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外面丫鬟談論到自己，話語間滿是鄙夷，恍惚間好像又聽到看到在門口圍觀的那些粗俗低下的百姓對自己指指點點做評論。

莫子然坐在梳妝鏡前，曾精心保養的纖手輕輕劃過臉龐，內心突然湧上說不出的陌生感。鏡子裏的人憔悴，陰郁，醜陋，而自己明明應該是儀态萬方，受衆人追捧羨慕的。

怎麽會變成這樣呢？事情好像從那個父親母親接那個親生女兒回來就開始脫軌了。知道自己不是父親母親的親生女兒以後，自己的确實動過心思嫁給哥哥。

畢竟他寵愛自己十多年，若是嫁給他肯定會繼續寵愛自己，自己也有信心把握住哥哥的心，讓他這一生只有自己這個妻子。

至于皇帝？當然知道他對自己的心思，可一個靠娶妻納妃穩定朝綱的皇帝嫁給他有什麽用呢？

本想算計了蘇葉，從她那裏将自己和哥哥沒血緣關系消息透露出去，過個兩年嫁給哥哥，對外可以說是近兩年培養出的感情。明明自己已經算計好了，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莫子然眼底閃過茫然，拿起簪子重重劃過手腕，看着鮮紅的血液順着手腕流在白色的裙子上，莫子然只覺得心裏是滿足和快意。

蘇葉聽着荀十三講的莫子然的狀況，雖覺得應該是報應，但又覺得自古以來流言蜚語能殺人這句話，果然沒錯，一時間有些感慨。

蘇葉對于她沒怎麽放在心上，自從文國公府亂起來，自己的飯菜衣物都是荀十三等人負責，就算她想報複自己也找不到機會。

後面幾天，蘇葉忙着存糧，雖然有些心理準備，但是現在發生了姜酌即将被斷的，還是很難不慌張。說糧草被土匪劫走，但哪家的土匪敢在離京城三百裏的地方就動手？

果然沒幾天，就聽說尚書嫡子帶兵戰敗，狼狽離開玉山坡。這一出自導自演的戲，蘇葉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忙着囤糧，就聽盯着莫子修的人說，他偷偷從醫館那邊買了五石散。蘇葉一時間沒明白這個信息有什麽用，自己這個便宜哥哥在自己這裏一直沒什麽存在感，傻乎乎問：“給我下藥？”

對各方搖了搖頭：“他自己服用。”

荀十三見她像是不知道五石散是什麽，解釋道：“服用完五石散會燥熱急癡。”

聽了“燥熱急癡”這四個字，蘇葉就想起來了曾看過的野史中的對于五石散的描述。服用五石散會渾身燥熱，産生幻覺精神恍惚，好像還有春y的作用？

記得當時對它有些好奇，專門查了一下。蘇轼對五石散的描寫說：“世有食鐘乳、鳥喙而縱酒色以求長年者，蓋始于何晏。晏少而富貴，故服寒食散以濟其欲。”

蘇葉想起來後面露厭惡之色，五石散對于古代來說危害相當于現代的dp，對于這種東西蘇葉很是厭惡憎恨。更讓她沒想到是一個世家公子受到挫折第一時間竟然是靠這個逃避現實。

除了原主，文國公一家真是爛進骨子裏了。

沒過幾天，蘇葉又聽說莫子然去找莫子修時候，發現他服用五石散後正在床榻上和丫鬟颠龍倒鳳。

莫子然冷漠的看着兩人，等莫子修發洩出來喚來小厮将丫鬟壓着，親手劃花了丫鬟的臉又讓人将丫鬟拖下去，賣給伢子。

莫子修躺在床上一臉魇足，也不在意剛和自己翻雲覆雨過丫鬟的命運。

看着陰郁的莫子然，莫子修輕笑招了招手：“然然來。”

莫子然冷漠的看着莫子然，眼底是瘋狂和偏執。

莫子修也不怕莫子然，撐起身子小心翼翼的将枕頭下的五石散拿出來遞給莫子然一些：“你試試這個。”

蘇葉擺了擺手沒讓荀十三繼續講下去了。結局她已經能猜到了，莫子然精神已經有了問題，莫子修雖堕落不堪，但是對莫子然來說，他終究還是不同的，只有抓住莫子修，仿佛才能證明曾經自己的生活不是一場夢。

對于現今将莫子修看做自己唯一的莫子然來說，她拒絕不了莫子修。

兩人的後期的命運似乎已經一眼能望到頭了，蘇葉将兩人抛在了腦後，開始到處跟着荀十二等人奔波囤糧。雖說每日按時用膳，身體卻也慢慢消瘦了下來。

之前慢慢多方面囤糧沒能引起上面的注意，現在大動作皇帝當然也注意到了，開始派人探查。

蘇葉坐在馬車裏啃着餅，讓荀十三去将姜大娘和姜湯遠遠送走。

荀十三面色有些擔憂：“姑娘，您也一起走吧，剩下的事情我和十二能處理。”

蘇葉搖了搖頭：“在這裏我安心一些。”

見蘇葉一臉堅定，荀十三自知勸不了她，只能無奈退下去将姜湯和姜大娘安排送走。

蘇葉看着空下來的馬車，拿出紙用木炭寫信給姜酌，說自己最近在某某村子裏，聽說有個地主扶持自己小叔子，然後被小叔子謀殺吞了財産，拿到財産後還把地主的幾個孩子趕了出去，接手了他的小妾。然後引出話，讓他也注意身邊的人。

這個舉例，蘇葉表示很滿意，又看了一遍沒錯字後将紙裝進信封裏，想了想又把前兩天撿的樹葉塞了進去。

遠在邊疆的姜酌看着信輕笑，看了眼被蘇葉送過來的荀十二，清了清嗓子：“姑娘前些日子囤糧你一直跟着？”

荀十二沒懂爺為什麽問這個，點點頭：“是。”

“你們去的村子裏，有個地主被小叔子謀了財産？”

荀十二有些茫然：“沒有啊。”他們去的村子一般都很小，沒什麽富裕的地主啊。

聽了荀十二的話，姜酌嗯了一聲讓人出去，将信封裏的樹葉放在手心翻來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不知蘇葉怎麽保存的，雖說樹葉蔫了卻完全沒有要乾枯的感覺，感覺還能保存好些時日。

小心翼翼将樹葉夾在每日翻看的兵書裏，姜酌拿起上午暗衛送來的間諜名單，看着熟悉名字在上面，眼底閃過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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