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弄髒 “你不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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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周甜甜緊張得要命,這幾天跟着她早睡早起就算了, 今天更是說話也不敢大聲,輕手輕腳地跟一只貓一樣, 就怕打擾到她休息。
微博上的事情周甜甜幫不了忙, 只能暗暗生悶氣, 詛咒始作俑者。
不過她發現,下午耿慕考試的時候,微博上的風向就變了。
知名律師表示接收到耿慕的委托, 對那幾個發視頻的小號提出了訴訟,起訴他們惡意诽謗。
網上一個科技公司的員工發了帖子質疑早上那幾個耿慕施暴的視頻,說視頻有僞造過的痕跡。
之後好幾技術大佬也紛紛出面驗證,放大像素之後的确發現有些奇怪,不排除是利用ai算法換臉的可能。
事情似乎有轉機,攻擊性言論減少,吃瓜網友未知全貌也不敢亂站隊,但是對于視頻換臉仍舊感到不可思議。
是誰會花費那麽大的功夫,就為了毀掉一個小網紅?
而且小網紅也挺剛, 竟然還直接找了律師!
認真想一想,如果視頻是假的, 背後之人在高考這個緊要關頭惡整小網紅,也實在是太損了。
耿笑在看到今天的熱搜之後, 就猜到了一個人。
她從舞蹈工作室走出來, 坐上出租車離開。
下午的這個點,林琛一般都會在密雲酒吧,跟他那群朋友醉生夢死。
耿笑給那邊打了兩個電話, 都沒有人接。
懷着一腔怒意,耿笑走進密雲酒吧,徑直來到了林琛專屬的廂房。
不過在走廊上,耿笑就看到了他。
林琛似乎喝大了,背貼着走廊的牆壁,仰頭斜靠着。
在微弱的光線中,耿笑望着男人的側臉,心情依舊難以平靜。
初見這個男人時,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因此而亮了幾分,但是也就是那麽幾秒鐘,對方就扔給她一個厭惡的眼神。
耿笑至今一直記得他那個眼神,像是在看什麽髒東西一樣。
耿笑出身貧苦,所以習慣了別人鄙夷的眼神,但是在那時候的一瞬間,她還是感覺到自尊心在眨眼間被林琛身上尊貴的光環擊得零碎。
他現在看她,也依舊似在看弱小可笑的蝼蟻。
在耿笑走近時,林琛收回視線,随手抓住了路過的一個身材窈窕的女人,轉身将她壓在牆上吻得狂放。
耿笑定定看着,聽着兩人唇舌交纏時發出的水聲,質問道,“陷害慕慕的那些視頻,你讓人乾的?”
她知道林琛這個人眦睚必報,不會那麽容易忘掉被耿慕踹的那一腳。
而這種打擊報複的小人行為,也的确是林琛的風格。
林琛聽了耿笑的聲音,将懷裏的女人推開,斜目睨着她,滿目森然。
女人嬌嗔着拍了拍他手臂,又掃了耿笑一眼,才扭着胯離開。
“什麽視頻?”林琛擦拭着唇邊的染上的口紅,轉瞬将耿笑拉到自己面前,像剛才壓着那個陪酒女一樣,将她壓在堅硬的牆壁上,“耿笑,誰給你的膽子來質問我?我不是跟你說過,只要乖乖聽我話就行了麽?你這輩子,都不過是我的,小奴隸。”
耿笑掙紮着,“林琛!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濃郁的酒氣侵襲而來。
林琛低頭,想去吻她的唇,但是耿笑雙手死死抵在他胸口上,頭也擰到了一邊,神情間滿滿都是嫌惡。
這表情成功刺激到了林琛。
他用力掐住她下巴,将她的頭扳了過來,陰森吐字,“我是沒乾過你?現在裝什麽純潔?”
耿笑回憶起不好的畫面,整個人開始顫抖,一張臉更是煞白得可怕。
林青妤跟耿笑是一場舞蹈比賽上認識的,對方熱情開朗,還給她介紹自己的未婚夫。
可是林青妤最後自殺了,因為她說她搶走了她的第一,還搶走了她的未婚夫。
那時候耿笑才知道,林青妤是有抑郁症,她還在她面前燒死了自己。
此時此刻,回想着過去一幕幕,耿笑卻有些迷茫,她後來是怎麽變成林琛的玩物的?
這幾個月來,她渾渾噩噩,被林琛控制着思想,每天聽着他的冷嘲熱諷,她也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她心甘情願在贖罪……
耿笑驀地想起了慕慕問她的一句話。
她犯了什麽罪?為什麽要贖罪?
“哦,在林青妤葬禮那天強暴我,是一件值得你驕傲的事?”
耿笑看着林琛猙獰的面容,忽然咧嘴笑了出來,嘴角上揚,眼神卻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林琛聞言,表情驟然猙獰起來,他掐着耿笑的脖子,将她帶進了包廂,“耿笑!你害死了她,你還敢提她!”
暴怒中的林琛哪裏還有什麽理智,耿笑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脖子傳來的咔咔的聲響,仿佛下一秒就會被他折斷脖子!
包廂裏他的那些朋友雖然也都不敢乾涉他的事,但是也總不能看着他鬧出人命來,所以迅速上前來阻止。
林琛将奄奄一息的人扔下,陰測測地咬字,“你們不是覺得她長得好看?那就送你們玩玩呗。”
耿笑蜷縮在地上,用力呼吸着,半合的美眸對上他殘忍冰冷的神情。
————
耿慕從考場出來,拿到手機後便看到了來自耿笑的未接電話。
她打了回去,但是那邊卻沒有接。
奢華的酒店套房裏,郁博羽側頭看着桌上嗡嗡震動的手機,目光聚焦在那個備注上。
浴室裏,玻璃門已經蒙上了白霧般的水蒸氣,隐約只看到看蜷縮在角落的一道身影。
輪椅輕輕碾過地毯,最終悄無聲息停在了浴室門口。
修長的手落在玻璃門上,郁博羽輕輕用力推開,便清晰看到了渾身濕透,正低着頭發呆的耿笑。
“白耿慕給你打電話。”郁博羽提醒她,悅耳的嗓音在浴室裏回蕩,也拉回了耿笑的心思。
每次她以為自己的人生會好一點的時候,林琛便會将她丢向更加陰暗冰冷的地方。
在她被他那些豬朋狗友撕扯着衣服欺辱的時候,是面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堂而皇之将她帶走。
耿笑這半年過得太壓抑,太自暴自棄,然而不可否認,從那天慕慕出現在她面前後,她就意識到自己不能一直陷在關于林琛的泥潭裏。
她也想,笑得燦爛一點。
“你救了我,謝謝你……”耿笑聲音嘶啞,眼神小心翼翼的,帶着一點怯弱。
對方的眼神并不可怕,但是他就那麽直勾勾盯着她看,卻讓她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還有深深的……自卑感。
耿笑站起身,眼睛通紅,神情是木然的。
她身上只裹着一條浴巾,脖子上,肩上,全都是淤青,看起來觸目驚心。
“砰砰砰!”外面傳來劇烈的敲門聲。
與此同時,耿笑隐約還聽到了林琛的聲音。
剎那間,耿笑整個身子繃緊,好像馬上被拉回了讓她絕望的陰暗角落。
林琛闖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姿勢極其親密的一對男女。
耿笑坐在輪椅男人腿上,雙臂挂在他脖頸上,而她整個人埋頭在他身前,在做什麽不言而喻。
“耿笑!跟我回去!”林琛壓抑着暴起的怒火,朝着那兩人吼。
耿笑恍若無聞,輕柔地擡頭,從男人的喉結吻到他的下颌。
林琛瞪着兩人的方向,邁步過去,不過這時候郁博羽的秘書帶着保安及時趕到,将他攔下。
“先生,你是想再進一趟警局麽?”
“滾開!”
“林先生,何必鬧得這麽難看?”
湯原揮手,幾個保安架着林琛,不顧他氣急敗壞的喊聲,将他趕了出去。
湯原回頭看了一眼,收斂眼底的驚訝,快步走出去。
房門被重新關上。
耿笑起身退開,低頭看向男人的臉,卻發現他神色依舊平靜。
這讓她感覺自己就像是個笑話。
他救了她,她卻拿他當擋箭牌。
“對不起。”她緩緩蹲了下來,雙手捂在小臉上,整個人頹靡不堪,雙眸也死氣沉沉,“弄髒了你,對不起。”
可是她很快便發現,他并不是毫無反應。
他腹部下已經是鼓囊起來。
随着她視線瞥過,郁博羽緩緩開口,“沒有誰會因為誰變髒。”
不知道為什麽,耿慕聽到這句話,壓抑了許久的眼淚忽然唰唰往下流。
她怎麽會不髒呢。
可是即便是這樣的她,每次站在天臺上時,卻又舍不得往下跳。
她如同傀儡一樣,緩緩伸出顫抖的手,碰觸郁博羽的皮帶,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傳來,夾着她細微的聲音,“我……可以幫你的。”
郁博羽微微垂眸,就那樣看着她的動作,看着她将自己釋放出來 。
可是她看着耀武揚威的那物卻又僵住了。
在她閉着眼顫巍巍低頭下來時,郁博羽手掌按在了她頭上,将她輕輕推開。
“你不像她。”他忽然開口,仿佛沒看到她的狼狽一樣,淡淡陳述着。
她沒有了自我,只是被另一個人控制的玩物。
“……誰?”耿笑跪坐在輪椅旁邊,擡頭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她覺得他的語氣,好像有一點失望。
“白耿慕。”郁博羽念出那個名字。
“你認識我妹妹?”
“還不認識。”
郁博羽說着這話時,右手食指輕輕敲了一下,似乎對于某件事十分期待。
耿笑看着他細微的動作,不作聲,但是心頭的自卑,卻再一次席卷而來,幾乎要将她湮沒了。
房門的鈴聲響起,這回傳來的是秘書湯原的提醒聲。
郁博羽目光瞥向恍若木頭一樣耿笑,“你弄亂的,你負責整好。”
耿笑呆呆對上他視線,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蒼白着臉給他把東西輕輕塞回去,艱難地拉上鏈子,扣好皮帶。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剛才是哪裏冒出的大膽想法扒了他的衣服。
所以漸漸地,臉頰上終于還是染上了一絲血色。
聽到門打開的聲音,耿笑想到自己身上只有浴巾,于是翻身上了床,将自己完全藏在被子裏。
湯原帶進來的,是郁商珩和耿慕。
耿慕是收到了姐姐發來的信息,所以才趕過來的。
她看着坐在輪椅上的陌生男人,又無聲地瞥向郁商珩,像個跟着家長走親戚的乖小孩。
郁商珩喊了一聲,“小叔。”
耿慕也跟着複制粘貼,颔首禮貌地喊,“小叔,我叫耿慕。”
郁商珩側眸睨她一眼,雖然沒有表情,但是對他格外熟悉的郁博羽,卻從那雙深淵般的眼眸裏看到了一絲縱容的笑意。
“郁博羽。”郁博羽朝耿慕伸出右手,他注視着耿慕,真切地感受到了她身上和郁商珩一模一樣的氣場。
耿慕并不讨厭他,所以伸手跟他輕輕握了一下。
許是郁博羽停留在耿慕身上的視線時間太長,郁商珩已經不自覺蹙了眉。
“我姐姐呢?”耿慕忍不住先問出口。
郁博羽看向床的方向。
耿慕連忙邁步走過去。
郁商珩沒有動,只是看着郁博羽,壓低聲音問,“你想做什麽?”
他調查林琛的時候,郁博羽是知道的。
郁博羽微微側頭,目光依舊落在耿慕背影上,“我剛好遇見,搭了一把手而已。”
郁商珩不相信他的話,卻也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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