看,他對這裏的墓室結構爛熟于心,很清楚某些地方是設置了一些防盜手段的。
古代的防盜手段并不是完全依靠守墓人,以及那些豢養進來的蛇蟲鼠蟻,還有就是一些小的機關,包括毒。
有的時候,還會特意移了毒草進來種植,只不過這種種植的效果,怎麽說呢?一般都不太好,完全沒有陽光的地方,很難生長。
倒是一些毒草的根系,能夠深入地下,順便帶來一些伴生的毒蟲之類的在此聚居。
富戶對修墳所知不多,但他舍得出錢,請來的那位道人,雖不如葛山,也頂過很多人了,為富戶設計的這場墓地,就采用了一種立體防盜的手段。
盜墓賊若是直接從上面打洞的話,那麽就會觸動一道夾層,夾層之中放置着的一種物質,被道人稱之為“火雲砂”,在紀墨看來,就是一種燃點非常低的通過“煉金”得來的化學物質,比磷粉的燃點要稍稍高一些,卻也高得有限。
鏟子挖掘的摩擦熱度,就足夠讓這一層的火雲砂化作石油一樣可怕的存在,直接讓盜墓賊屍骨無存。
這一層之外,又有兩側四門之說,四面防盜各有不同,其中一面是種植的毒草,這種毒草很特殊,長在地面之上的草葉之類的是沒有毒的,唯一有毒的就是根系,若單單如此,盜墓賊也不是傻子,不至于盜墓的時候還非要去吃那毒草的根系。
但,只要是挖掘,就會觸碰,一旦斬斷毒草的根系,就會有一種有毒汁液流出來,這種汁液塗抹在皮膚上,撐死就是會有點兒灼燒感,不至于立即斃命,但這種汁液本身是另外一種毒蟲的食物,塗有這種汁液地方就會吸引毒蟲。
另一面的毒蟲就會伺機而動,若是直接追上啃噬,恐怕就會跟聖甲蟲一樣,直接鑽到人的身體裏,當然,毒蟲足夠多,毒素積累足夠多的時候,人不等被咬死,就已經死在這裏了。
剩下的兩面,一面是陷坑,專門挖深了一些,裏面放上一些有毒的銳物,若有人不慎掉落,就是沒有摔死,也會因為皮膚上的微小劃傷而死在當場。
另一面,就是毒氣了。
這一面,紀墨覺得有些虛,怎麽說呢?有些想當然了。
古代的墓室,別看是給死人建造的,一般來說還是挺講究照明的,不光陪葬的東西有燭臺之類的,一些專門用來燃燒的油膏也是會有的,包括香爐之類的。
道人在這一面的安排就是放上一個香爐,裏面放置的油膏本身就是含毒的,點燃之後,一方面産生毒氣,一方面是消耗氧氣,反正都不讓人好活。
可這裏面的問題就在于,沒有充足的氧氣之後,這種油膏還能燃燒多久呢?
完全沒數。
道人說他自己做過實驗,但他所謂的封閉環境,也不過是門窗閉鎖,門縫窗縫之類的存在,恐怕很難密封到極致,總還要留一個觀察口,打開一次就是一次氧氣置換。
這個實驗本身就不夠嚴謹,他得出的數據就未必可信。
紀墨為了防範這種賭氣,鼻子之內塞了兩枚香珠,這種香珠說起來還是從盜墓賊那裏學來的手段。
各家配方不同,葛山這個配方是口口相傳的,至于是否管用,管用多少,葛山從未試過,也就是紀墨了,直接成為白老鼠。
這種香珠本身是草藥味兒,于是墓室之中到底有什麽氣味兒,就完全沒辦法聞到了。
現在還沒有頭暈之類的副作用,說不清楚是油膏早就滅了,還是香珠真的有用。
當然,還因為這一次的盜墓賊運氣特別好,竟是直接挖到了裏面,而非外面,沒有破壞任何一面的防盜手段,方便了紀墨的追蹤,同時也讓他的行蹤更加莫測。
專業的盜墓賊啊!
紀墨想到之前葛山發現痕跡之後的幾天有些興奮,這會兒也有點兒明白過來了,這種專業盜墓賊,真的是可遇不可求。
這話說起來好像有點兒不對味兒,可實際上,一個守墓人一生能夠碰見幾次盜墓的呢?若是帝王陵,恐怕還有些玄乎,不好說,但這種普通的一族一村的墳墓,只看這裏沒什麽牌坊,沒什麽有能耐的人就知道了,墓地裏也不會有什麽好東西。
所謂的“事死如事生”,只能是在活人還能好好活着的情況下才會如此,若是活人都不好活了,又能給死人陪葬多少錢呢?
很多也就是買個好點兒的墓碑撐排面,裏面指不定還是薄棺吶。
當然,有些長遠之計的人家,都會早早找了好木頭,砍了留下來,等到以後到時候了,就請人把木頭加工成棺材,早早為自己準備好。
所以,棺材一般不會有過于簡薄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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