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3章 過來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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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過來吹頭發!

宿舍門被推開,大部隊回來了。屋子瞬間像水裏丢進了一塊泡騰片,吵吵嚷嚷到沸騰。

魏丞禹喊我,我只得又站起身,拿着我的飲料與言葆庭作別:“晚上再聊哦,拜拜。”

我磕磕絆絆從裏面走出來,看到魏丞禹在安生抄作業,就問:“怎麽啦?”

他上下掃視我一眼,說:“你寫的字我看不懂,幫我看看。”

怎麽可能,我明明寫的挺工整的。我搬了張小板凳坐過去看:“‘背’啊,背包的背。”

你是不是文盲?不過這句話沒敢說。

魏丞禹懶洋洋地說:“是是,你一說我就看出來了。”

我懷疑他在捉弄我,但沒有證據。魏丞禹問完又開始寫了,我不想打擾,就乾脆坐在旁邊不動了。

午後的困意泛上來,那些出國班的男生回來以後說了沒幾句,就爬上床睡午覺了。我有一些潔癖,所以只矜持坐在小板凳上,等下午集合。

王棟也睡上了午覺,躺在旁邊的下鋪,雙眼緊阖,宛若生死不明。

李旭洋則坐在旁邊看漫畫。為了給魏丞禹帶作業,我就沒有再帶閑書了,現在很心癢。

我覺得李旭洋會因為劉凡睡覺打呼嚕,就請他吃大嘴巴子,挺好笑的,就把小板凳往他那移了移。

“咋了?”他眨巴兩下眼擡起頭。

這是我人際交往中比較主動的一瞬間,我問:“在看漫畫嗎?”

“是啊。”他打了個哈欠,“一起麽?”雖然是問句,但直接把漫畫書往我這送了送。

我認真地看了會,沒怎麽看懂,但李旭洋越看越入迷,開始忍不住笑起來。我跟着笑一下,非常捧場。

說時遲那時快,我的小板凳突然被人從後扯了扯。小板凳化身小火車,把我運向魏丞禹。

我轉過身問他:“乾什麽啊。”

“怎麽總是這麽警惕呢?”魏丞禹問,“随便拉拉你不行?”

也不是不行。我便又坐回了魏丞禹身邊。

一靠近他,我的思想便開始滑坡,想到言葆庭和他男朋友的照片,想到魏丞禹和王雪濱聊天的樣子,聊得好投機,直接把我忘記了。虧我買了全小賣部最貴的雪糕給他吃。

可是我也沒任何立場去叫魏丞禹不要那麽乾。我只是魏丞禹的朋友,且這份友誼建立在我隐瞞自己是同性戀的基礎上。

我揪住他迷彩服的衣袖一角,摸到很粗糙的紋理。魏丞禹問我怎麽了,我撒謊,說有一根線頭。

我的思想情感就很像一個線頭,冒出頭很顯眼,但很多餘。

下午我們見到了負責我們班的教官,訓練了一整個下午的方陣。魏丞禹和王棟是最高的,在排頭。我位于中間,左邊是李旭洋,劉凡比我矮一點,站在我右邊,他原地踏步經常順拐,被教官訓斥好幾次,害我也差點跟着順拐。

左轉右轉,轉來轉去。立正稍息,稍息立正。練完直接被拉去了食堂,吃一頓和中午難分伯仲的晚飯。吃完飯教官說澡堂在食堂後面,洗完澡七點集合。

回宿舍拿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的路上,魏丞禹繪聲繪色地給大家描述學農的澡堂。

“港劇裏監獄的澡堂什麽樣,他就什麽樣。”魏丞禹說。

我咽了咽口水:“什麽意思啊。”

魏丞禹一邊走一邊把我往路旁擠,壓低了聲音像在分享秘密:“……就是沒有隔間,四五個裸男擠一個噴頭!”

竟然還有這種事!

于是等我拿完換洗衣物去浴室的路上,變得心神不寧。意思是等一會就得和一絲不挂的大家坦誠相見,然後在鋪天蓋地的熱水下談笑風生。

我自然是不行的。

在更衣室我就脫離了大部隊,這是我人生中反偵察能力極為突出的時刻。幸好進了淋浴室裏面熱氣缭繞,煙霧騰騰,到處一片肉色,人人兩只胳膊三條腿,我是其中普通的之一。

洗完澡我在外面等魏丞禹他們,夕陽是燥熱的紅,但風有一絲涼意,吹得人很惬意。沒有等到同夥,看到了李丹和王雪濱,各自穿着睡衣提着籃子,濕發披在肩上向我走來。

我猶豫了三秒要不要打招呼,但李丹先開口了:“在等人?”

看的是我。我便回答:“是呀。”

王雪濱答:“等魏丞禹呢吧。”我點點頭。

“有點嗑到了。”李丹說,然後她們就挽着手走了。

我沒有明白她們在說什麽,但随後就看到了魏丞禹和王棟幾個人,掀開卷簾出來了。

魏丞禹一出來就在東張西望,看到我以後穿着拖鞋噼裏啪啦走得飛快。

“你人哪去了!”他濕着的頭發根根立着,像鋼針,有點桀骜不馴,“我他媽還在澡堂子裏面繞了一圈,一張張臉看過去,人家都以為我是變态。”

王棟和李旭洋在那裏哈哈大笑,我想象了那番場景想笑不敢笑。

可是非要找我乾什麽,我說:“你洗你的呗,管我乾什麽。”

“我以為你在裏面走丢了。”魏丞禹說。

“走丢了也能洗完澡出來啊。”我說,心想這是在乾什麽。他就閉嘴了。

距離集合還有一個小時,我們回了宿舍吹空調。隔壁班的幾個男生又都不在,只有言葆庭坐在最裏面的下鋪看手機。

我帶着餅乾過去,問他要不要吃,他拿了一塊,但拿在手裏沒有咬。

外面傳來吹風機轟隆隆的聲音,王棟一邊吹頭發一邊和魏丞禹李旭洋聊天。

言葆庭的頭發也濕漉漉的,貼着脖子有些長了。

“你們班的男生怎麽一直不在啊?”我一邊随口問,一邊吃夾心餅乾,不小心掉了點餅乾屑在地上。

我心虛地看了言葆庭一眼,他從手機裏擡起頭:“哦,去隔壁寝找其他人玩了吧,因為我之前不小心把床照發到群裏了。”

我噎住:“啊……”可能應該擺出吃驚的表情比較妥當,但那個照片我也看到過了。

言葆庭:“他們就不理我了。不過我本來和他們也不是很熟。”

“他們有欺負你嗎?”我心中一緊,想到自己初中的挫折。

“沒。”他說,語氣不太在乎,“沒人敢。反正馬上也出國了。”

“哦,對……”我忍不住八卦,“那出國了,你的男朋友怎麽辦啊?”

言葆庭終于吃了他手裏的那塊餅乾,半晌說:“不知道,這兩天在和他提分手,他不願意,異國戀……好麻煩啊,再說吧。”

這便又超出了我的知識範圍。我問:“為什麽要分手啊?”

他說:“異國啊,又是時差又是距離的,談起來多麻煩。”

“可是不是相互喜歡麽?”我含糊地問,嘴裏塞滿了餅乾。

他說:“也沒這麽喜歡啊,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啊?‘非他不可’的文學作品看多了?”

我确實沒有談過戀愛,也看過很多非他不可型的文學作品,于是不說話了。

外面夾雜着吹風機聲,魏丞禹喊:“過來吹頭發!”

雖然沒有前綴,但感覺在叫我。我就站了起來,問言葆庭還吃不吃餅乾,他搖了搖頭,表情有點暧昧,還有點欲說還休,我沒有細細追究。

我拿着餅乾走出去,魏丞禹已經把電吹風關了在等我,他那一頭刺猬一樣的針被熱風吹得垂順了下來,沒來得及梳,看上去很溫順,但都是假象。

下一秒他罵人:“好好的晚飯不吃,吃零食。”

我舉着餅乾,邊看廊上風景。等我要把餅乾放進嘴裏的時候,站我身後抓弄我頭發的魏丞禹就按住我的額頭,把我的頭往後仰,讓我吃不到。

三次以後,在旁邊倚着門框和李旭洋吹牛逼的王棟,把我手裏的餅乾拿走了,說“我來幫你吃。”我敢怒不敢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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