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互認乾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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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媽媽腹中的胎兒在好好成長,我也按部就班上學、放暑假、再開學。
記得剛進學校時茫然地站在參差不齊的隊伍裏,新校服面料很硬,标簽戳得我後頸發癢。第一節課是物理,物理老師有事,請了隔壁班的老師代課,沒有講正題,講學校操場小,講食堂如何搶餐。然後我好不容易記住辦公室的位置,洗手間的位置,體育館的位置,再然後被換到魏丞禹的身邊坐同桌。那一天起風,雲霭飄散。
好多細節都模糊了,不記得第一場期中考試的作文題目是什麽了,只記得魏丞禹給我看他語文書扉頁很醜的字,然後他運動會拿長跑第一名,我告訴他《阿房宮賦》怎麽背,被雙雙送進辦公室重默……好多魏丞禹。
但現在陸河站在講臺上,開始反複叮囑已經是高三的學生,要收心,要奮鬥。教室背後的板報已經是“将來的你一定會感激現在拼命的自己”。
陸河打完雞血以後如釋重負,宣布今年同往年一樣,高三的學生期中考完的雙休日去南京參加十八歲成人儀式,為期兩天一夜。
期中考試是最後一次由學校出卷的大型考試,再後面就是一模和二模,終點是高考。
我謹慎接過前排遞來的通知,不能再重蹈學農時忘帶三件套的悲劇。細細一看,發現還可以填自己想要一起住賓館的室友。
“老師,這能跨班選舍友嗎?”有人問,也是我心聲。
陸河聽了搖頭:“不可以,只能一個班一起,我們班男生正好三個房間,女生多出來的一個有三人間安排。”
于是有人哀嚎,我心裏也哀嚎。再看向四大才子,他們俨然各有安排,兩兩組合,我就明白自己會和誰住一間了。
中午吃完飯,我和魏丞禹拜拜,正準備回教室寫作業,在門口被一個陌生的女生叫住:“學長。”
我轉頭,花兩秒确定她确實是在叫我,手裏怎麽還有個禮物袋,難道是給我的生日禮物。
我站住,她走兩步靠近我問:“你好你好,那個,請問你是魏丞禹的朋友嗎?”
我勉為其難點一下頭,其實很想做他男朋友。
她把手上的禮物袋遞給我:“我不敢給他,你可以幫我給他嗎?我有在網上和他打過招呼。”
我有所預感,不想接,看到天藍色袋子外絲綢的蝴蝶結,輕聲問:“乾嘛要叫我給他。”
“我看你們一直在一起,幫幫忙吧學長,我的愛情靠你啦!”她請求道。
我在心裏長嘆一口氣,可是我也想有愛情,論先來後到,還是我比較前的。本人拿着號碼牌等好久了,請不要插我的隊。
她皺着臉看上去很可憐,我不得不承認人人都有追逐愛情的權利。看我動搖她又說:“就是點小禮物,不是很貴重的,學長你放心,他認識我的!我們都是學生會的,我叫季雨橙。”
我只能說:“只幫一次,下次不要找我。”她笑逐顏開,再三道謝,然後愉快地跑下了樓梯。馬尾躍動可能恰如她此刻心情。
我趁下課的時候偷偷往袋子裏看了看,看到一份包裝好的禮物,還有一封粉紅色的信,和我曾經寫過的一封信長得好像。
為什麽我不是女生呢?我擡手摸到自己的喉結,像突兀的山丘。要是是女生就可以追一下魏丞禹了。不過我也沒有什麽閃光點,他恐怕也不會喜歡我的。
放學以後,我心神不寧靠着走廊的欄杆等魏丞禹的班級下課,手裏拎着那個禮物袋。
魏丞禹和季雨橙很熟了嗎?我忍不住猜想,畢竟都是學生會的,平時接觸也一定很多。這個禮物袋是love trigger嗎,魏丞禹接過去他們就會在一起嗎?會在我面前牽手或擁抱嗎?最好不要吧。
對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或人不該生出占有欲,但偏偏生出,所以有點絕望。
魏丞禹出來的時候,我擡手遞給他:“一個學妹讓我給你的。”
他剛新鮮上架的笑臉就又收攏:“誰?”
“季雨橙。”我想了想。
他遲疑着接過:“啊……她?她怎麽找你了,這什麽東西啊,給我乾什麽?”
什麽乾什麽,喜歡你啊。我在心裏道,嘴上說,“應該是想讓你……當她男朋友吧。”畢竟也和我說她的愛情靠我了。
我們一起下樓,魏丞禹看了眼紙袋:“草,她不會喜歡我吧。”
我回答:“是啊。”沒有忍住,還是旁敲側擊:“那你覺得她怎麽樣啊?”
“我對她從來沒有那個意思啊,她就是我部員而已!”他表現得好貞烈,“我倆就之前雙休日的時候,被派去當代表一起參加了市裏的主席論壇。”
我沒想好怎麽回答,他過了幾秒又說:“你相信我!”
我說:“我相信你啊。”只要是你說的,哪怕是我不愛聽的,我也都會信。
等到了學校門口,我很有心機地規勸:“都高三了,還是學習為主吧。”
“當然啊,肯定學習,誰……誰談戀愛。”魏丞禹很毛躁地摸着頭發,說,“我等明天把東西還給她。”
我說:“裏面有封信,還是拆開來看一下吧。”這時候,電話鈴響了,備注是Cindy。
接聽,“岑筱——”Cindy在那頭熱絡而喜悅地對我說,“你媽媽昨天淩晨生啦!是個女孩子,你有妹妹啦!”
我看向魏丞禹,他站在我面前,嘴型是:“怎麽了?”
我朝他笑了一下,對着電話:“……太好了,媽媽和妹妹都好嗎?”
Cindy說:“都好,現在還在醫院,過兩天到月子中心了,把你接過來看一下?”
我點了點頭,然後反應過來她看不到,說:“好的,謝謝。”
Cindy很快把電話挂了,我捏着手機的手懸在那裏,說:“我媽媽生妹妹啦。”妹妹居然和我是同一天生日。
“喲,你也是當哥哥的人了。”魏丞禹拍了拍我的肩,很任重而道遠,“妹妹偶爾有點煩,但大部分時候還是挺可愛的。”
我說:“我過幾天要去看她,是不是買點什麽比較好?”
金店裏,店員打量兩個穿着校服的我們,問:“需要什麽?”
魏丞禹替我回答:“給剛生的寶寶買樣東西。”我真是佩服他,換我一個人這輩子應該是不可能來這裏消費的。
玻璃櫃裏琳琅滿目,我低頭一件件看過去,店員很有經驗,問:“男孩女孩?剛生的可以用紅繩串兩個路路通。”
我說是女孩子,她從櫃子裏取出一屜黃金的轉運珠,造型各異:“喏,這種,足金,很可愛的。适合小嬰兒,寓意也很好。”
各色的轉運珠,有的是小動物,有的是上面刻了“福”,還有的刻了類似梵文的祝福。我看了半天,覺得很棘手,擡眼看魏丞禹。
無需我多言,他就很懂我意思,也跟着俯下身看,當機立斷:“你選一個,我選一個,兩個一串,送給你妹。”
店員聽了直笑:“他妹妹?你是他同學?”
“沒有那麽簡單。”魏丞禹說,“我是他妹妹的……乾哥!”
最後我們一人選了一顆轉運珠,我要把兩顆的錢都付了,魏丞禹非要自己付他選的那顆,說這是乾哥給妹妹的禮物。
店員姐姐從櫃子裏取出紅繩開始編織,把兩顆轉運珠編上,最後打結,示意我看:“這裏抽拉就可以調整大小,你妹妹從小到大都可以帶。”
我說好,又指了條手鏈。
結完賬我遞給魏丞禹:“送給馮多多的,我也得是他乾哥吧。”轉念一想,“你也可以說,是你口袋裏的不明生物覺得她很可愛,送給她的。”
魏丞禹的臉一下子紅得很可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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