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深夜呻吟

一天晚上，熄燈過後，簡短的卧談會開完，大家陸續睡着了。

朱天藍失眠，晚飯時媽媽打來電話，聊了幾句，問到爸爸，媽媽說爸爸過年可能不回家了。因為過年要出去躲債。

朱天藍聽了很揪心，既心疼爸爸，又擔心媽媽的身體，她一晚上都開心不起來，晚上直接失眠。

翻來覆去了很久，上一次看電子表時已經顯示淩晨一點半了，整棟樓都已經安靜下來了，宿舍裏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和偶爾的磨牙聲。

突然，她聽到一聲呻吟，似有似無的。靜寂放大了聲音。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屏息豎耳，這回，清晰的聽到了一聲尖細的呻吟，帶着哭腔，是宿舍外面樓道裏傳來的。

她吓得坐起來，穿上拖鞋，把耳朵貼在門上，這回她聽清了，聲音是從衛生間裏傳來的——她們宿舍離衛生間很近。

她可以斷定發出聲音的是個女孩，很痛楚的樣子。

她輕輕開了門，循聲來到衛生間，聲控燈随着她的腳步聲亮了起來，她首先看到了最靠裏的坑位，門虛掩着，臺階上流下一條深紅色的線，下一秒，她的大腦激靈一下，突然反應過來——是血！

一個痛楚的呻吟聲從那個坑位傳出來。

她一個箭步沖過去，開了門，驚了——是馮美儀，跪在地上，捂着肚子，似乎是腹痛，痛得站不起來，身子底下一灘血，觸目驚心。

“馮美儀，你怎麽了！”她驚道。

馮美儀的臉煞白，滿臉是淚，一頭汗，痛苦的擺擺手，艱難的說：“小聲點……別讓人知道……”

“好好好，你流了很多血……你你你……你沒事吧？我先扶你起來！”朱天藍哪見過這陣仗，已經哆嗦的不成樣子。

馮美儀擺擺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似是有話要說，可是眼一翻就癱在她懷裏。

她隐隐明白馮美儀發生了什麽。

朱天藍強迫自己冷靜了三秒，然後把馮美儀靠在衛生間的門上，她沖回宿舍，叫醒了離她最近的季淩雲，鄭好睡覺一向淺，此刻也醒過來。

她壓低聲音：“馮美儀出事了，在衛生間裏，我去找王老師，你們去看着她，一定別聲張，小聲！我馬上回來！”

說完，棉襖也顧不得穿，就屁滾尿流的沖下樓去。

等王老師沖上樓來，327有三個姑娘圍着馮美儀，季淩雲抱着她，米姝把自己的棉衣披在馮美儀身上。

看着地上的血，王老師頓時頭皮發麻，馬上叫了救護車。

因為時間緊迫，人手不夠，那天王老師帶着朱天藍，一起坐上了救護車。

……

兩天後，王老師把327的幾個姑娘叫到住室，主要是表揚，外加大棒訓誡，這叫恩威并施。

朱天藍進門就關切的問：“老師，馮美儀怎麽樣了？”

王老師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的說：“幸虧你們發現得及時，現在已經沒危險了，你們救了她。只不過……唉，不說了。”

嘆口氣又說：“你們做得很好，很鎮定，沒有大呼小叫，沒有引起騷亂，沒有擴大事态。不過，此事你們不許往外傳，否則會影響我校女生的聲譽。”

季淩雲一臉驚恐：“啊，生育？跟我們有什麽關系，為什麽會影響我們生孩子啊？”

下一秒，大家才明白她聽岔了，諧音梗，頓時有幾個女生笑得花枝亂顫，王老師也差點沒繃住。

王老師正色道：“是名譽。我再重申一遍，會影響我校女生的名譽，名括你們的。我知道你們跟馮美儀有過節，但是你們都是女孩子，大家幫她守住秘密，才算真正救了她，否則這事傳出去，馮美儀一輩子就毀了。”

最後，王老師寒着臉，說：“總之不許外傳，我會跟學校申請，給你們幾個評年度優秀大學生獎，記入你們各自的檔案，入黨的話也優先考慮。外界如果起了什麽謠言，我就找你們幾個算賬！記大過，也留檔案！”

幾個姑娘都暗吐舌頭。那個年代，記入檔案是重要的事。

朱天藍想了想又說：“王老師，那天晚上的救護車好多人都聽到了，這兩天也有人問我，如果有同學問起，我們就說馮美儀上廁所摔倒了行不行？”

王老師點點頭：“那就統一一下口徑，外界問起，你們就說有同學在衛生間摔傷。”

這事就這麽過去了。

只是327一直憧憬愛情的姑娘們心裏敲了一記警鐘，此後四年，每當有人出去約會，大家都會互相提醒：

“別在衛生間摔倒啊！”只有她們知道這句話蘊含的涵義。

王老師為了保護學生隐私，沒有把真相全告訴327的姑娘們。

馮美儀發現自己懷孕，驚慌失措，不知道該怎麽辦。

最後，她和男朋友在學校後面的小診所買了藥流清宮的藥物，那天晚上她按說明書服下藥物，結果發生了大出血。

那件事過後，馮美儀一直沒有露面，直到過完年，春季開學時，馮美儀才重新出現在同學們的視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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