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後進宮的那刻，很快有人将消息傳遞到了哈利耳邊。

“如今的局面對我們太不利了，誰知道十三區真的能将老皇帝找回來，德魯克大人他們怕得罪迦琉斯.海涅已經不支持我們了，殿下……”

下屬慌了神，去看主人。

“迦琉斯.海涅已經将您告上了軍事法庭，以您的行為最輕也是流放星際，就算皇室有赦免權，議會投票那邊有他卡着，您估計難逃刑罰。”

“再加上皇後對您并無愛護之心，肯定會游說陛下放棄您！不離開是死，離開也是死！迦琉斯海涅肯定在外面等着您呢，現在不出去才是最好的選擇——”

大不了被流放，還能留住一條命啊！

這名陪伴主人到最後的下屬已知窮途末路，臉上哀戚。

而從頭聽到尾的哈利無視愁眉苦臉的下屬，很悠閑的站起身，細長白皙的手指掃過衣櫃中一排排正式場合穿的服裝，最後落在自己最喜歡的一件上開始穿戴衣服。

下屬：“殿下？”

哈利：“噓，別吵。”

“……”下屬閉上嘴，不明所以地看着這位向來很難被人猜透心思的王子将自己打扮成盛裝出行的樣子。

鉑金色蓬松的齊耳短發小小的打着卷，天使一樣文靜漂亮的臉和雙眸閃閃發光。

皇後雖然是個一身商人無情市儈的女人，但她的确長得很美。

美的像女神下凡。

而她的三個孩子中只有最小的孩子哈利繼承了她的美貌，長的最像她。

在下屬眼中，精致的王子笑着哼歌，為自己搭配寶石飾品，最後站在試衣鏡前滿意的點點頭，說出今天的第二句話：

“可以出去了。”

什麽？出去？

下屬連忙說：“不行啊殿下，外面……”

“我知道。”哈利打斷他，勾起唇角凝視鏡子中的自己，“我做到了，我摧毀了迦琉斯.海涅，摧毀了帝國。是我讓英雄變成惡魔瘋狗，給這個世界帶來混亂。作為創作了這一切的我憑什麽不能去看看自己的傑作？”

他轉身看向張目結舌的下屬。

“我不該去站在我的得意作品前，讓世人都知道這一切是誰的‘功勞’嗎？”

“可、可……”

“如果做惡人還要默默無名就太可笑了。”哈利眼底蘊含着瘋狂和興奮，輕聲喃喃：“我一想到未來所有人提到我都會憤恨的咬牙，卻無能為力享受我給他們帶來的恐懼和苦難，我就很開心，超——開心！！”

在哈利眼中，親手殺死自己妻子孩子的迦琉斯已然變成了瘋子。

瘋子是不會停止殺戮的，他是第一個，老皇帝是第二個，而更多的人将成為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血腥的味道令人上瘾。

哈利比任何人都知道。

或許最開始堕落的英雄只想複仇，但他享受過以強大姿态讓反對自己的人閉嘴後，他就會源源不斷的破戒！

最終變成一個用恐懼統治的暴君！

“我這就去成全他……”

哈利仿佛嗅到了罪惡無序的味道，笑容瘋執，嘴角帶着血腥，瞳孔冷光閃閃。

既然是一場盛大的災難，那不用‘創造者’我的血玷污英雄的信仰，拉下美好的落幕、痛苦的序章，還有什麽意思呢？

迦琉斯.海涅……呵……你可真可憐……

下屬猜出點東西，控制不住恐懼眼神慌亂滿頭冷汗，“殿下，我，我……”

哈利面無表情睨他一眼，“你不用跟我去。”沒用的東西，去了也沒有美感。

而下屬聽他這麽說猛地松了口氣，忙不疊說：“謝謝殿下寬恕、謝謝殿下寬恕。”呼，幸好我不用去送死。

還以為這是主人最後一絲絲仁慈的下屬眼眶微紅，目送主人離去。

另一邊剛一出皇宮，便知道自己身後跟了人的哈利輕笑，他和對方心知肚明，世界唯有他們都是聰明的人，所以何必在遮遮掩掩。

他乾脆帶着身後的尾巴駕駛一架普通的飛行器，來到一處人比較少又安靜的待重修的圖書館。

英式圖書館呈扇形坐立，高高的穹頂是關于人類崇拜的彩繪。

空蕩蕩的書架快連接到天空般成排伫立，有一部分鑲嵌在牆裏的書架，需要走上旋轉樓梯，邊走邊看。

哈利坐在旋轉扶梯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微笑着看向走進來的金發男人。

宛如在看自己與對方的宿命對決。

“你終于來了。”

迦琉斯神情淡漠，擡眼銳利的視線落在哈利身上，沒有說話。

他的手中有兩把光劍，都是十三區近身作戰的常用型號。現在，迦琉斯将其中一把扔給了哈利，自己激活了手中的武器。

兩人目光交錯時仿佛在燃燒，前者是刺骨的殺意，後者是偏執的瘋狂。

“哇哦，要用決鬥的方式親手殺了我嗎？”哈利饒有興致站起身，撫摸着劍身，也激活了光劍眯起眼睨着沉默寡言的男人，“這可真有意思。”

在對視中，哈利一個臺階一個臺階的往下走，邊說。

“要數數嗎？”

“比如說1、2、3——”

“铮！”

三字未落，一躍而下的哈利舉劍死死壓在迦琉斯面前的劍上，光劍碰撞，被光映照的臉笑容猙獰。

未被撼動半點的迦琉斯穿透濃密的眼睫冷冷看着他，下一秒揮劍反擊，推開哈利的劍迅速抽向哈利心口！

武力并不好的哈利為了躲避踉跄着撞到空蕩蕩的書架上，看着胸口被劃破的布料大笑。

“對，就這樣！你越是憤怒越說明我的成功，你現在的怒火都是我給你的！哈哈哈。”

知道他在說什麽的迦琉斯也勾起唇角，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鋒利的光劍揮舞起來帶着破裂空氣的風聲，兩人很快纏鬥到一起，光劍嗡鳴和碰撞聲在穹頂之下被放大了無數倍！

無論是力道、速度、還是實戰經驗，剛剛成年沒有系統學習過的哈利，比起從小嚴格訓練自己、經歷過無數次刺殺和死神正面交鋒的迦琉斯來說差遠了。

就像是剛學步的幼崽，和成年的野獸。

除了剛開始的那幾下，迦琉斯輕而易舉阻擋了哈利所有的攻擊，游刃有餘的在盛裝上割裂出一道道深可見骨滲出鮮血的口子。

鮮血滴滴答答落了一地，在淩亂的腳步下蹭的到處都是。

文明的圖書館變成了鬥獸場，執劍的人殘忍的一點點撕裂着自己的獵物。

哈利呼吸急促，頭發淩亂，痛感讓他雙眼赤紅視線昏花。

他知道對面的人只想折磨他，而他也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可太痛了他急于早些解脫，于是激烈的唾罵起來。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還以為自己是個光榮的英雄，可惜誰也不在乎你的付出……皇帝？大臣？他們恨不得你去死！

你和你的家族就像自我感動的老皇帝一樣，做夢犧牲自己保護帝國，實際上你們什麽都不是！讓人惡心！

呵、呵……”

哈利喘息着，胃部被貫穿讓他哇地吐了一大口血，胃袋裏的胃酸灼痛着內髒，簡直痛不欲生。

他卻盯着冷漠的男人如同戳中了對方的痛腳笑起來。

看吧，生氣了。

所謂最強不過如此！終究還是被他操控！

“是我造就了你……”

“迦琉斯——！！是我造就了你！！！哈哈哈哈。”

“那只人類死在你的手上，肚子裏還有你的孩子……咳咳咳……當時我把從安全屋拖出來，塞進機甲裏……我就盼望着、盼望着你親手殺了它……”

铮铮兩聲，哈利手裏的劍被打落。

他也站不住靠坐在書架前，血液泥濘的打濕了他的周圍。

迦琉斯走到他面前，踩過鮮血留下一個個腳印，俯視邊吐血邊笑的哈利，淡淡道：“像你這樣邪惡的人，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出生。你，沒有接受審判的必要！”

意識開始模糊的哈利吞咽着血水，含糊不清地說：“你也不過、是下一個我……”

“不，我不是。”

“是我造就了你，你是我的完美作品……”

“你創造不了任何人，我仍然是迦琉斯.海涅。”

“……嗤，你咳咳咳撒謊……”

迦琉斯蹲下身，将劍豎起高舉雙手送入哈利胸口的那一刻，哈利看着他，快失去焦距的眼裏還帶着得意。

直到迦琉斯俯下身，自他耳邊道：“喬伊沒有死。”

“？！！！”

不、這不可能！

你撒謊，你在撒謊！！！

哈利睜大雙眼，掙紮着去看迦琉斯臉上的表情，卻只見到了一抹揚起的唇角就驟然失去了呼吸。

連臨死前，他的表情都是震驚憤恨而又不甘的。

赤紅的眼珠瞪大，竟死不瞑目！

迦琉斯起身甩掉劍身上的血站直，在他的屍體前伫立片刻毫不猶豫轉身離去。

金發揚起又落下，腳步聲在空蕩的圖書館回蕩又彌散，徒留一具屍體。

一切，終于結束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