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成了條廢魚的喬伊靠在迦琉斯身上，伸出唯一能動的兩根手指，螃蟹鉗子似的夾住男人的胳膊。

我擰——

沒擰動。

喬伊嘆口氣，乾脆放棄，像一塊糊在迦琉斯身上的餅子，認命了。

倒是迦琉斯将小妻子小心攏在自己身上，繞開頭發按得牢固些，大手摸着喬伊圓滾滾的肚皮，掩蓋在濃且長眼睫的雙眼閃爍着期許。

好看眉眼間是放松和愉快的。

“小萊茵一個人還是太孤獨了。”

迦琉斯忽然說。

“以後我的孩子會接替我的工作，訓練對于萊茵的身體也并不适合。”

喬伊“唔”了聲，假裝沒聽懂他話裏的意思，腳趾一下下扣他膝蓋，想着終于攢夠長頭發給兒子做手鏈了，就這發量，織個毛衣都沒問題。

“喬伊，你要不要再去做個身體檢查？”迦琉斯輕緩的用還微微沙啞的嗓音說道，缱绻的語氣從鼻腔裏帶着氣音哼出來似的，他低頭親了一下喬伊發頂，啧地一聲，“這麽多次還是沒有，是不是上次身體沒有徹底養好。”

“如果你真不想要，下次我會戴。”

喬伊翻了個身，趴在他身上，下巴尖戳着男人鎖骨，表情喪喪的。

怎麽說呢？

也不是不想。

害！仔細算算小萊茵都一歲了，也不算隔得太久，不過小萊茵不是他真正像女性一樣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所以當時喬伊排斥不大。

可再要一個……

喬伊摸摸肚皮，有點頭皮發麻。

“上個月檢查沒事。”喬伊咂咂嘴，認真的看着他家男人，提醒：“我覺得你克制一下就行。”

不必特意，這種事兒随緣呗。

迦琉斯聽到克制這兩個字，頭一次産生了逆反心理，鼻尖埋進伴侶的長發裏，官方無比的回複：“我盡量。”

喬伊：“盡量？”

迦琉斯：“……”

他不說話了。

小孩耍賴般抱緊喬伊，閉上眼一本正經的裝作自己睡着了。

噗——

喬伊咧嘴傻笑，去揪他下巴，“裝吧你就！”說好的帝國理智呢，就這？

兩人在床上趁着愛後的餘溫溫存了會兒，等收到智能管家的提醒說孩子醒了，又得爬起來去哄萊茵大寶貝。

第二天，對手工不太擅長的喬伊笨拙的用迦琉斯和自己的長發，給兒子編了個手鏈，串上便宜好看的寶石。

便找了把剪刀，讓萬能的管家俠魯西安把他一頭礙事的長發剪了，氣的迦琉斯黑了好幾天臉，晚上睡覺必須把手塞進喬伊頭發裏輕輕揪住才行。

喬伊：……頭毛控沒救了！

在家無所事事的時候，喬伊就琢磨給遠在日落城的哈曼達送快遞，衣服吃的還有些時髦的小玩意什麽的。

喬伊幾次提去日落城，最後卻總過不了迦琉斯那關。

別說去了，就連提到日落城迦琉斯的神情都會明顯不對勁起來，用同樣的借口，哄他有老二他們就去。

其實喬伊知道，如果他們真的有第二個孩子，迦琉斯更不會讓他出門。要知道當時可就是在懷着小萊茵的時候，他們差點一屍兩命生離死別的啊。

而且迦琉斯只是嘴上說說，大多時候都是想逗他罷了。

對擁有多少個孩子，男人的态度非常随心，有了就養，海涅家也不是養不起，沒有的話也無所謂，反正他們已經有了小萊茵。

喬伊噠噠噠給哈曼達發消息。

匿名：【這次又不能去你那兒玩了，唉。上次聽說你在資助日落城的孩子，我在快遞裏放了錢，希望可以幫助到他們。】

匿名：【今天的我長這樣（圖片），小萊茵長這樣（圖片）。】

當個人組裝的老式通訊器屏幕轉着的圈圈停下，消息就算發出去了。

以前哈曼達大多數都會在晚上或者下午回複他，時間并不固定，而這次卻非常快，在喬伊盯着屏幕想哈曼達在乾嘛的時候，他的回信就到了。

：【你的快遞我收到了，我還有資金。】

：【（圖片）】

嗯？

圖片？

喬伊愣了愣，随後看着還沒加載出來的照片露出新奇的表情。

哈曼達過去一次照片都沒給他發送過，今天怎麽……

照片加載出來。

入眼是不是太明亮的客廳，高高大大的男人半蹲在地毯上，年輕面無表情的臉上只有眼睛是溫柔的，能讓人一眼看穿他的冷酷僞裝。

他展開手臂，将一個半大的孩子緊摟在身側，細痩的男孩頭發被剪得亂七八糟，手腳細痩的像四條棍子，上面還有疤痕和淤傷。但他應該是清洗包紮過了，身上很乾淨，脖子還能看到一小節繃帶。

半大的男孩站在蹲下的哈曼達身邊，高出男人一個頭。

在哈曼達看向鏡頭的時候，倔強的把頭別到一邊去，看上去很不好相處，不過就算被攬着他也沒推開哈曼達，他的雙手自然下垂攥成拳頭，還有些緊張地用拇指指甲扣着指節。

嗯，一看就是個口是心非的好孩子。

喬伊笑了一下。

接着他收到了哈曼達的第三條消息，很簡短。

：【這是我的徒弟。】

：【我會開始新的生活。】

喬伊目光溫柔下來，黑亮的眼珠靜靜注視着屏幕，認真敲字。

匿名：【早該這樣了，祝福你哈曼達。】

不知為何，當見到這張照片，喬伊心中突然浮現一種一切都過去了，太好了的感覺。

就好像過去受了傷，落下疤，然後冬去春歸，換掉厚厚的棉衣露出皮膚時，恍然發覺去年的傷痕已經不見了……

又如跟朋友閑聊時提到過去你認為很窘迫的事，在笑聲中驚覺那并沒有什麽大不了……

那些疼，記憶，被時間的魔法掃去，詫異的同時還有滿滿的釋懷。

難過的事，也能笑着說出來。

沉甸甸的心情壓在胸口，喬伊聽見有人跟在自己耳畔說：啊！心情好複雜，真想他媽吟詩一首！

但那是不可能的。

喬伊豎起拇指微笑：大師的詩句裏，唯有卧槽。

後來喬伊跟迦琉斯說了這件事，但很明顯迦琉斯沒有get到這個點。

喬伊：“哈利都死這麽——”

吱！

金綠的豎瞳緊縮成針，漂亮的銀叉柄頓時彎折。

迦琉斯表情淡淡的把叉子放下，從魯西安不動聲色端過來的托盤中選了一支，插起剛才切好的肉，撩開眼皮看向喬伊。

“抱歉，親愛的你剛才說什麽。”

“……”喬伊咂咂嘴，沒有繼續說下去。無奈的看着他家男人，手托住下巴，“吃飯吧。”

“嗯。”

唉。

希望陰影，早晚會消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