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就跟盆綠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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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休日我極為勉強地複習了幾門課。周一等梁峰把卷子都講評了,接下來四天就要考試了。
我的成績屬于非常之普通,畢竟初中讀書環境比較不友好,我能維持人類的理性就很難得,最後中考卡着分進了二中。
雖然名字裏有個二,二中也是個很普通的學校,一本率只能說是中等偏上,還有三個出國班。不過我對此并不是很關心。
魏丞禹好像也不太在意高中第一次期中考,他已經在積極打聽下個禮拜去哪裏秋游了。據他一手情報,這次去動物園。
我也很關心這個。初中也有秋游,但因為每次都沒有人和我玩,我都是坐在小賣部裏玩手機或者看書等集合,再坐大巴回去。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應該可以跟着魏丞禹玩!
我草率度過期中考試,語文歷史這樣的學科還可以寫一點,理化的選擇題就讓我覺得自己有點像在塗彩票。但考完就是考完了,雙休日我買了一些零食,已充分準備好下個禮拜去秋游。
禮拜一領成績,第二天就去秋游。年級一共三百來號人,我喜提第一百一十三名,中等偏上。且陸河小小表揚我,說我作文小有文采,未來可期。
我偷偷摸摸看魏丞禹放在桌子上的成績單,被他發覺。
“你乾嘛!”他陰陽怪氣,學我說話。
我問:“你考得怎麽樣啊?”
他把成績單給我看,位列全年級第二百零三名,天哪。
他說:“還可以吧。”
我也覺得。因為魏丞禹那個學習态度,居然還能有一百個人考的比他差,只能說明他可能有一定的學習天賦。
第二天我帶了一書包的零食和一充電寶準時到達學校。操場上人聲鼎沸,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陸河穿褲子,她穿了一套運動裝,和導游一起像母雞拎小雞把我們拎到大巴前。
大巴大巴大巴,我要和魏丞禹一起坐大巴。
誰料,我們排着隊上了車,魏丞禹站在我前面,和他前面的王棟聊天。王棟坐下以後把他拉着坐下:“來來來趕緊,我們四個人正好一起打游戲。”
哦,差點忘了,魏丞禹是我唯一的朋友,但魏丞禹可不只我一個朋友,而且我也不是他最好的朋友。
且按照我們班的人數,應該會有一個男生被剩下。
我眼睜睜目睹這一切,只得坐在他們後面那一排,把書包放到我旁邊的位子。這個場景何其熟悉,初中三年的春秋游我都是這樣度過的。
魏丞禹坐下以後,轉過身看了我一眼:“你坐這?”
我裝作很閑适的樣子,朝他點點頭。
這一次我做到了沒有把情緒寫在臉上,安安靜靜地看了會手機,聽到他們前面兩排人玩游戲到入迷時的吵嚷聲。
然後我睡着了,因為昨天晚上興奮地一直到三點沒有睡覺,想着希望魏丞禹帶我去看長頸鹿。
看來其實很多東西一直都沒有變,大概也不會變。
我又是被人捏着臉頰弄醒的,睜開眼發現魏丞禹撐着座位的椅背,居高臨下吊兒郎當地看着我。
“快醒醒,你不玩兒啦?”魏丞禹問我。
他身後是隊伍末端沒有下車的人,我再不起要被鎖在停車場了,幸好魏丞禹喊了我一下,友誼萬歲。
我清醒才發現身上還蓋了件校服,魏丞禹俯過身把這件外套撿起來穿上,我背起包和他下了車,動物園門口滿是穿着校服的學生。
經過大巴座位一役,我得到教訓,做人還是不能太想當然。魏丞禹走在我的前面,我看着他的背影,很想問他能不能帶我一起玩。
但首先這很像小學生會問的,而我已經十五歲高齡,其次魏丞禹和王棟他們玩恐怕比較開心。
陸河喊解散,我捏着我的動物園門票,準備好來一場小賣部的極致旅行。
魏丞禹揪住我的書包帶子:“哪兒去?你也不怕迷路?”
我轉過身看他,有點忐忑:“你去玩嗎?我跟你走行不行?”
“你不跟我走,你跟陸河走?”他說,“等會,王棟去拿地圖了。”
我再一次想,魏丞禹真是個好人。王棟從很遠的地方跑來,給每個人發了一張地圖,魏丞禹打開看了兩眼,問我想去哪裏。我立刻說:“我都可以。”
我們依次看了猴子猩猩老虎,還去看了企鵝,魏丞禹指着走路跌跌撞撞的企鵝說:“诶诶,快來看,和你一模一樣。”
我用五秒鐘确認他居然是在說我,半小時後我找到反擊的機會,我指着一匹斑馬說:“看,你。”
魏丞禹看上去非常迷惑不解。
我們在小賣部吃了一頓潦草的午飯,我拿出了我的零食,分享給了魏丞禹,也分享給了其他人。王棟說夾心餅乾好好吃,一個人全吃完了,媽的,我敢怒不敢言。
飯後我們去看了大象,大象有點臭我不想靠的很近。但走出來以後旁邊恰巧是個小劇場,到了時間正在放觀衆進場。秉承來都來了的精神,我們也排隊進去入座了。
十分鐘後,我還拿着QQ糖正在問魏丞禹要不要吃,燈光暗下,幾秒後複亮起。
我以為我會看到動物表演,但我大錯特錯。
聚光燈裏,好幾個小醜閃亮登場。
我身旁的人都歡呼起來。我想人生總是需要一些突破,也擡起頭鼓起勇氣看起來。音樂聲裏,小醜們跳着快樂滑稽的舞蹈,與四周的觀衆熱情互動。
随後,其中一個小醜朝我們這一角的觀衆席蹦蹦跳跳地沖了過來,可能是看到了我,也可能只是恰好對着觀衆席的這一個點。
他長久凝視着——
然後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又想到了一個人在家的時候,看到的那個小醜雕像的故事。
華麗的音樂流轉在整個劇場內,我低着頭面色發白不敢看下陷的舞臺中心。我聽見周圍人的叫好聲和鼓掌聲,但眼前只有小醜白的臉紅的嘴來回閃現,最後被解構成紅白兩種顏色在我眼前交替。
“你怎麽不看啊,低着個頭的。”魏丞禹湊過來問我,我看到他臉上也浮現出紅的嘴白的臉。
我用手捂住了眼睛,搖了搖頭,希望今晚不會因此失眠。
魏丞禹又問:“你身體不舒服?”
得不到我的回應,他開始小幅度晃悠我的肩膀,我指縫張開看他的臉,好歹總算恢複了正常,我說:“我有點怕小醜。”
我忐忑地等着他笑我,但魏丞禹沒有笑我,只是露出了一絲驚訝,畢竟一個正常人怎麽會怕小醜,讓他見笑了。
他說:“那我們走吧。”
我和他先行離場,離開昏暗的劇場有下午的陽光照射,我感覺自己回到了人間。
但害得魏丞禹也不能看表演了,我是個掃興的人。
我跟着他站在大路上,魏丞禹手插着外套兜背着雙肩包回頭看我:“還好吧?”
我有些內疚地點點頭:“你去看吧,我在劇場門口等你們。”
“也沒什麽好看的,再看點動物吧。”魏丞禹掏出地圖,邊看邊狀似不經意地問,“……我為什麽是斑馬啊?”
他一定想問很久了。
我一下子又覺得有點滑稽和開心,站在那裏傻樂,并成功以此蒙混過關。魏丞禹沒有再追究,集合前我們又去看了長頸鹿和熊貓。
路過小賣部的時候,魏丞禹買了個泡泡槍,藍色的鯨魚張着嘴,含着槍口。
我想他來個動物園還要帶特産回去啊,結果他就拆了包裝,把泡泡槍遞給了我:“玩兒吧。”
這下輪到我一臉迷惑,他說:“撫平你見到小醜的心理陰影。”
最後我在出口前的廣場迎風舉着泡泡槍,所有人都離我三米有餘,只有兩個四五歲的小朋友在我旁邊手舞足蹈捕捉泡泡,很像什麽神秘的儀式。
正逢此時,背後傳來陸河的聲音:“岑筱,你是小學生嗎?”
我一凜,槍口對準三米外的魏丞禹,發射:“老師,是魏丞禹買的。”
陸河:“魏丞禹,你考的那麽爛還買泡泡槍玩?”
我心想這也沒有什麽關聯性吧,但看來陸河對魏丞禹的成績很有意見。
回去的大巴上,我照舊一個人坐在老位子上,魏丞禹上了車一屁股坐在了我的旁邊:“你怎麽恩将仇報?”
大家都陸續到了就上車了,唯獨魏丞禹被陸河留在車下談了很久的心。我只能看到他一直在點頭,神态很誠懇。
雖然這不太地道,但是看魏丞禹吃癟好好笑。我一邊笑一邊輕輕扣了下泡泡槍,槍口吐出一個小泡泡向他飛去:“我也就是實話實說。”
他可能被我的厚顏無恥所震驚,緩緩坐正了回去,半晌道:“你就跟盆綠蘿似的,給點陽光就燦爛,缺點水就耷拉,再澆點比誰都神采奕奕。你說是不是你?”
聽起來像在罵我,我裝作沒聽到。
回到家我非常鄭重地把這把泡泡槍收納好,放在了櫃子裏,這是我和魏丞禹友誼的象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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