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7章 穆王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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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反常的原因是什麽?

衆人看着巷子裏的詭異情狀,不由手腳發寒,一時分不清是車內空調溫度太低還是由心而生的恐懼。

人的恐懼點千奇百怪,越平常普通的日常出現不可理解的怪狀,越是比直面滅世怪物或鬼魂更易激發人心裏的恐懼,尤其發生在同類中的群體效應。

比如紅皮青蛙互相厮殺,比起直觀的血腥,群體之間高度一致的行為才是人們真正的恐懼點,因為不合邏輯、不可理解,超出認知,于是爆發強烈的恐懼。

而今巷子裏的情狀就有點像群體性的一種行為。

于文恐懼地吞咽口水:“你們有沒有發現,他們的站姿一樣,頭顱稍微向右偏的角度也幾乎一樣,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如果我現在拿一把尺子過去量,可能每個人偏向的角度是一樣的。”

何星春搓着胳膊:“你別說得這麽吓人。”

“不。”黃姜:“他說得對。這些人太不對勁了,他們好像專注地看着某個方向……在看什麽?”

王靈仙:“我去看看。”說完他就爬上車頂,過了一會兒回來,表情有點古怪:“他們在看門口一個稻草人。”

何星春愣住:“門口哪來的稻草人?”

長巷盡頭大門口是大寨入口,類似客家土樓,裏面居住全世界的鬼蠱族人,叛逃者除外。

用稻草人做法是蠱術的一種,但是屬于鬼道巫術裏的旁門左道,學名叫厭勝之術。

他們鬼蠱族人都不屑于用,而且骨子裏讨厭稻草人、布娃娃這些,原因在于漢武帝時期掀起的巫蠱之禍,連累在外行走的鬼蠱族人,以至于他們到現在都非常讨厭厭勝之術。

黃姜:“我也出去看看。”

何星春:“一起下車吧,順便繞路走小門。我感覺不對勁,先別過去——”

話音未落,除了他跟丁燳青,其他人都爬到巴士車頂滿足好奇心去了。

何星春無奈:“丁先生,您也出去?”

不知為何,他對着丁燳青就是喊不出‘丁同學’三個字,大概對方長得太成熟了吧。

丁燳青笑了笑,也跟着上了巴士車頂。

何星春:“……”感覺不上去還挺格格不入。

六人一起站在車頂,岑今蹲下來,觀察巷子裏的人,發現沒有拿橫幅的人的手裏都握着一根筷子大小的竹碼,不太顯眼,而随着人群層層遞進,中間一些人拿的不是竹碼,而是較為醒目的禾稈。

這時王靈仙說道:“如果我現在發出動靜,他們會不會轉頭看我們?”

黃姜:“試試?”

于文:“我可以。”

岑今不表态,他一向很少發言,而其他人已經習慣他的不積極。

丁燳青笑容溫和,渾身散發着‘随便,不用管我這個看戲的’的氣息。

只有何星春大驚失色:“我勸你們打消這危險的念頭!我們目前什麽狀況都不了解,萬一他們就是被傳染了‘紅青蛙’怎麽辦?貿然吸引他們注意,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也被傳染了怎麽辦?

你們聽話,這件事報警,讓機構來處理。”

黃姜:“春哥,你別忘了由于機構和官方合作年限不長,人手 不足,來不及設立太多分部所以巴蜀黔兩個大省+一個直轄市只有一個分部門管轄。為了分擔工作,我們鬼蠱族就管了巴蜀黔的邊境,人手是嚴重的不足。

你報警就等于讓鬼蠱族來處理,然而族老們和烏藍大姐都去調查穆王墓。族裏除了老弱病殘,我想就只有我和我熱情的同學們能夠主持大局了。”

何星春抽着嘴角,用期待的目光祈求表小姐的同學們否認‘熱情’的帽子。

王靈仙扒着頭發,頭也不回:“不用謝。”

于文拍了拍何星春的肩膀開朗地說:“春哥,雖然我們是客,但是維護社會和人民的安全財産是刻進DNA裏的責任。”

他話鋒一轉,語氣嚴肅:“如果這裏三四百人真的染上‘紅青蛙’這種奇詭的病,很快他們就會進入互相殘殺的階段,而我們很可能是唯一能救他們的人,卻視而不見,轉身離開,事後怎麽對得起枉死的四百條人命?”

何星春:“你們很可能會被傳染。”

王靈仙輕描淡寫:“如果我被傳染,給我一支錄音筆,我會記錄下染病的全過程,你們拿去研究。”

于文和黃姜都表示他們也要求這麽做。

何星春動容。

深深地看了眼密大學子們,為他們崇高的覺悟和為人民奮鬥、犧牲的偉大精神而表示敬佩。十幾二十的青年們,已然扛起如此重擔,哪怕即将面臨多恐怖絕望的未來,想到有這群人站在第一線,忽然感到安心。

目光掃到蹲在車頂的黃毛,何星春愣了愣,沒想到精神氣喪至此的青年也有偉大的覺悟,人不可貌相。

黃毛喪批此時也感慨不已,未來世界舞臺的主人公們,在成長初期果然就開始嶄露超人一等的魄力。

将自己跟天才們劃出一條清晰的楚河漢界的岑今,根本沒有意識到在其他人眼裏,他已經被自動推到前線英雄們的陣營裏。

于文:“我開始了——”

梆!

猛地巨響,于文一腳用盡全力能踢出将近六百公斤的力,但他只用了十分之一不到,已然将巴士車頂踢出一個洞。

何星春欲哭無淚,他的車,公司裏唯一的值錢家夥,艱難時期就靠平時出門拉客撐過去的。

忽然一張卡出現在眼前,何星春擡頭看,聽到王靈仙‘限額五十萬,夠賠嗎’這句話便瞬間對‘如聽仙樂耳暫明’這詩感同身受,連王靈仙的背影他都覺得開滿蓮花。

岑今吞咽口水,盯着那張銀行卡發愣,忽然替換成丁燳青的臉,吓了他一跳。

定睛看,卻是丁燳青俯身盯着他。

岑今後仰,發現其他人注意力都在巷子人群裏,這才松了口氣,小聲問:“你乾嘛?”

丁燳青:“你剛才的表情和目光充滿渴望,我沒見過。”他湊得更近了,聲音像黏在岑今耳郭處一樣,說:“你喜歡他們之中的誰?王靈仙還是黃姜?”

五十萬的卡已經被何星春藏進口袋裏,岑今仿佛失去生機,毫無靈魂地回應:“難道我喜歡誰,你還能幫我追?”

丁燳青:“我能幫你,我說過,我能滿足你所有願望,包括愛情、家庭……你喜歡王靈仙?如果沒有乾預,他永遠不會對你産生愛情,但是我可以讓他掏心掏肺地愛你。”

岑今露出嫌棄的表情。

丁燳青愣了下,“或者你喜歡黃姜?跟她在一起的話,确實符合你們人類對于家庭幸福的定義,那麽你需要她的愛嗎?我保證這是一場循序漸進,完美無缺的心動之旅。”

岑今:“你不知道人類是很複雜的嗎?我們要的是真實愛情。”

丁燳青:“她不會知道。”

岑今:“可我知道。”

“體驗真實的意思是連你也發現不了,沉迷其中,到頭來還會否認我的乾預,痛斥我的不擇手段,恨不得咬斷我的喉管、啃噬我的血肉,憑此殺死我的謊言。”

丁燳青垂下眼皮,眼裏銀白色的光流瀉而出,充滿真實的冷漠和傲慢。

岑今好奇:“你乾過同樣的事?”

丁燳青定定地看他,半晌後笑說:“沒有。但是人類是最擅長自欺欺人的生物,而且你們的心思很好懂,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底……你明白民俗裏為什麽會傳出神明掌控人類的命運嗎?

不是掌控,而是易懂,相似,大數據下的推測不會出現太大的偏差。”

“那我不喜歡王靈仙和黃姜,也對于文和何星春沒有興趣。”岑今頓了頓,補充道:“敬愛的神明大人,您的存在不知不覺間提高了我對愛人的标準。”

“你可以喜歡。”丁燳青:“你喜歡什麽愛情套餐?我可以為你獨家定制。”

岑今:“你提高了我的标準,不是我的标準。”

丁燳青沉默片刻:“我認識幾個神明,關系雖然有點不太好,但是可以重新聯誼,你喜歡——”

“我不喜歡。”岑今快速打斷。

丁燳青不恥下問:“那你喜歡什麽?”

“錢。”在丁燳青開口前,岑今補充:“沒有任何奇怪詭異的外力作用下的經過自己勤勞的雙手掙的錢。”

“懂了。”

丁燳青伸出食指,将岑今的臉撥到前面:“他們被你們的動靜吸引,都轉過頭來看。小心他們的脖子,空氣和肢體接觸不會傳染。”

“這是心情好的贈送還是套餐前的優惠?”

“不要總是把我想太壞。”丁燳青溫和地說:“我只是讨厭他們,讓我想起水庫裏那群屍體。你把他們從我眼裏弄出去,我心情就好了。”

岑今警覺:“水庫裏那群屍體也是‘紅青蛙’患者?”

丁燳青:“紅青蛙是你們的叫法,在我們這兒,它叫‘盲随’,簡單點來說就是一種群體癔症。這麽多年過去還是只會玩這招,廢物。”

沒搞錯的話,水庫裏那群屍體如果不是丁燳青強迫陪葬,那應該就是封鎖他的方法之一。

而封鎖他的神明很明顯就是西王母。

再根據他話裏的意思,紅青蛙也跟西王母有關。

那麽,一個被廢物封鎖兩千多年的神明怎麽好意思說別人?

丁燳青眯眼:“你在想什麽?”

黃毛喪批假惺惺:“您提高我的擇偶标準,以後老婆不好找,估計得孤寡一輩子。”

敷衍得語氣都不帶抑揚頓挫一下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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