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7章 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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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天生一對

白天在家的時候,魏丞禹重新拾起了他的ps4和游戲,終于放棄了要和我兩人對戰的念頭,開啓了一個人的探險之旅。

游戲是關卡制的,總有中場休息時間,趁他不玩,我就坐過去往他懷裏鑽,然後把臉埋在他脖頸間。雖然兩個人平時也經常在一起,但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宿舍,幾乎沒有單獨相處的時候,我便額外珍惜這樣肢體接觸的機會。

幾次以後,魏丞禹無語地拍我的背,一邊說:“我怎麽感覺……自己在養黏人的小狗。”我也不回答他,只顧眯着眼睛貪圖享受。

晚上洗完澡快睡覺的時候,魏丞禹又玩得上頭,在一關卡住,連打了五次沒有通過。經我觀察,這個游戲确實挺好玩的,只是對操作的要求有些高,我只能在旁邊當觀衆,真的上手自己玩可能會越玩越生氣。

房間沒有開燈,只有電視機裏的游戲産生黯淡的光源。只見他深吸一口氣,又捏着手柄重開了一次,結果一個手抖,在第一段路上就死了。

我安靜地坐在一旁等待,無限接近但不觸碰,畢竟觸碰了肯定會影響他游戲操作,之前已經打擾很多次游戲進程。希望他能趕緊通關和我一起睡覺。

過了幾秒,魏丞禹捏着手柄轉過頭來:“要不……”我抱着腿和他對視,不知為何,他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接着極為乾脆地扔了手柄:“睡覺吧,不玩了。”

終于終于。我開心地說:“好的。”先行站了起來。魏丞禹把電視機和主機熄滅以後走過來,忽然把我抱住壓在了床上。

他拿鼻尖抵住我臉頰,問:“你怎麽想睡覺也不說啊?”

“還好,也不是很困。”我說,真的不困,只是單純想一起睡覺。

他沒說話,手掌碰了碰我的側腰。我有些不好意思,像蝦米一樣蜷縮起身子,又因為癢忍不住笑。

魏丞禹小聲說:“來嗎?”

來什麽啊?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從後面抱住我開始行動了。睡褲又被褪掉,把被子蓋好,他在我耳後說:“你能提點改進意見嗎?”

我赧然:“不能!”

他嘀咕:“我怕我手弄疼你……”

我不回複,他就閉嘴了,房間裏只剩喘氣聲。透過門縫,蔣阿姨還沒睡覺,外面有燈的亮光,我微眯着眼睛,隐隐約約看到那條白線閃爍。過了會他又整個人壓上來,長那麽大只,卻很缺乏自知之明,我們就接了吻。

今天折騰完,雖然有些困意,但不至于像昨天一樣倒頭就睡。我枕着枕頭,腦海裏餘韻未消,對着天花板發了會呆,側過頭問:“你爸媽當時為什麽離婚了啊?”

“啊。”冷不丁被我提問,他想了想,“我剛上幼兒園的時候确診哮喘了,經常大半夜發作,魏信楷那時候辦公司,有的時候不回家,回家了也喝得爛醉,叫也叫不醒。我媽只能一個人匆匆帶我去醫院做霧化治療,平時家務活也是,我又太小,幫不上忙,久而久之吧……”

“那你小時候不是沒人管嗎?”我說。

“沒有,離婚了以後,我就跟着爺爺奶奶住了。”他回答,“怎麽了?”

“那你爸爸再婚了嗎?”我又去找他的手,然後松松地十指相扣。

“沒有,他好像也不想和我媽離婚,但是我媽比較堅決。他到現在公司名都沒改,怎麽了?”

我想了半天,說不出合适的話:“那他還挺專一的。”

“專一有什麽用,早乾嘛去了。”魏丞禹答,“我媽現在過得多好,雖然沒他那麽有錢,但馮叔叔對她很好,多多也挺聽話懂事的。”

“你也挺好的。”我說。

“對的,我也不錯。”他立刻接上,“不過,專一,這一點自然是青出于藍勝于藍。”

“真臭屁。”我側過身把他胳膊抱住,像小時候抱住藍罐曲奇,情不自禁,喜愛不已,好像抱住了就是我的所有物,但前者是有自由意志的人,後者也沒能順利吃到,心想事成真困難,更何況一輩子又很長。

在家裏住了兩天,假期結束又回到了學校,大學生活正式邁上正軌。周三沒課的下午,魏老師去教小朋友們畫畫,我去活動室參加了第一次讀書會。

出乎意料,人沒有想象中那麽少,二十幾個人熱熱鬧鬧圍坐在一起,老師居然就是開學典禮上發言的那位,他坐在長桌的主座,旁邊疊了兩本厚厚的《紅樓夢》。

距離正式開始還有十分鐘,門口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我朝他招招手,馮玉成就坐到了我旁邊,從雙肩包裏也拿出像磚頭一樣的《紅樓夢》,珍惜地摸了摸封面:“哎呀,我帶的是人民文學出版社的……庚辰本。不知道符不符合老師的要求。”

上次百團大戰看到的兩位男生是社長和副社長,社長這次還是穿了綠色衣服,講了番開場白:“同志們好……”然後介紹了主講的老師,讀書會就開始了。

老師果然和開學典禮一樣,诙諧幽默,說劉姥姥初入大觀園,談寶玉挨打,講冷香丸,又分析探春、王熙鳳的人物形象,不時有人哈哈笑,馮玉成在我旁邊,膝蓋上攤着筆記本,十分認真地邊聽邊記,一眨眼一個小時就過去了。

老師說自己接下來要去開會,先行離開,兩位社長就負責主持接下來的交流。

沒了老師,都是同齡人,交流的學術性和嚴肅性驟然降低,有人先說賈珍和秦可卿的扒灰,社長又說襲人教賈寶玉通人事,還講了些王熙鳳和尤二姐。

坐在最裏圈的一個男生突然問大家:“各位。”他問,“如果你們是賈寶玉,選林黛玉還是薛寶釵?”

“哎呀!”社長道,“我就知道,每次講《紅樓夢》,都少不了這個!”

“那肯定的嘛!”這位男同志極為興奮,“我覺得啊,我個人覺得,還是薛寶釵适合做妻子。知書達理,端莊大氣。林黛玉有時候,太小氣了,你要猜她的心思,談戀愛時覺得有意思,但不适合結婚。”

一番讓人恍惚置身于18世紀的發言,使全場安靜。

“我的媽呀!”後面傳來道女聲,“書讀得不多,倒是挺會想有的沒的。”

她繼續:“你把自己比作賈寶玉挑三揀四的,有沒有問過兩位美女的意見啊?美女看不看得上你啊?”美女一詞咬得很重。

周圍人笑作一團,主要原因自然是因為那個男生長得實在太遺憾。

社長出來打圓場:“這個,這個,現在已經走社會主義現代化道路了啊,新時代、新思想,我們要與時俱進……毛主席也早就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說什麽娶不娶,嫁不嫁的,當然首先要尊重女同志本身的意見啊!”

被一群人取笑針對,男生有些惱羞成怒:“有病吧,《紅樓夢》就一清朝人寫的小說,你跟我扯什麽新時代新思想的。我不就是開個玩笑。”

“噢。你急了。”後面那個女聲又涼涼地說,周圍人又哄堂大笑。

正當氣氛再次變得有些僵硬時,坐在我旁邊的馮玉成突然清了清嗓子:“我與社長的觀念比較相似,這個人物雖然是舊人物,但是我們看、分析的角度應該有我們自己的時代特色,啊,不然未免陷入迂腐落後的陷阱裏……”

“與其說什麽選哪個人,我這裏倒是有一個情節印象很深刻,想和大家探讨一下。”馮玉成慢悠悠地講了寶釵撲蝶至滴翠亭的一段,然後問大家:“我想問,如果當時是你站在那個地方,你會選擇怎麽擺脫這個困境呢?”

下了讀書會,到商業街的燒臘店等魏丞禹與我會師。老板娘已經認識我們了,沖我善意地點點頭。正好還沒到飯點,店裏沒有其他客人,我就在旁邊看她給貓貓準備晚飯,順便摸了摸貓貓的狗頭。

人遲遲不來,我拿着手機溫習了半小時的《紅樓夢》,正入迷時,頭發被人揉了揉,魏丞禹坐到我對面。大概是為了在小學生面前樹立良好的形象,他今天穿得很體面,坐下來先要了瓶礦泉水:“我去,嘴巴乾死了,一整個下午都在說話。”

我問:“還順利嗎?”

他說:“還可以,也就是興趣課,大部分人都跟着畫了,但也有小部分自由創作的。”然後從包裏掏出一張畫了企鵝的卡紙遞給我,“我畫的,送給你了。”

吃飯的時候,老板娘見沒有其他客人,坐到我們旁邊那桌和我們聊天,貓貓就走了過來,趴到她的腳下。

老板娘問:“你們是這裏大學城哪個學校的學生啊?”

“S大的。”魏丞禹答,趁機又夾走我碗裏一塊叉燒。

“哦哦,S大,就在後面,走過來最方便。”老板娘道,“平時晚上有很多N大的學生,每次都是同一批,好像是一個社團的,一起健身,結束訓練了來吃飯。那一個個,哇塞,那個肌肉……”她笑得春風滿面。

結賬的時候,老板娘給我們抹了零。走回學校,風中漸有秋意,天又開始越黑越早,路上有零星學生往食堂走去。

既不想回宿舍,也不想去圖書館學習,我們兩個閑散分子蹲在草叢旁邊看貓。自從一起睡了兩天,小動作也忍不住變多了,趁周圍沒人看見,我挨近,把手放在他膝蓋上,暗自表示親密。魏丞禹伸手摸了摸橘貓的腦袋,問我:“讀書會好玩嗎?”

我說了會上的所見所聞,他煞有介事,一邊聽一邊點頭,然後回答:“不過我沒有看過《紅樓夢》。”确實在我意料之中。

我把馮玉成提到的關于薛寶釵的一段情節和他講了,手撐着臉頰說:“雖然肯定會有點窘迫,但不會假意喊‘颦兒’化解尴尬吧,畢竟這樣林黛玉該怎麽辦……”

“嗯,說明你是只善良的企鵝。”他說。

我無語,問:“那你呢?”

“我當然拔腿就跑。”他不假思索。

“說明什麽呢?”

“說明……說明我是個跑很快的人啊!”他回答。

我笑得眯起眼睛,像有兩條電波這一刻重合,我們是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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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寶釵這個是指她有一次在院中忘情撲蝶,到了滴翠亭外聽見小紅和墜兒講八卦,正好兩人決定把窗打開,防止外面有人偷聽,寶釵急中生智,假意自己剛到,嘴上說“颦兒(林)我看你往哪裏藏。”一邊問二人把林姑娘藏到哪裏去了,說林姑娘剛剛蹲在這裏弄水。于是兩個丫鬟以為林黛玉把八卦都聽去了,薛寶釵順利金蟬脫殼。

紅樓夢版本和解讀都很多,這裏主要是為了講點其他的,可能小小和小魏現在的選擇方式也暗示了他們以後的選擇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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