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失而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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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自覺地豎起耳朵聽別人講他的八卦、會在偶遇的時候忍不住偷偷多看他幾眼、會把知道的,關于他的一切當作數學題目一樣整合起來......陳瑞西時常在想,假如他能和裴湛揚一個班,那別人叫他名字的時候說不準自己會比他先擡起頭。
他應該是所有喜歡裴湛揚的一衆人裏面最特殊的,所以他不能像別的女生一樣去大膽地追求他。他要把自己藏得很好,不能被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大概是從未有過奢望,所以當裴湛揚主動靠近他的時候會覺得惶恐,在兩人在一起以後會異常珍惜。
這獨屬于陳瑞西的秘密如今被撞破,不僅秘密的主人內心複雜,裴湛揚的腦海裏也同樣飄過萬千思緒。籃球賽已經開始十分鐘了,但兩人都失去了看比賽的心思。
陳瑞西腦袋朝後仰,把自己的臉從他手裏解救出來。他尴尬地笑了笑,說道:“裴湛揚......看比賽啦。”
然而裴湛揚憑借地理位置的優勢,抓着陳瑞西的肩膀把人按到了椅子上。他俯身盯着他,沉着臉嚴肅地威脅:“陳瑞西,如果你今天不把事情講清楚,那麽今晚你就別想回家了。”
陳瑞西頓時哭喪着臉,小聲哀嚎:“我說完了呀!真的沒有騙你的了,你還想知道什麽嘛!”
裴湛揚沉默地看了他好半晌,然後直起身,拿起自己那杯奶茶,坐在了他身邊。
“為什麽來看我打籃球?”
仍舊是剛才那個問題,陳瑞西被他看得心裏發虛,嘀咕着回答:“......我學習學累了,來籃球場逛逛不可以嗎?”
恰好有一個隊員投進了一個漂亮的三分球,場館裏立刻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聲。裴湛揚皺了下眉,湊過來問:“你剛剛說什麽?”
陳瑞西垂下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神色不變地換了一種說法:“因為那時候剛開學,你總是被大家議論,所以我也好奇。”
裴湛揚沉思了幾秒鐘,依然不相信:“陳瑞西,你會好奇別人?”
“你什麽意思!”陳瑞西略顯不滿地埋怨,“我怎麽就不能好奇別人了!”
“你高一的時候——”裴湛揚認真地質疑他,“你那個性格,讓你好奇一個人的概率跟我考數學滿分的概率是一樣的。”
陳瑞西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裴湛揚的手背,裴湛揚順勢抓住了他的手,捏了一下就放開了。
“你不要避重就輕,也不要想着轉移話題。”裴湛揚把陳瑞西的後路一個一個封死,然後把剛才說過的話又強調了一遍,“陳瑞西,以你的性格,如果不是有特殊意義的人,你是不可能會去在意別人的。”
身旁的人忽然安靜了下來,一時間耳畔只有裁判吹響的哨聲和斷斷續續的加油聲。不知怎麽的,裴湛揚突然就想到了他和陳瑞西那次後山上的偶遇,他依然記得,那天離開前陳瑞西問他是不是剪頭發了。
一個猜想漸漸在腦海裏形成,裴湛揚吸了一口奶茶,讓抹茶的苦味彌漫自己整個口腔。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在喧嚣聲停頓的片刻裏,陳瑞西聽到了裴湛揚的聲音。
該來的永遠逃不掉,要怪就怪陳瑞西太不小心。裴湛揚不動聲色地靠近,嗓音沉沉:“寶寶,在我們認識之前,你是不是已經對我有想法了?”
陳瑞西垂眼看他,繼續保持沉默。裴湛揚擡手去揉他的頭發,疑惑地詢問:“嗯?”
奶茶被陳瑞西吸得“咕嚕咕嚕”響,兩人對視良久,裴湛揚見他消極逃避的态度,耐心開口:“還不肯......”就在這時,陳瑞西飛快地瞥了眼四周,然後趁裴湛揚說話的功夫,“叭”的一下親在了他的側臉上。
裴湛揚愣住,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對上陳瑞西的眼睛,哭笑不得地說:“你怎麽還耍賴呢?”
“你明明已經猜到了。”陳瑞西看他,小聲與他耳語,“為什麽還要問我?”
“猜到是一回事,聽你講又是一回事。”裴湛揚見他實在不願意說,甚至還使出了殺手锏,考慮了一會兒也不再逼他了,“算了,今晚就不帶你回家了,下次再問你。”
陳瑞西逃過一劫,還沒松口氣就聽到裴湛揚說“下次”。他見裴湛揚真不糾纏他去看籃球賽了,有些焦急地埋怨:“裴湛揚,怎麽還有下次啊!”
裴湛揚轉過頭,應了他的話:“那你現在說。”
陳瑞西又縮回去了:“我......”“你看,要麽現在說要麽下次說,你自己做選擇。”裴湛揚指了指自己臉頰,那是剛才被陳瑞西親過的地方,“我是看在這個的份上才讓你選擇的。”
陳瑞西瞥着他,聽裴湛揚理直氣壯地跟他掰扯:“不過這個也不是每次都有用的,假如你下次還來這一套,我可能就不會放過你了。”
陳瑞西:“......”裴湛揚與陳瑞西并沒有看完一整場籃球賽,因為中途陳瑞西忽然收到了一條微信,這條微信讓他瞬間坐不住了。他急匆匆地拉着裴湛揚,說老板給他發消息了。
“我知道了。”裴湛揚直接被他從座位上拽了起來,他踉跄了好幾步才跟上陳瑞西,“你別急,它又不會跑。”
然而陳瑞西卻根本聽不進他的勸,急哄哄地往外走:“快點快點!我們打車去!”
“好好好,我們打車。”
于是裴湛揚叫了一輛網約車,兩人上車之後司機行駛了十幾分鐘,在一個胡同口停了下來。
這就是老板發給他定位的地方,兩人下車以後在胡同口等了一小會兒,就看見有人從這個黑漆漆的胡同裏走了出來。
來者五十歲上下,體型偏胖,他走到了他們面前,笑着說道:“本來是想讓你們去文具店等的,可是文具店好像離你說的體育館更遠。”
他把一個精致的純黑色鋼筆盒遞給陳瑞西,笑眯眯地開口:“喏,沒辜負你的期待,總算是修好了。”
“你先用着,如果以後有問題再來找我。”
“謝謝老板!”陳瑞西接過,高興地合不攏嘴,“太感謝你了!”
他們口中的這支鋼筆就是以前裴湛揚送給陳瑞西的那支。這支壞掉的鋼筆一直是陳瑞西的心病,這一年來他跑了好些地方,都沒找到能修好它的人。後來還是向靜茹偶然告訴他,她印象裏有一家開文具店的老板副業是修鋼筆,修了二十來年了,陳瑞西可以去問問。
後來陳瑞西便去了。老板果然是個匠人,拿着他壞掉的鋼筆看了幾眼就指出了問題所在——這支鋼筆的筆頭折得實在太嚴重了,老板的建議是換一個筆頭。
這話與之前他找的那些鋼筆店的店員說得一模一樣,陳瑞西舍不得,他一次都沒用過,換一個筆頭就感覺不是原來那支鋼筆了。老板見他實在堅持,只能同他講,自己可以試試,但不能保證能完全修好。
“即便修好以後也可能會出現出水不順利,筆頭寫起來不順滑的情況。你确定嗎?”
陳瑞西使勁點頭,表示老板只顧修,之後的後果他肯定會自己承擔。
這一修就修了一個多月,如今陳瑞西拿着那個鋼筆盒,仿佛它是失而複得的禮物。
陳瑞西修鋼筆這件事裴湛揚是一直知曉的。其實他有些不太理解陳瑞西對這支鋼筆的偏執,即便是自己第一次送給他的禮物,但出發點肯定是因為“裴湛揚”,才會顯得這支鋼筆的特殊性;可自己明明就在他身邊,他完全可以再送他一支一模一樣的鋼筆,或者其他什麽禮物。陳瑞西沒必要花費這麽多的心思去折騰,而且自己送過他那麽多東西,要是陳瑞西對待每一件禮物都是這個态度,那麽裴湛揚以後都不敢亂買東西送他了。
兩人告別了老板,回去的路上陳瑞西腳步都輕快了不少。裴湛揚瞧他那麽寶貝那支鋼筆,酸溜溜地問:“這麽高興?”
缺憾如今被填滿,陳瑞西當然高興。
“當然啦。”
“我重要還是鋼筆重要?”
陳瑞西覺得裴湛揚的問題很幼稚,卻依舊認真回答了他:“當然你重要。”
裴湛揚也覺得陳瑞西很幼稚,明明回答這些問題的時候一直都是不假思索的,怎麽回答那一個問題的時候能讓他那麽糾結。
陳瑞西的遺憾被填滿,裴湛揚卻在同一天有了遺憾——他一直認為是自己先喜歡上陳瑞西的,可事實顯然不是如此。
怎麽就被他搶先了呢?他怎麽都想不到陳瑞西竟然是“暗戀”的。裴湛揚越想越懊惱,陳瑞西怎麽總是跟他耍賴呢?
那假如沒有後山上的偶遇,以陳瑞西的脾性,是不是直到高中畢業他們也始終都會處在陌生關系裏?
這麽想的話裴湛揚就有點慌了,他連忙追上陳瑞西,把人一把攬進了懷裏。
陳瑞西還沉浸在自己的快樂裏,他興奮地擡起頭,鼻尖差點撞上裴湛揚的肩膀。
“怎麽啦?”
裴湛揚搖了搖頭,使勁揉了揉他的腦袋。
他終于意識到了一件事,在他的男朋友藏匿這個秘密兩年之後——原來陳瑞西一直也是他失而複得的禮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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