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0章 你很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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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你很難忘

方浥塵叫的車到了,他代表他們二人向我們做潦草的道別。

魏丞禹幫忙關上車門,計程車緩緩彙入車水馬龍中,不遠處的路口已經有些堵塞,一盞盞車燈亮起如同雙雙紅眼。

我轉過身,想裝作言葆庭什麽都沒有說:“走吧……”

“不說說嗎?”魏丞禹跟上來,握住我的胳膊晃了晃,“我想知道。”

我立刻妥協,挑挑揀揀地說:“也沒什麽。就是剛去讀書的時候有點不适應,因為教學模式和國內不太一樣……讀到第二年的時候遇到了言葆庭……讀着讀着畢業了,就回國了。”

從見面初始,我們兩個便似乎很有默契地對過去的八年緘口不語。對我而言,一方面希望他能全部知道,知道其實我也沒有那麽輕易放棄,我也盡力了,不過是造化弄人;另一方面又篤定以他的性格聽完以後肯定會自責,那也沒有必要,畢竟都已經是過去式,無需把我經歷過的痛苦重新嫁接到他身上。

“為什麽要出國?”他問,“是家裏人安排的嗎?”

事情一下子被回溯到最前端,原來他連我出國的原因都不知情。

我愣了一下:“那你是怎麽知道我出國的?”

“開學沒見到人,跑了三次教務處,再跑去問你們輔導員知道的。”魏丞禹回答。

我:………………

我一時語塞,低頭笑了笑,其中情緒複雜到連我自己都分辨不出。一路往回走,街右邊全是小店,另一邊的樹下停滿了共享單車。還在念書時絕對不會是這樣的場景,街上只會有樹。

路過奶茶店,看到一尾隊伍的人,收銀臺前那一個正舉起手機給店員掃碼付款,又忽然想到自己高中時借出去十張連號的鈔票。但回國以後錢包裏塞了很多兌換好的人民幣,後來才發現一張都用不出去;坐地鐵想辦張交通卡,工作人員隔着玻璃聲音嘹亮,說“你去下載metro大都會啊”,語氣中夾雜些理所當然的疑惑:你這樣的年輕人竟然不知道?站在原地,忽然能理解囚犯刑滿釋放後難以融入社會的模樣,看摩登大樓眼神有一種茫然,因為十年前那裏不是那樣的。這才緩慢地反應過來,原來熟悉的是人不是城市。但熟悉的人也早就弄丢了。

如此狹窄的人行道要兩個人并排走就顯得局促,但魏丞禹仍堅持緊緊跟在我旁邊,連握着我胳膊的手也沒放開,半掩蓋在被風吹開的衣擺下。換在以前我會不好意思,但現在已經全然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了。

他觀察到我朝奶茶店看,大概以為我想喝:“喝嗎?我去買。”

我搖頭:“不喝了,現在一喝晚上就會睡不着。”

走回大廈門口,找到在路邊停着的車,我以為話題到此結束,沒想到他又猶豫地問:“……你回國找我……一直沒有找到?”

“其實也沒有很認真的找。”我坐到副駕,系上安全帶,盡量輕松地說,“畢竟當時……我覺得應該沒有以後了。”

我朝他笑笑,補充:“但今年年初的時候遇到王棟了,他現在在做工程,我問他要到你的新號碼了,只是不敢打,想可能打擾到你,你也可能已經結婚了。”

他聲音很輕,沒有看我:“怎麽會打擾呢。”

“那誰知道呢。”我把頭靠在車窗玻璃上,看街邊賣電子煙的櫃臺,之前Lucy午休或者下班以後會去那裏買煙彈,現在兩個店員站在門口招攬生意。我重複喃喃道:“畢竟當時真的分手了。”

我一直沒有說出口,其實最讓我不敢去尋找的原因,是那條圍巾——既然現在不見面,那以後也不必見面了。我讀出他的潛臺詞,想他可能真的放下了。

後來我不止一次幻想,如果當時他真的頭腦發熱攀上那道門,如果岑志勇不是信蓉的副總,如果當時我們都有收入來源——是不是滿足其中一個,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可惜又沒有那麽多如果,再後來既想聽到他的消息,又怕聽到的消息是已經結婚了,矛盾中帶着隐秘的期盼,伴随着現實中上班很忙,一個項目接一個項目,東奔西跑,不知不覺一年又一年就這麽過去了。

去年過年的時候,岑姝喊我回家,媽媽委托她告訴我,說爸爸媽媽年紀大了,爸爸也沒幾年要退休了。他們現在只希望我找到自己的幸福,什麽樣的都可以,女生可以,男生也可以,只要我喜歡就好。

這段話有一些遲到,我已經做好永遠一個人的覺悟。

他問:“……你有後悔過嗎?”

“後悔什麽?”

“提分手。”

“後悔也沒有用啊。”我很輕地說,“只能說服自己是沒有緣分了。”對只尚未滿十九歲的我來說是只有唯一解的局面,因為上一輩的利益牽扯,既不能告訴魏丞禹真正分手的原因,也不能不分手。陳敏博和王叔說的話有幾句我至今都還記得,我當時也确實因此動搖過。

魏丞禹沒有回複我說的話,沉默地啓動車子,遲遲沒有接下來的動作。我直起身朝他看,拍拍他的胳膊:“忘記怎麽開了啊?”

“心裏難受。沒想到英國巴掌大塊地方,我也打聽不到你的消息。現在才知道原來你那時候已經回國了。”他說。

“我怎麽知道你在找我……我以為你早就開始新生活了。”我把箭頭轉向他,“我說這麽多,你怎麽一句也不說?”

“前幾年在念書。”他說得極為潦草,“大三的時候,爺爺去世了。其實一開始我也想既然結束了就開始新生活。”

我心跳跟着漏一拍,不知道是難過還是慶幸,只要我們有一個人成功了,就不會有今日種種。

“但是忘不掉。”他說,“你很難忘。”

我心中不斷悸動,想了想,只是朝他伸出手臂。

他一邊問:“乾什麽?”一邊迅速湊了過來。

“不是說心裏難受嗎。”我抱住他,一邊拍拍他的後背,“不難受了就開車吧。”

“那還是有一點難受。”他把腦袋壓在我的肩膀上,用很低的聲音說。我竟然産生他在撒嬌的錯覺。

我說:“那我多拍兩下吧,岑姝小時候要拍十來分鐘才能好。”

“你拿對付小孩那招敷衍我?”

“沒有用嗎?”

他手撐住我身後的座位擡起頭,說:“那你是不是有些缺少誠意。”

我裝傻:“什麽意思啊。”

“主動一點啊。”他用鼻尖輕輕抵住我的鼻尖。

我微微擡起頭,嘴唇碰到他的,一開始只是吮吸唇瓣,然後他率先探出舌尖,撬開我的牙關。我們接了深而漫長的一個吻,直到他說:“這個姿勢有點難受,像在做平板支撐。”

我調侃他:“年紀大了,腰不好。”

他又親了一下我的嘴角,坐回去說:“我腰好不好你最清楚。”

“是嗎。”我裝作鎮定,“那得再用一下才知道吧。”

一時頭腦發熱,意亂情迷,魏丞禹一打方向盤,我跟着他到他住的小區。和言葆庭買的房子差不多,都是零幾年的小區,小戶型,勝在交通便利。

“你買的嗎?”我随口問。

他邊停車邊說:“公司給的,乾滿十年送給我,先住着再說。”

“高端人才。”我忍不住揶揄他,跟在他身後上樓。打開門是客廳,東西很少,唯一雜亂的是有兩個小狗用的玩具扔在地上,角落有一只空的碗,旁邊還疊了兩袋未拆封的狗糧。但最重要的狗窩是空的,而且整個房間都很安靜。

我問:“狗呢?”

“還沒來得及接回來。”他說,“原來你就是來看狗的。”确實有一半的意圖是如此,因此有些失望。

我用他提供的衣物洗完澡,到卧室裏等待另一個洗完做點運動然後睡覺。

入目所見,放置在外面的東西還是寥寥無幾,床頭櫃上甚至連臺燈也沒有,只有三個大小不一的相框,住戶似乎随時準備收拾行囊跑路。

我坐到床沿,湊近了看,發現兩個小的都是拍立得,一張是那只名字可能叫做小白的小狗,對着鏡頭吐舌頭。另一張是熟悉的草地和教學樓——是那張畢業前我們一人一份的照片,兩個人都笑得很青澀。

我已經因意外失去這張照片很久,沒想到他的卻保存到現在。

在兩張小的後面還有一張稍微大一點的,橫着擺放在相框裏。

我一時有些愣怔,把它拿起來看。

是我穿着羽絨服蹲在一片雪地上,笑得露出牙齒,眼睛卻眯起來,做彎彎的弧度。手上戴着深色的手套,捧着一個三角形的雪團。

是劄幌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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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晚了(額頭流汗

解釋一下 目前魏丞禹還不知道上一輩的利益關系 他還是以為岑筱只是單純因為父母不同意所以要和他分手

岑筱又覺得已經重新遇見了 如果魏聽了真相還要自責難過所以就先沒有說出來

魏丞禹:學廢了,撒嬌男人最好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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