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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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育下了車,幾個場務也跟着從拖車上下來了。人多很有氣勢,尤其是其中幾位還膀大腰圓,可能震懾到了管理員。他說:“你們都下來乾什麽,全部上去!”
Lucy和曲奇忙指示我們都回去。我有些不放心,所以站在不遠處,魏丞禹好像也不太放心,所以站在我旁邊。我們站在樹下,管理員的視線一直往這裏瞟。
趁曲奇和他說話時,Lucy回頭用手趕了趕我們,我就把魏丞禹重新帶回了車上。
這下車裏唯剩下開車的師傅和導演。肖順之回頭問:“遇到問題了嗎?”
“嗯。”我解釋,“可能是因為上面沒有通知到位,現在不肯放我們進去。”
“那怎麽辦?”他樂了,“在外面乾等?”
“Lucy和曲奇已經去協商了,應該沒問題。”我說,“我就把客戶帶回來。”
我把車前座網兜裏的礦泉水拿出來,擰開遞給客戶,希望平複他的心情。魏丞禹接過去沒喝:“他指你,你怎麽都沒什麽反應。”
我掏出手機,低頭繼續看微信界面:“也沒辦法,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人。”孫主任還沒回複消息,他大約的确是死了。
過了會Lucy和曲奇急匆匆地朝車這裏小跑了過來,面有笑意,朝我們點點頭。
Lucy一上車就“哎喲”了一聲,說:“ok了!走走走,唉,他媽滴,什麽玩意兒。”
師傅把車重新啓動,等前面兩輛車先行出發。
魏丞禹忽然問:“你們以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
“啊?那肯定。”有人問,Lucy就答得很起勁,“莫名其妙的人真的挺多的,以前Lino在一般都能搞定,今天這個大哥也是個奇葩。”
她從後座傾身過來拍我的肩:“诶,你還記得不,之前去廈門拍秦微微,沙灘上安保不夠用,你也去攔人的。”
我迅速想起來,畢竟那一次确實比較特殊。我說:“你換一個例子吧……”
魏丞禹:“你說。”
“結果那個男的不知道是粉絲還是乾嘛,要拍視頻,那當然不能拍。”Lucy沒有接受我的提議,對魏丞禹描繪道,“Lino走過去好好說話,這人伸手就拿手機怼他的臉,最後不知道為什麽用手抓了下Lino的胳膊,夏天麽大家都穿短袖,他手臂上直接劃出一道血痕。哇太恐怖了……”
“就是看着吓人,其實也沒什麽。”我說,“好了,馬上要下車了。”
進入園區以後,我們一路駛向湖畔,把車停在路邊。距離園區正式開門還有三個小時不到,湖面歇息着幾只水鳥,整個風景區都很安靜。攝影組開始準備航拍的機器,場務開始布置拖車,等會要拍攝三口之家在車上談笑風生的場景。
到了八點時,其餘兩位演員和他們的經紀人到了,何姐為他們化好妝,導演開始講戲。我們其餘的人坐在旁邊的樹下休息,Lucy邊吃何姐帶的餅乾,邊含糊着和我說:“我真覺得,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你看他今天上午……”
我看着手機,另一只手捏了塊蔓越莓餅乾,孫主任終于回複了我的消息,只詢問是否需要他親自到場,沒有解釋為什麽會發生此類事件的原因,畢竟在此前我已經将所用車輛的車型和車牌號全部都打包發送給他過,我禮貌地回複不用了,已經解決。又看到Cindy給我發消息,詢問拍攝是否順利,需不需要幫忙,女演員工作是否令人滿意,我回複完再擡起頭,已經把Lucy問了什麽忘記了,就說:“嗯,可能是,我下回問問。”
她震驚:“這是不是有一些莽撞?”
“應該不會介意的。”我逐漸反應過來,尴尬地轉移話題,“你呢,程序員男友?”
說到這個,Lucy回複:“不知道,可能要結婚了?”
“啊,什麽,結婚?!”何姐正好聽到關鍵詞,連忙搬椅子過來,“誰要結婚了?你還是Lino?”
Lucy:“上周他向我求婚了,我接受啦……我覺得我馬上要結婚了。”仿佛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此話一出,語驚四座。
曲奇:“媽呀……”
何姐:“啊恭喜恭喜,天哪,我都不知道你有對象了!”
“之前談過的,兩年前分了。”Lucy說,“當時分手的理由比較幼稚啦……他現在也有努力改正,就挺好的……”
Lucy頭一回朝我們說了說自己的未婚夫,說大學在圖書館認識的,他們是師範大學,這個男生原本是要當老師,結果研究生還是考了程序員,說做程序員是自己的夢想。
“我覺得他也只适合當程序員,這種腦回路怎麽當人民教師啊,別教壞小朋友了!”Lucy說,“不過對我挺好的,哎呀,雖然結婚不能只貪他對我好,但是和他呆一起挺開心的,就這樣吧。我爸還不知道,改天通知他一下……”
雖然開頭有一些小波折,但這一次拍攝過程很順利,下午四點的時候準時收工了。于場務和攝影而言,這次的任務就基本結束了,大家都鼓了鼓掌收拾東西,問好的問好,留聯系方式的留,坐上回去的面包車,四點多還沒天黑,又再次駛過長江大橋。
我看着粼粼的江面,覺得這兩天過得很不真切,夢裏的人忽然出現在現實世界,便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我轉過頭看,發現他頭靠着玻璃睡着了。可惜中間有一條走廊,不然可以可以讓他靠一靠我的肩膀。
或許是因為大腦會下意識保護機體,其實回憶中最模糊的就是分手那一段,已經忘了說了些什麽,就記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以為他會永遠抱有芥蒂,或者乾脆把我忘了——畢竟是我說的分手,但他現在站在我面前,神态自若,舉止親切,仿佛沒有離開過。我都有些被搞糊塗,因為這樣的好事只常在夢裏發生。
我盯着玻璃窗發呆——我好像能理解他的意思,卻又不敢相信。他尋找的是誰,他喜歡的是誰?是我卻又不是我。八年前我害怕那只紫金缽盂變不出米飯,之後真的被人直接端走了。那這次呢?但這次又不一樣了,我們都長大了,有相對健全的獨立人格,有比較穩定的收入來源……或許比想象地更自由。
我要把握機會,更勇敢一點。
第二天是周五,和以前的流程一樣,肖順之來WER開始和我們一起剪片子做後期。雖然都是導演,但肖順之和小路完全不一樣,是個完美主義者,剪輯的素材必要時他會一幀幀看,因此一直忙到晚上快八點,第一段還沒有剪輯完畢。片子捷費要得很急,雙休日加班在所難免。
其他人要麽早就下班,要麽今天呆在片場,一層樓又只剩下我們幾個,大辦公區的燈已經關了。原本我想請魏丞禹吃個晚飯,現在太晚也只好作罷。
坐電梯下樓,除了我全部都有車,于是我在一層先下,和大家說再見。這時候手機震了震,是岑姝給我打電話。
“喂——哥哥——”這個略略撒嬌的語氣我很熟悉,是岑姝有些心虛或者有求于我才會說出口的,她自己好像至今都沒發現。
“怎麽了?”我覺得好笑,乾脆站到大堂的角落,準備等她說完再去坐地鐵。
“我們都好久沒有見面了!”她說,“你下班了嗎?”
這句話令我很羞愧,立刻站上了道德低地。最近工作一直很忙,雙休日總加班,只有周中請假休息過一次,而工作日岑姝又要讀書,因此原本一周一次的見面已經有足足三周沒有兌現。
“對不起,最近有點忙。”我趕緊,“剛剛下班了。”
“哦哦,下班了就好。”她似乎舒了一口氣,接着問我,“哥哥,我的小提琴課還有半個小時結束,你能來接我嗎?”
我馬上答應了下來,等她把地址發到手機上以後就直接過去了。之後一想,至少應該問一問她讓我去接的原因,畢竟真的要回家,還是得等司機的車到停車場把她載走。
地鐵到站時,已經下課十分鐘有餘,岑姝給我發了微信,說自己在老師家對面的咖啡店。我出了站直奔目的地,走進店裏,發現角落的小桌子坐了不止一個小孩。
岑姝看到我和我揮揮手:“這裏這裏!”
我遲疑着走過去,岑姝讓我坐到她身邊,向對面那個女生介紹我:“這是我哥哥,叫岑筱,竹字頭那個筱,今年27歲,在制片公司做制片。”
我:???
桌子那頭的那個女生向我點了點頭,她看上去大了幾歲,不像是小學生,可能就是岑姝口中的漂亮姐姐。她禮貌地和我打招呼:“哥哥你好,我叫馮真如,我哥哥也馬上到……”
我覺得這實在有點奇怪,用眼神暗示岑姝,希望她指示一下接下來要怎麽做,點點朝我快樂地眨了眨眼睛,說:“我想吃千層蛋糕。”我就起身去買了兩杯飲料兩塊蛋糕,她們兩個一人一份。
我本以為是馮真如也在等哥哥接回家,等到了就各走各的,沒想到又坐了一會,後面傳來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多多……”
魏丞禹坐到馮真如的旁邊,看到我“诶?”了一聲,問:“這麽巧?”
“我們先走了。”馮真如說,“我帶岑姝去坐地鐵回家,你們放心吧。”這裏的我們兩個竟然指代的是她們兩個小孩。
魏丞禹一臉茫然:“不是讓我來接……”
馮真如臉有點紅,湊到魏丞禹耳邊說了兩句。岑姝也趁機和我悄悄說:“相親啊,哥哥!真如說他哥哥也喜歡男生,沒有對象,我看過照片非常帥,你看是真的!”
她說:“你們聊一聊吧!”
最後由魏丞禹負責做司機,先把岑點點送到了家,再把馮多多送了回去——原來她大名叫馮真如。最後到了我家樓底。
我靠着窗玻璃,無語地笑了笑。
他問:“笑什麽?”
“沒想到有這麽巧的事情。”我說,“小學生心思真多。”也沒想到有如此多的努力與巧合,我們竟然在八年以後才重新相遇。
“你怎麽看?”他突兀地又問。
“什麽?”
“不是相親嗎。”他說,“那就先自我介紹一下吧。”
他轉身面對我,竟然真的開始煞有介事地做起了介紹:“你好,我叫魏丞禹,今年28歲,在捷費的品牌公關部做部門經理,平時興趣愛好廣泛……”這裏他做了停頓,引人深思。
我涼涼道:“興趣愛好加班……”
他回答:“……不是,讓我想一想。”
我手撐着腦袋看他,他說:“愛好運動和遛狗。”
我想起來:“你的微信頭像是你養的狗嗎?”
魏丞禹點點頭,掏出手機給我看照片:“去年夏天開始養的,西高地,是個小男孩。”
我用手指劃過一張張照片,似曾相識的拍攝水準,頭像那一張竟然已經是他的最高水平發揮。
“挺可愛的。”幸好狗自己長得争氣,我想了想說,“下次介紹我們認識一下吧。”
“好。”他回答,“輪到你自我介紹了。”
我硬着頭皮開口:“你好,我叫岑筱……我是WER的制作人,我……”更沒有什麽興趣愛好。
見我沒有後文,魏丞禹一本正經說:“作為你的相親對象,想知道你的擇偶标準是什麽。”他說着把手撐在了副駕駛位,我們的距離一下子變近。
“啊。”我張口結舌,努力想了三秒的形容詞,最後乾脆下定決心,“就你這樣的吧。”
我避開他直視的眼神,手心想冒汗,心跳得很快,聽見他說:“那不是很合适嗎。”
“……可能吧。”
“那不相處試試看嗎?多相幾次,當觀察期。”他越靠越近,“合适就在一起。”
我用開玩笑的語氣問:“有限定期限嗎?”
“三個月吧。”魏丞禹想了想說。
我點點頭算作同意,他的呼吸逐漸和我的交錯。這時我想起什麽,把臉頰微微偏開。
“怎麽了。”他在我唇邊問。
“……”我深呼吸了一下,小聲說,“我抽煙了。”
他頓住,說:“以後不要抽了,對身體不好。”
“嗯。”我胡亂點點頭,下一秒他含住我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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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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