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章 我的心堅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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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的心堅如磐石

我像被警告,擺直了身體不敢蹭了。正常男人會這樣做嗎,朋友之間可以這樣嗎,看來可能不會。但我不是正常男人,也沒有交過朋友,只能去揣摩想法。

戴着口罩的醫生診斷我是急性腸胃炎,詢問我吃了些什麽。我回憶了上一周的食譜,在學校的時候沒吃中飯,這點沒告訴醫生,因為魏丞禹就站在我身邊聽得好認真。

晚上回去蔣阿姨會做飯,但是因為我吃得太少,後面幾天她會把前幾天剩下的飯菜再加熱給我吃,今早冰箱裏的飯菜就是如此而來。

醫生說是食物不乾淨可能性比較大,加熱沒有熱透。我點點頭,又說我因為短時間內大量脫水所以發燒了,要吊鹽水。滲透壓沒有學好,原理不太懂,我只知道要吊水了。

去配藥挂水的路上,因為身體發熱,我覺得越來越難受,走路成為有負擔的事,很想麻煩魏丞禹牽一把我,最好直接把我提來提去,但自然沒有敢。

我坐在椅子上等候,魏丞禹替我去配了藥,又風塵仆仆地回來找我。他真是古道熱腸又博學多才,什麽都會,換我就不行。

上午輸液間的人不多,魏丞禹坐在我旁邊的位子,像個家屬一臉嚴肅在理塑料袋裏的藥,護士姐姐推着小推車閃亮登場,問:“叫什麽名字?”

“岑筱。”他搶答。

我說:“我有嘴啊。”被他瞪了一眼。

護士姐姐笑着把藥品都挂好,把我左手的衣服袖子往上拉了拉,紮了橡皮筋,消毒紮針。走時囑托魏丞禹:“等這一袋吊完了按鈴喊人換。”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魏丞禹目送完護士,對我說,“我去去就回。”

怎麽說話還文绉绉的,我點點頭說好的,我不是會拎着輸液架一路狂奔的人。

冷冰冰的鹽水注入我的樹乾,我覺得有點冷,往椅子裏縮了縮。隔壁的隔壁的小孩腦門貼着紮針的膠布,在媽媽懷裏挂水,那一定很溫暖。

我擡頭望着液體一滴滴落下,數了三十四滴覺得累了,之後就睡着了。

夢裏什麽也沒有夢見,醒來也沒有完全醒來。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成了棵歪脖子樹,蓋着件校服,衣服傳來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是我靠着魏丞禹,他戴着耳機在聽歌。

我直起身,感覺額頭上還有點冰嗖嗖,一摸,摸到了一張冰寶貼。

魏丞禹摘下了一邊耳機,回頭看了眼輸液架上挂着的鹽水袋:“快了,還有最後半袋。”

然後他松了松自己的肩膀,龇牙咧嘴:“你是豬吧,那麽久一動不動的。”

任誰被這麽說都得有一點不好意思,更何況是我。我沒有紮針的手握成拳:“我替您敲一敲。”

魏丞禹看上去非常享受,但沒敲幾下又不讓我敲了。

他打開便利店的塑料袋:“你要吃什麽,我買了點清淡的東西回來,還有水,要喝水嗎?”

我非常感激:“我想……”

魏丞禹:?

“吐……”我還沒說完,就見魏丞禹面色不變,但動作非常迅速,從兜裏掏出了一個塑料袋一抖,朝我跟前一遞。

但我已經被蛀空,沒什麽可以吐的了,只因為刺激而淚眼婆娑。輸液室還有其他人坐着,我把頭埋在塑料袋裏不好意思擡起來。又是個能令脆弱的我失眠的場景誕生了,今天在魏丞禹面前也不知道吐了幾回了,我已顏面無存。

我接過了他手裏的袋子,他開始順手捋我的背:“要叫護士嗎?不應該啊,都挂水了。”

我搖搖頭,小聲道:“我想漱漱口。”

魏丞禹替我提了輸液袋拿了水,衛生間裏,我漱完口擡頭看鏡子,裏面是眼很紅的我和善良的魏丞禹,他為了維持高度的落差,手舉得很高,透明的輸液管像風筝的線連接我,滴管在滴液似沙漏在倒數,倒數就很不祥,我想到這裏就停住了。

回到輸液室,魏丞禹替我挂回鹽水袋。我拿起座位上之前蓋着的他的校服,被提醒今天是返校日。

“魏丞禹,我的成績單呢?”我問。

魏丞禹在喝水,聞言差點嗆一口。

“不至于吧,都這樣了還關心成績呢?”他揶揄我,然後慢吞吞從書包裏抽出張粉紅色的紙,“給你。”

我一門門看下去。雖然我考試時狀态那麽差,居然也進步了,這次年級第九十六名。

我問:“那你幾名啊?”

他警惕地看我一眼:“這麽關心我乾什麽?”

我只得閉嘴,突然想到另一個我關心的對象:“王棟幾分啊?”

“王棟幾分你都要管啊?人家倒數第一招你惹你了?”魏丞禹說,伸手把我腦門上的冰寶貼給撕了,“給你換一張。”

太好了,王棟成績沒我好。我腦門一冰,心中稍慰。

我剛躁動完,輪到魏丞禹裝得神秘。他拿着自己的書包,只開一個黑黝黝小口:“過來,給你看個寶貝。”

我湊過去看,裏面是一疊紙,像新的,像試卷。

我擡起眼,和他四目相對。

“看見了沒,裏面一半是你的。寒假作業,surprise!”魏丞禹“嘩”一下拉上包的拉鏈,面露喜色。

神經病吧。我躺了回去,用他的外套蓋住臉。

挂完水,我感覺好了一些。已經是下午,魏丞禹又叫了一輛出租車,我們離開了醫院。

我以為是直接回家,沒想到魏丞禹帶我去了一家小區旁的粥店。結賬時,我差點下跪,他終于把這個珍貴的請客機會讓給了我。但我說要把今天的醫療費給他,他卻又不肯了。

“不能什麽都你付錢。”我說,“我很有錢,我可以自己付錢。”

“我也超有錢,就喜歡幫哥們付錢。”他說。

我咽下想說的話,魏丞禹說我是他哥們。

粥店離小區很近,吃完飯我們步行回家。但嚴謹地說是我在回家,魏丞禹在護送我這個病人回家。

我站在門前的階梯上,臨別之際,魏丞禹把包裏的成績單和寒假作業給我,又叮囑:“記得和你們家阿姨溝通一下,怎麽能一天到晚給你吃剩菜剩飯。”

我只得點點頭:“好的。”再與他道別:“謝謝你,再見。寒假快樂。”

然而,魏丞禹向我伸手讨要我手裏的校服外套:“拿來。”

我不。我抱着外套:“我幫你洗了再還你。”

“謝謝,我家也有洗衣機。”魏丞禹說。

我快要臉紅,争辯道:“……很髒啊。”被一個吐了好幾回的人蓋在身上。

他想要拍我的頭,但可能顧及我目前是個病人忍住了:“哪髒了,我又不嫌棄你……拿來拿來,凍死我了。”我這才發現他只穿了件黑色的衛衣。

我真是個缺心眼。我老老實實把外套遞給了他,魏丞禹穿上以後和我道別:“拜拜,網上聯系。”

他手插着兜轉過身,跑了兩步就消失在了我眼前。

我沒有直接進家門,抱着我的作業和成績單坐在了臺階上。

對面的薩摩耶正趴在小屋子外面睡覺,冬天天黑的很快,天空已經呈現橘色,再過一會就會變藍變黑。

我坐在風裏,化成一棵安靜的樹。

我在出租車上思索了很多。我不想當棵一片葉子也沒有,光溜溜的樹。既然魏丞禹不知道我是同性戀,只要瞞着他我們還能做朋友。我告誡自己以後不能再做越界的事情,以免讓魏丞禹誤會我對他有非分之想。

只要我不親自在魏丞禹耳朵邊說我喜歡男生,不在高中愛上一位男同學,天知地知我知,其餘周圍人誰又能知呢。

更何況我在初中已經得到一些人生的教訓,我的心已堅如磐石,不會輕易動心。

我恐怕還未理解愛情的真谛,也根本不懂喜歡是什麽,畢竟友誼這個東西我都還沒有琢磨明白。但是和魏丞禹呆在一起就很開心,我猜這是朋友之間相處一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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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筱立了個flag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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