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12章屠神(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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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屠神(2)(1)

埃及第二防線開羅城,太陽神神廟。

土黃色的神廟和王墓建築群散落在一條弧形線上,巨大的石柱廊宏偉壯觀,投下一片片斑駁的影子,上空則是空艦群,場面猶如外星文明進攻地球的世界末日。

下方是距今四千年的地球古文明,上方則是未來四千年的外星文明,天空與大地的文明交錯形成鮮明而震撼的對比。

神廟第二庭院內,巫雨潔衆人或站或坐,時不時擡頭看一眼頭頂的空艦群,注意力更多放在播放羅馬鬥獸場戰況的收音機設備上。

自終賽宣布開始當天,至今已然過去五天,戰況從一開始的試探到進一步加深,第四天的時候爆發過激烈的巷戰,到第五天淩晨三四點的時候,首次正面交戰結束,雙方陷入膠着狀态。

巫雨潔等人幾乎不眠不休地關注着羅馬鬥獸場的戰況,閑着無事就開始分析雙方第二波正面交戰會在哪天、以什麽方式開始和結束。

數十個不同教派的原始宗教頭領叽裏呱啦說一通,經翻譯,意思基本一致:第一次正面交戰,雙方損傷頗重,需要時間休養生息,所以會選擇最後一天發動全面攻擊。

巫雨潔問十剎海和葉勝英的意思,前者搖搖頭,表示他不确定,後者搓着指腹說:“我覺得今晚一入夜就會發動第二波攻擊,我方率先行動。”

巫雨潔:“原因?”

葉勝英:“實力懸殊,教廷軍會在前期選擇速戰速決,但是我方不停拖延時間,所以第一次正面攻擊直到第四天才展開,并由教廷軍發起。

我方拖延時間是為了保證己方戰鬥力,摸清地形,等到最後一刻殊死搏鬥,增大以少勝多的幾率。

可是算盤因教廷軍的窮追猛打而落空,現在只會比教廷軍更追求速戰速決,因為他們需要一鼓作氣才能爆發最大潛能戰鬥到底。”

停頓幾秒,葉勝英補充:“等于說聯盟軍是以燃燒生命的方式争分奪秒。”

巫雨潔:“我的判斷跟老葉一樣。”

十剎海:“正面交戰,火力最猛,聯盟軍不一定撐得過12小時,但凡有一個教廷軍活下來都算教廷贏,反而給了歐洲神明發動戰争的機會。”

他沒說太明白,主要意思是不贊同人類聯盟軍沒有留下任何後招就拼死一戰。

巫雨潔若有所思:“烏藍的性格我最了解,不像送死的蠢貨。江白平措別看他整天阿彌陀佛,其實心挺黑的,什麽事都知道就是不說……應該有後招。”

此時西西伯利亞平原,城市防空洞內。

有人在裏面找到上世紀留下來的舊式收音機,經過簡單修改能接收到信號,搜索着頻道,居然搜到播報羅馬鬥獸場戰況的頻道。

黃姜挑眉:“誰在播報戰況?”

李道一尋思片刻,語氣有點怪異:“克羅爾家族?”

黃姜倒吸一口涼氣:“世界末日了,資本家還不忘斂財?”

李道一盯着黃姜看,突然開口說:“這件事結束後,我會卸任,華夏機構的總代理、總負責人會轉交給巫雨潔,機構中心也會由歐美轉移到華夏。”

黃姜:“所以?”為什麽突然起這話題?

李道一:“已知烏藍是确定的鬼蠱族下任族長、巫雨潔的繼承人,不知道她會不會繼任巫雨潔的位子,我只是覺得比起烏藍,你更适合成為華夏機構的總代理。”

黃姜遲疑:“這是挑撥離間的意思?”

李道一:“我的真實觀感罷了,你很出色。”

黃姜:“我不适合成為鬼蠱族族長,因為族長需要更有魄力的人來擔任,而我只有面對數據、信息和情報時才能冷靜,讨厭決策,如果沒有其他人領導,我根本無法走出危機。

至于華夏機構總代理的位子,恕我直言,這不是世襲制,就別替我們鬼蠱族貸款下下一任了。”

李道一慢悠悠地說:“我的意思是說,或許你可以當我的學生——有沒有興趣考研究生?”

黃姜思索少許,迷惑地看着李道一:“我總覺得您話裏有話。”

李道一哈哈笑:“所以我說你适合當我的學生。”

笑聲邃然而止,他一針見血地指出:“江白平措學的秘法有那麽點窺見前世今生未來的功用,藏了許多秘密,也藏得住秘密,導致很多人喜歡找他聊天,一不小心就倒出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之前有一段時間喜歡用各種宏大命題找周滿聊天,我估計他套出不少辛秘。

烏藍也不是一個莽撞的人,她、你,岑今,和你們一起消失的諾亞方舟,你們去了哪裏、見了什麽?藏了什麽秘密?這個秘密是否跟周滿的預知、終賽的結果有關?

你們,還有後招吧。”

黃姜回視李道一,半晌後,緩緩露出笑容:“您的确也适合當我的老師。”

論藏秘密,李道一也不遑多讓。

白令海峽深海,諾亞方舟艙內。

尤利娅見王靈仙和龍老板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便問:“有收聽終賽戰況的頻道,你們有興趣嗎?”

兩人一骨碌爬起來:“在哪?快播放。”

頻道一打開,正好播完一首歌,該頻道的主持人說:“第一波正面交鋒結束,明顯能看到教廷軍繞着鬥獸場飛行的整齊隊列,沒找到人類聯盟軍的身影。

或許他們再次躲藏進下水道,像老鼠一樣毫無尊嚴。”

另一名主持人笑說:“人類聯盟軍不會躲進下水道。”

“為什麽?”

“因為城市下水道全封了。”

“可惜再也沒有投機取巧的機會。”

“這話說得好像布拉格淪陷是教廷軍放水。”

“難道不是?”

“哈哈哈也對,天父仁慈。”

王靈仙敲着操控臺不屑地嘲笑:“所以我說克羅爾家族是披着古老家族表皮的暴發戶,什麽爛人都能雇傭,正經賽事的解說員怎麽能摻雜私人情感?太不專業了。”

龍老板和尤利娅扭頭看他,是解說員不專業的問題嗎?

龍老板倒是能理解,畢竟王靈仙的家族跟克羅爾家族是幾十年的競争對手,他疑惑的是王靈仙的态度:“你很輕松,似乎不怎麽擔心烏藍,也不害怕鬥獸場輸了後的末日。”

聞言,王靈仙和尤利娅對視一眼,保持緘默。

龍老板眯起眼:“你倆有事瞞我。”

王靈仙含糊地說了句‘有後招’,龍老板剛想追問就聽收音機傳來最新消息:“發現人類聯盟軍的身影,正從鬥獸場的四面八方奔向羅馬中心的梵蒂岡——難道人類破釜沉舟打算擊殺天父嗎!”

全球各地、各方密切關注羅馬鬥獸場的人們忍不住伸長脖子,仿佛能看見一條發光的電波信號蜿蜒向歐洲的羅馬,能借此窺見鬥獸現場——

獨特的古羅馬建築風格沿至今天還在使用,神廟等宗教建築、皇宮和浴場等公共建築仍完好保存至今,其中以古羅馬鬥獸場最聞名,圓頂和尖頂的高樓建築鱗次栉比,一道道人影突然飛速掠過,身形輕盈快速猶如飛鳥。

頭頂有一艘空艦随時跟在他們身後播報行蹤,主持人聲音賤兮兮的,“以梵蒂岡大教堂為中心點,11點鐘方向

、3點鐘方向和5點鐘方向一共三批人,即将抵達華爾道夫酒店、祭壇博物館和劇場,不知道教廷軍是否得知消息——哦,我看到他們追趕過來的蹤影了!

不知道今天有沒有可能爆發激烈的正面交戰?讓我們期待教廷軍的超常發揮!”

5點鐘方向,奔至大劇場的烏藍停下腳步,仰頭看着如影随形的空艦說道:“它離我們有多遠?”

女巫蒂亞目測距離:“在八百到一千米之間,低空飛行。”

烏藍:“能打下來。”

女巫蒂亞倒抽口氣:“怎麽打?”

烏藍:“用槍打啊。”袖中劍和裙裏刀都被她藏起,此刻身上背着把迦南武器庫裏拿出來的步槍,之前實驗過,能打穿類似教廷空艦的金屬材料。

她槍術沒王靈仙出神入化,但是打個低空、緩速飛行的空艦還是很輕松的。

烏藍舉起步槍,瞄準空艦能源艙的位置,空艦被厚厚的金屬甲包裹,肉眼看不到內部結構。

之前拆過一艘空艦,她大腦記下主要結構,只需一眼就能找到各結構的大致位置,不過數秒後,烏藍移動槍口找到船艙的位置。

聽聲辨位,烏藍大概判斷出嘴賤的主持人在哪個船艙,聽到廣播播報:“5點鐘方向的人類聯盟軍停在原地……在做什麽?有個人舉着槍對準空艦——她該不會想打下空艦?”

“哈哈哈……我第一次看到有人不自量力想打下空艦,又不是三四十年前油箱暴露在外的戰機。”

“我看到教廷軍的身影了!他們還不跑?”

“可能覺得我們的準點播報暴露他們的伏擊位置,所以犧牲自己,解決空艦,保全隊友。真偉大,我被感動了,如果他們願意放下獵槍,臣服天父,我想天父願意原諒他們。”

女巫蒂亞轉身,用狙擊步槍的倍鏡觀看:“有一批教廷飛行軍趕過來,是全機械化生命體,擊殺難度是原來的半機械化生命體的兩倍。”

烏藍:“還有多久能到?”

女巫蒂亞:“35秒內出現在普通步槍的射程範圍,您只有15秒的作業時間,我們需與教廷飛行軍拉開距離。”

烏藍:“足夠了。”

倍鏡裏的紅色十字鎖定目标,扣下扳機,‘歘’一聲如飛電閃過,若白虹貫過日月,‘咄’地穿透一重又一重的堅硬的艙體,‘噗’地一下穿進賤兮兮開腔嘲諷人類聯盟的主持人之一的眉心,‘啪’一下迸出大量鮮血,整個腦袋像砸碎的西瓜那樣爆開。

鮮紅的血液和白色的腦漿濺了旁邊主持人滿臉,驚恐像只鬼手攥住他的心髒,僵硬地扭動脖子看着同事前一刻生龍活虎,下一刻腦袋開花,雙腿一軟,摔倒在地,瞳孔渙散地看着頭骨、腦神經和肌肉都變成金屬的同事。

滴落的鮮血和腦漿滑落下來,掉進張開的嘴巴裏,主持人惡心得乾嘔好半晌,突然好奇地抹一把濺到臉上的血和腦漿舔了舔,愣怔片刻,又哭又笑,瘋了一樣地喊着:“番茄汁和……奶油?是番茄汁和奶油!被騙了——天父欺騙了我們!!”

他凄厲地喊着:“全體信徒被天父欺騙——”

砰一聲悶響,幸存的主持人被趕過來的教廷軍擊斃,臨死前掙紮說出信徒被欺騙的真相:“永生……不死,假的。”

可惜這句話沒有被收錄進廣播裏,而兩人的死亡沒有耽誤戰況實播,很快替換兩名新主播,這次不敢再嘴賤,一本正經如新聞聯播主持人。

當然也不敢再肆意暴露人類聯盟軍的方向坐标,畢竟會被擊斃。

烏藍收起槍,繼續趕路:“走。”

一行人飛快趕往劇場,遠遠看到一棟類似于古羅馬鬥獸場的建築,正是古遺跡劇場,破損嚴重,接下來的一小時,它将成為一個小型戰場中心。

烏藍止住步伐,三兩下跳躍至二樓,踩着廊柱,比劃手勢,令所有人隐身進殘垣斷壁後面,而後舉槍對準空艦,從船艙的位置緩慢移動到動力能源艙的位置,豎起大拇指對準脖子劃了一刀。

主持人見狀,陷入沉默,開走空艦。

烏藍輕巧地跳躍至第四層的觀衆席,埋伏好之後,等待教廷軍進入射程範圍內。

倍鏡紅十字準心測距出現教廷飛行軍的身影,烏藍心中默數射程和時間,咬緊側邊的牙齒,汗水順着頭發滑落到眼睛裏,一動不動,猛地扣動扳機,biu一下射中教廷飛行軍的腦門,瞬間炸開花。

教廷飛行軍反應迅速,立刻散開,尋找遮蔽建築物,并朝劇場周圍掃射,爆炸和火光萦繞于耳,烏藍不動如山,冰冷沉靜的目光牢牢鎖定目标,一槍一個爆頭。

擊斃十個飛行軍後,烏藍立即跳到第三層的觀衆席,躲到其中一根柯林斯柱後面,原來的位置被炸出一個洞坑,硝煙的味道彌漫而鼻間,未等她架好狙擊槍,右邊五米的位置發生爆炸,一名超凡者被炸成肉沫。

血塊濺了烏藍滿臉,她吞咽着口水,飛快向前奔跑,從另一邊跳到第二層的石柱,轉身扣下扳機,一連擊斃三名飛行軍,而後沿着石柱狂奔,行蹤暴露,教廷的炸彈跟在她身後連續爆炸,古羅馬建築的劇場轟然倒塌形成一片廢墟。

烏藍跳落地面,滾了兩三圈,起身向前飛奔,放好狙擊槍,拔出刀劍驀然轉身,腳下踏碎石塊,先使用超凡之術:“面具·見我入神。”

而後揮舞刀劍:“刀羅劍網。”

白光編織成一張碩大的捕鳥網,将踏進狙殺範圍內的全體飛行軍盡數斬成碎片,而被砍成碎片的飛行軍卻沒有死亡,散落一地的殘肢向前蠕動,試圖抓起槍支再次攻擊。

被活下來的超凡者一一補槍,徹底死亡。

空艦裏的主持人看着這一幕,如實描述出來,全人類都在關注這場戰争,一時歡呼雀躍這人類的一小階段勝利,只有小部分人理智冷靜地察覺到不對。

冀北總部,張畏塗:“禁令止戰,他們為什麽敢大肆狙殺教廷軍?”

西西伯利亞防空洞,黃姜:“聽描述,像烏藍的操作。應該是我們的懷疑在第一次正面交鋒時得到應驗。”

與此同時,從3點鐘方向進攻的江白平措等人,抵達祭壇博物館,展開激烈的攻擊,戰況結果是追擊的教廷軍全滅,死亡将近四百人,而人類聯盟死亡三十名超凡者和女巫,其中兩名來自沙俄特攻小隊。

11點鐘方向進攻的第三支人類隊伍死傷五十人,南歐的海德拉特攻小隊幾乎全軍覆沒,殲滅教廷軍六百人。

基本以一敵十,人類慘勝。

這只是通過口述,光聽文字描述就覺得戰況慘烈,遑論現場,恐怕比想象中慘烈百倍。

人類從勝利的雀躍轉為犧牲者的哀悼,不過他們很快就開始緊張起來,因為播報戰況的主持人提出疑惑:“為什麽他們殺了人,破壞禁令要求的止戰、和平,卻平安無事?”

“難道所謂的奧林匹斯祭神活動只是虛張聲勢?難道所謂禁令是一場騙局?”

“懸在梵蒂岡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來自古希臘神話裏的神明,能否告訴我們為什麽不對範圍禁令的人加以處罰?”

人類嘩然,陡生憂慮與慌張。

埃及神廟內,巫雨潔、葉勝英和十剎海互相對視,白令海峽的龍老板看向尤利娅和王靈仙,腦海閃過一道白光,不同空間同一時間裏,他們幾乎齊齊開口:“是後招!”

就在這時,播報廣播的收音機傳出烏藍的聲音:“因為我們殺的不是人,正如人類捕鳥殺豬炸魚一樣,那是戰争嗎?不,戰争的形式只表現為同一物種間的兩個個體或兩個陣營互相厮殺,不同物種間的獵殺是捕與被捕的食物鏈關系,不是戰争。”

“你!你們什麽時候上來的?”

“什麽意思?你們将教廷軍和天父的信徒全部排除出人類這一物種?古希臘的神居然也認可這種淺薄無聊的理由?!”

一陣匆忙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兩個主持人被超凡者扣住身體,槍支扣動扳機發出的咔嗒聲和消音後射擊的悶響同時響起,接着傳來主持人得意傲慢的嘲諷。

“蒙主恩賜,虔誠的信徒擁有永生不死的生命。”

“真的永生不死嗎?”

烏藍将一具教廷軍屍體扔到主持人的面前,崩開屍體的腦袋,押着兩名主持人舔食鮮血和腦漿,一陣慌亂的慘叫過後是驚駭萬分的質問:“番茄汁和奶油的味道?人類的鮮血和腦漿,怎麽會是食物?”

“還不明白嗎?根本沒有永生不死的生命,全體信徒被你們信賴的偉大神明欺騙、引誘,乖乖交出身體,被改造成為聽令行事的戰争機器!”

烏藍剖開主持人的金屬心髒,一把抓出來放到他們面前:“新生命新人類?一堆沒有生命的金屬機械而已!

知道半機械化生命體怎麽來的嗎?盜竊蘇美爾衆神殘存的典籍研究,從黑暗中世紀開始進行數不盡的人體實驗,最終制造出非人非詭非神的怪物。

這種怪物不聽勸,不夠忠誠,所以被抛棄、被殲滅,轉而培養愚昧無知的人類,灌輸以信仰,全身心接受改造,最初一批人類半機械化生命體仍然不夠完美。

因為他們會害怕,會畏懼死亡,會臨陣脫逃,而且不能廢物利用,每次損害身體就得花更多的能源修複,每一次改造也需要耗費大量資源,還不如完全改造成一只機器人來得好用!”

虔誠信徒的主持人像頭紅眼的瘋牛那樣怒吼:“你撒謊!你們撒謊!”

烏藍當着他們的面捏扁金屬心髒,無情地戳穿他們虛假的信仰:“不是高于碳基生命的金屬生命,只是一個沒有感情和疼痛的機器人,沒有金屬血液、金屬神經、金屬器官……只有廉價的金屬機械,用番茄汁、奶油和黃油等廉價食品制造出來的腦子,連個動物腦都舍不得給你們安上。”

烏藍啧啧出聲,憐憫地看着兩名主持人,挖出教廷軍腦袋裏的一枚晶體,捏到主持人面前讓他們看清楚:“其實我在布拉格殺的一群教廷軍,他們是半機械化生命體,心髒是真的,大腦也是真的。相對來說,造價不菲。”

兩名主持人驀地瞪向烏藍,嘴唇哆嗦。

烏藍玩弄着手指尖的晶體:“我的同伴告訴我,她在西西伯利亞平原狙殺的教廷軍用的是人造血漿和動物腦哦,有猴腦、豬腦……總而言之,看起來都比奶油黃油貴,造價啊、耗費的資源啊,都比你們好。

這麽看來,你們在天父眼中,或許只是劣品。”

兩名主持人的信仰瞬間崩塌,完全破防,當場剖開大腦吃起鮮血和腦漿,嘗到了劣質奶油的甜味,藏在‘腦漿’裏的晶體中樞直接短路,死于精神崩潰。

烏藍表情冷淡地注視地面兩具屍體,幾秒後,對着廣播說:“天父的信徒們,你們好奇自己腦漿的味道嗎?”

這句問話猶如惡魔低語,令撒母耳的信徒陷入瘋狂,也讓非信徒者不寒而栗,有一種不可名狀、無法掌控、不能理解的混亂的恐怖。

活生生的人類被改造成無生命的機械金屬,被一塊小小的晶體欺騙,實在是太克了。

西伯利亞平原防空洞內,李道一問:“你們什麽時候發現的?”

黃姜:“轟炸教廷的時候,就有疑惑。傳奇女巫科普過半機械化生命體的由來,經迦南衆神分析後,一致認為人類絕對不可能轉化為完全機械化的智能生命體,那是舊神也做不到的能力,從微觀世界開始扭轉生命體的形态,是人類根本無法想象的真正的神明之力。”

李道一:“繼續說。”

黃姜:“人類神話中,神明創造生命。這個故事來源于神明的文明傳奇,而他們的文明取自舊神,舊神的文明來自更遠古的時代,就在某一個紀元裏,有一個物種擁有創造生命的能力。不同于歐洲神明在原有生命的基礎上加以改造這種所謂造物,而是‘無中生有’的造物。”

以人類現有的物理學知識,根本無法理解什麽叫‘無中生有’,任一物體的形成都是宇宙物質、能量經過演變而成,不叫‘無中生有’。

李道一用科學的思路思索,想得頭疼也沒有答案,轉而用道家思想思索,道家有言:天下萬物生于有,而有生于無。

無狀之狀,無物之象,難以言說,難以描述。

但是在他的理解中,‘道’一直存在,貫穿‘有無’和‘始終’,‘有無’和‘始終’包含于‘道’,從‘道’中生出,便不算‘無中生有’。

因此,道家思想也不能幫助李道一想明白。

同樣的問題也困擾着羅馬鬥獸場裏的周滿,身為先知,他能無視‘時空’的限制窺見某些恒定的真理,所以他看到‘聖人出世’的未來。

聖人出世必攜大道而來。

周滿先後請教佛法高超的江白平措,又同道法超然的李道一稱兄道弟,如此也摸不着頭緒,不知道‘聖人之道’會是什麽、從哪裏開始,早知當初就該跟老子好好交談一番。

話說回來,老子倒騎青牛尋山海昆侖,最後有沒有找到?見過西王母了嗎?《道德經》思想啓蒙來自什麽?

一連串的問題令周滿陷入惆悵,當年他應該敬業點,努力工作而不是藏在墓室裏睡過去,最後出來的時候也不知道老子尋昆侖的傳說是真是假。

“你在想什麽?”有紅發綠眼的超凡者拍周滿的肩膀詢問。

周滿:“在想我們穿過大半個羅馬,終于到達梵蒂岡,可以對歐洲神明宣戰了。”

三方人馬自不同方向出來,彙聚于正對聖彼得廣場的街道盡頭,曾被黃毛轟炸過的樓房、街道在短短半年時間裏,恢複如初,而今即将再度燃起硝煙。

烏藍位于左側,手持刀劍,背上一把狙擊步槍。

周滿站在右側,拿着柄結了個小花苞的樹枝,剛從路邊折下來的,現在是他作戰的武器。

江白平措握着一把将近兩米高的降魔杵,兩頭被乾涸的血漬染黑。

他們齊齊向前行,高空恐怖天使發出冰冷無機質的警報:“賽事未完結,參賽者不得無故踏出競技場。違抗者,視為違反禁令,一律狙殺。”

江白平措:“假警報。”

烏藍:“歐洲神明不敢違抗止戰禁令。”

高空恐怖天使集體沉默,不一會兒齊聲:“戰争發生于同一物種的兩個個體或陣營互相厮殺,我等和你們不是同一物種。”

周滿:“我信了歐洲神明是個喜歡盜竊別人東西的小偷,它自己沒腦子思考,盜竊我們的理論還反過來限制我們行動。不要臉。”

烏藍:“沒關系,要用就用,随便用。”

江白平措:“唯一的問題是禁令不認可我們關于‘戰争’的定義,古希臘神明不認可、達摩克利斯之劍也不認可。事實上,禁令只認可‘所殺非生命’。”

高空恐怖天使和收聽戰況的全球人類都陷入詭異的靜默,接着一陣‘嘶嘶’電流聲響起,仿佛有什麽生物通過恐怖天使之口說話,卻因情緒不穩定而使電流暴亂。

片霎,歐洲神明穩定情緒,借恐怖天使之口詢問:“不可能,你們動手狙殺利維坦——”

話剛出口,立即頓住,顯然意識到真相。

江白平措:“利維坦沒死,沒達到‘戰争’的标準。真正狙殺的教廷軍被你改造成金屬體,成為非生命物體,不在‘戰争’标準範圍內。”

撒母耳:“你們一直提炸魚殺鳥……?”

周滿:“主要說給你聽,讓你相信我們不敢跟教廷軍正面交鋒,方便最終賽的操作,當然也順便試探你的耳目有多少。教廷軍、三巨獸和天使是你的主戰力,天使被改化成無生命跡象的戰列艦,沒法傳遞信息,剩下一個教廷軍、一個三巨獸。

三巨獸體型太大,恐怕聽不到人類的聲音,剩下最後一個選項就是教廷軍。

分散各地的教廷軍看見的、聽見的信息都能被你及時獲取——等等,不止教廷軍,任何一個接受‘永生改造’的信徒都成為受你支配、幫你監聽的工具。”

撒母耳陷入長久的沉默,其他幾組轉播的空艦也安靜地懸浮上空,等待祂的答案。

俄頃,撒母耳問:“你們怎麽知道禁令中關于‘戰争’的标準?”

話音剛落,祂腦中自動浮現答案。

等待祂答案的教廷軍和信徒心一沉,如堕深淵,他們敬仰的神明沒有否認永生的謊言。

烏藍笑了聲:“因為有個會找男朋友的同學?”言罷,一刀狠狠劈向頭頂的恐怖天使:“你羨慕嗎?”

恐怖天使裂成兩半,不到片刻便又恢複原狀。

“你們殺不死天使。人類殺不死神明。這是真理!”

透過天使恐怖醜陋的面孔仿佛能看到躲藏在大教堂裏的撒母耳那張遍布虛僞仁慈的臉,烏藍感到作嘔,她眯起眼仔細觀察頭頂的天使,思索為什麽黃毛和那群詭異殺得了天使。

江白平措低聲說:“用超凡之術包裹武器,和劍術融合。”

烏藍:“有用?”

江白平措:“超凡之術是人類掌控能量所表現出來的形态,天使也是一團能量的形态,用足夠大的能量轟擊另一團能量就能達到效果。”

烏藍:“研究過?”

江白平措:“冀北上空的天使很多,打下來一兩只,算到當時高調的岑今頭上,不會被懷疑。”

烏藍:“太賊了你們。”

她分開兩腳,神色冷峻,注意力完全集中,将超凡之術融合到刀術中,驟然劈向天使,破空聲刺耳,刀光凜冽,天使被劈成兩半,嘗試數次也無法再恢複原狀,笨重的軀殼砰的一聲重重摔落地面。

見攻擊奏效,烏藍舉起利刃,刀尖對準大教堂高喊一聲:“人類必勝——!”

語畢,這支人類精英的超凡者小隊便以氣吞山河的氣勢吶喊着殺向大教堂,奮力擊殺高空天使,随着這聲‘人類必勝’的嘶吼,拉開人類全面反攻的序幕。

分散全球各地的教廷軍因天父謊言而信仰崩塌,發生多次信徒自殘、殘殺同伴以及叛逃而被擊斃的事件,固若金湯的信徒和教廷軍如決堤的大壩,以摧枯拉朽之勢坍塌。

終賽的第六天,天父謊言傳遍全球,聚集在羅馬周圍朝聖的信徒如潮水般湧過來,發起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游行和大暴亂。

人群中還有狂熱的信徒不願意相信神明欺騙他們,竭力說服其他信徒,一切都是異教徒的陷害,并于衆目睽睽之下剖開大腦和心髒,結果只看到冰冷的金屬和泛着甜味的‘大腦’。

當場崩潰,脫粉并轉為頭號大黑粉。

相同的例子正在全球各地發生,如雪崩一樣,不計其數的雪花陷入精神崩潰。

街道随處可見極端狂熱的信徒和粉轉黑的原信徒互相厮殺,還有人當街***,祈禱複活、祈禱永生,也帶着全家人,老人小孩一起***,聲稱要去天國,也有人手持槍支,見人就殺,更有被踩踏而亡的人……街上遍地屍體,慘絕人寰。

遠在埃及、西西伯利亞和白令海峽的教廷軍也不約而同陷入迷茫、動搖,有一部分叛逃,被狙殺和成功逃亡者各占叛逃人數的一半,有一部分完全失去動力,頹喪不作為,剩下的教廷軍則變得偏執瘋狂,化身為戰場絞肉機,完全失去人性。

當然人性是否還有則存疑。

超過七成的信徒和教廷軍都不是生命體,即使發生争鬥也不符合‘戰争’規則,止戰禁令不再能束縛他們,雙方都意識到這點,因此拉開新一輪你死我活的戰争。

藍星之上,兵戈擾攘,海陸空腥風血雨,至終賽的第七天,第一縷日光依次灑落北亞、白令海峽,到太陽西斜時,金黃色的陽光才破開雲層依次埃及和意大利,宣告終賽倒計時。

時差問題,每個前線戰場的晝夜情況不同,只統一以羅馬時間為标準。

此時羅馬時間9點整。

一柄降魔杵當胸貫穿兩名天使的胸膛,爆發出來的能量迅速将它們溶化,江白平措拔起降魔杵,擡手遮在頭頂,看向天使層層疊疊的天空,透過縫隙灑落下來的陽光頗為刺眼。

一道百合花似的藍裙子翻飛,于半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而後手起刀落,天使被砍成兩半,烏藍縱跳落地,發絲淩亂,身上、臉上和頭發絲都沾滿肉沫、鮮血和汗漬。

其中一小部分的肉沫和鮮血來自被屠殺的戰友,剩下大部分來自天使,烏藍也不是很懂撒母耳的造物法則,明明是一團能量,當它們組合成‘怪異生物體’的外型時,居然也能模拟出肖似人類的血肉。

江白平措:“離終賽結束還有三個小時,終賽結束就是末日的開始。”

烏藍用力甩掉刀劍上的血液,喘着氣說:“要是我們回頭絞殺剩下的教廷軍,撒母耳會不會遵守祂的諾言,延遲末日時間?”

江白平措:“不會,祂的借口而已。記得奧林匹亞競技賽的結束時間嗎?”

烏藍:“六月仲夏。”

江白平措:“去年十一月開始算起,一個月代表舊約滅世七天中的一天,六月就是最後一天,末日的最後時刻。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死亡如影随形,撒母耳也只給人類兩個月的喘息時間,六月就是祂的極限。說人類贏了就延遲戰争,只不過是祂想看人類希望破滅後的樣子。

不過比起末日,我想不通的是掌控達摩克利斯之劍的神明為什麽給人類兩個月喘息時間,有沒有達摩克利斯之劍,末日之期都是六月。

無論達摩克利斯之劍,還是奧林匹斯祭神活動的止戰禁令,對撒母耳的滅世計劃而言,都屬于多此一舉。”

他轉頭看向烏藍,目光平和堅毅:“你能解答我的疑惑嗎?”

烏藍想起她在迦南時,同黃姜私底下說過的悄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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