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烏龍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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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略帶諷意的笑聲,卓晚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瞪了季夜涼一眼。

蘇洛倒是并沒有直白地說什麽,僅是蹙眉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季夜涼還坐在木椅上,見她們都向這邊望來,便淡淡地回應道,“看我做什麽,”她毫不在意地說道,“我說過我們要棄權,現在果真棄權了,沒未撒謊不是麽?”

她不提這茬還好,提到這件事卓晚反倒急了。

“就這事,我還沒跟你……”話還沒說完,便被蘇洛拉住手腕。

卓晚有些羞惱地轉過頭,見蘇洛輕輕搖了搖頭,“……”她沒有再說什麽,可是氣憋在心裏發不出,滿心都是怨念。

“關于你棄權沒棄權,後面兩輪會不會棄權,我一會兒再跟你讨論。”

蘇洛頓了頓,倒是轉向身邊人皺眉道,“卓晚,你先告訴我時初為什麽會是0票。”

是啊,昨晚蘇洛分明是說,自己投給季夜涼,叫卓晚投給時初……季夜涼為何會是兩票先且不論,為什麽本應該投給時初的票卻憑空消失了?

卓晚皺眉看着她,“我怎麽知道,不是你投給時初的嗎?”她面上的疑慮越來越深,“我還想問你呢,所以剛剛我在質問綁匪是不是作假。”

蘇洛哭笑不得,“你說什麽呢,昨晚明明說好是你投給時初。”

卓晚聽到那話,身體仿佛有一刻的僵硬。

“……”她怔在那裏,半晌沒說出來話。

“卓晚,怎麽了?”蘇洛看着她,細眉間交織着愈發沉重的疑惑。

卓晚張張口,卻明顯有些底氣不足,“不是你,今早從門縫給我塞了張紙條麽?”眼見蘇洛蹙起眉,完全不明白的樣子,卓晚有些慌了,“等等,真的不是你塞的嗎……上面寫說要跟我交換啊。”

蘇洛看着她,心沉到了谷底。

“……紙條給我。”她沉默了許久,突然這麽說道。

卓晚終于意識到是自己犯了錯,心提到了嗓子眼,“竟然……真的不是你。不是,我當時也覺得奇怪來着,但因為确實是你的筆跡。本想問你,結果今天剛開始就看到花戚顧,我有點……”她還忙着辯解着,可說着說着連自己都說服不了了,“對不起……”

她的道歉卻并未第一時間換來蘇洛的原諒,從小到大卓晚闖過不少禍,每回蘇洛也都未曾給過她好臉色,可到底,卻也每回都幫她收拾了殘局。

所以眼見着蘇洛眼底的神情越來越冷淡,卓晚也心裏清楚她是氣打不一處來。

沒等蘇洛再将那句命令重複一遍,卓晚忐忑道,“我現在回房間去拿給你。”“等等,”蘇洛叫住了她,遞去一把鑰匙,“去我房間把我桌上的便簽紙都拿來。”

“好”

……

待卓晚走遠了些,腳步聲傳到了二樓。

季夜涼緩緩站起身,向蘇洛那邊走去,“我倒是有個疑問。”

她這樣輕輕說着,似乎覺得唐突了些,便刻意迂回道,“話有些難聽,若你嫌棄也可以不回答。”季夜涼頓了頓,問道,“你覺得卓晚是真傻,還是裝傻?”

話音剛落,剛巧停在那身形稍矮些的人面前。

蘇洛沒有回答,臉色卻更加冷漠了些。

“……”

季夜涼看着她,慢悠悠地說着,“好,我已經知道你又要懷疑我了,”她似是嘆了口氣,無奈道,“現在才第一輪投票,後面還有兩輪,就算我想從中作梗也不會這麽早就開始,自讨沒趣麽?”

她頓了頓,唇邊帶着意味不明的情緒,“蘇洛,你數學應該不差,自己算算就是了。”

時初聽着季夜涼的話,不會這麽早開始……她思索了一陣,便突然恍然大悟了。

這一輪的結果是季夜涼2票,她自己0票,蘇洛和卓晚各1票,按照剛才卓晚的說法,應當以為收到了蘇洛遞來的紙條,然後兩個人都誤投給了季夜涼,這樣來說蘇洛和卓晚自身的票應該分別來自秦沐和花戚顧。

假設接下來兩輪投票,秦沐和花戚顧的投票不變。如果季夜涼在剛開始就做出這麽明顯的犯規動作,那麽接下來兩輪蘇洛和卓晚很有可能會選擇互相投票。三輪累計下來,她們就算使出什麽手段也不可能超得過了。

蘇洛當然也懂得這個道理,她動了動唇,“你不用跟我解釋這些。”

……

就在這時,卓晚匆匆拿着東西跑了下來,因太心急還微微輕喘着,“給……給你,就是,這些。”

見狀,時初也圍了過來。

只見那上面簡簡單單地寫着一句話,“明日,你投給季夜涼,我投給時初。”

蘇洛仔細跟昨晚自己寫過的話對照過,字跡幾乎絲毫不差。

卓晚有些忐忑地看着身邊垂眸翻看的人,“蘇洛……”她又想再道歉,都怪自己沒有再确認一遍,竟然犯下這種低級錯誤。

“如果你還要道歉就不必了。”蘇洛簡單地阻住了她,又道,“先把到底是誰遞的紙條這件事解決。”

她掃視一圈,沉吟着,“所有人,把這行字寫一遍。”

話音剛落,只聽一道清冷的聲音當即應道,“寫當然可以。”她語意一轉,似是覺得非常可笑,“但是有用麽,只讓我們寫範圍是否太小了?”

蘇洛看看她,“你想說什麽?”

季夜涼笑着搖搖頭,“沒什麽,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只懷疑我而已……畢竟這世上,熟悉你筆跡的人還很多。”

時初在一旁聽着,總覺得她話中有些深意。

可正如蘇洛并沒有在卓晚她們面前戳穿自己的心思,季夜涼顯然也沒有這樣的打算,她話音一轉,指指她手中的便簽紙道,“更何況,這紙上的幾個字都是你昨晚寫過的。即使跟你不熟,看着它練幾小時總也能模仿的來。”

她輕輕挑眉問道,“我昨晚就想問了,你怎麽那麽肯定屋內沒有攝像頭呢?”

時初一怔,季夜涼的意思是想懷疑蘇洛……還是想說這是綁匪做的?

……

蘇洛看着她,半晌沒有說話。

僵持許久,那柔軟的聲音響起,“好,那我們來讨論另一件事。”

“現在弄成這個結果,下兩輪怎麽投?”蘇洛這麽問道。

季夜涼薄唇動了動,輕聲說道,“第一輪造成的票差,下一輪你們可以都投給時初,讓票數打平……至于第三輪,按照之前說的投票,只要卓晚別再搞錯就好。”

她有意無意地瞥了卓晚一眼,毫無意外地看見對方面露不爽。

蘇洛看着她,卻突然問道,“我怎麽能知道你真的會這麽投呢?”她終于提起了一直以來的顧慮,“票數打平自然沒錯,但第三輪如果你背叛,又怎麽說?”

季夜涼細細地打量着她,唇邊漸漸染上一抹笑意,“很簡單,你們可以看着我寫。”

……

絲毫沒料到季夜涼如此簡單便妥協了,那兩人的神色明顯有些微怔。

季夜涼繼續說着,“但你們不覺得互相矛盾麽?如果我跟綁匪是一夥的,你們看着我投票又有什麽用?還有,有些話我早想事先說明,你們這樣懷疑我早晚會中綁匪的詭計。”

蘇洛看着她,眼底露出一絲冷淡,“懷疑你不是情理之中的事麽,我不可能不去相信多年的朋友,反而去信任你。”

季夜涼看着她,緩緩收起唇邊的淡笑,“國內整個行業的龍頭企業又不是只有我們兩家,如果都設這種局來解決,四季早就破産了罷。”

“本來我并不想講這事,但到了這時也沒什麽瞞的必要了。”

“之前跟隆升藥業合作,其實并不只是奔着它的中成藥去,四季更想要吞并它的抗體藥物板塊。對此,集團已經有了完整的規劃,将來會專注做單抗藥。”

“現在醫藥行業很多領域都嚴重産能過剩,朝價值鏈高處走是早晚的事,但你們時瑞還是一直留戀着仿制藥和疫苗,既然如此,我們當然樂見其成。”

季夜涼輕輕抱起手臂,語調異常冷淡,“怎樣都無所謂,我們将來不會在同一個競争層面了。別總覺得是我惦記着你們,這事與我無關。”

“……”

時初眼看着衆人面色僵硬了些,剛想插話,卓晚倒是先忍不住了,“話誰不會說,誰知道真的假的,沒有證據總是底氣很足。”

可蘇洛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說到做到便好。”

言罷便轉身離開了。

……

時間走過了20分鐘,餘下的時間飛逝。

季夜涼果真親筆寫下了棄權兩字,遞給了蘇洛。那清冷的視線微微擡起,意味再明顯不過,“以防你又嫌我偷換。”

而當時初也準備這麽做時,蘇洛卻輕輕搖了搖頭,“時初,你就不必了。”

四人都投過票後,一種心煩意亂之感卻持續盤繞着時初心頭,明明都已經做到這一步卻還是有種奇怪的預感,真的只要這樣,就不會出任何岔子地達成平局嗎?

她突然想起季夜涼的那些話,“我們四人之中,和人質裏應當都有內奸……”一瞬間,時初似乎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直至季夜涼一步一頓地走過來,輕輕撫上她的發絲,“我們聊聊。”時初聽見那人低眸朝自己說道。

紅色的醒目倒計時鐘緩緩作響,兩人重新坐回到長桌的末尾。

季夜涼牽起她的手,一筆一劃在那柔軟的掌心寫着。

“你不猜猜我懷疑誰麽?”

極其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時初瞬間便怔在那裏。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個內奸

“懷疑誰……”

時初瞧着手心中描畫的問句,像根刺一般如鲠在喉。

關于這件事,季夜涼從一開始就多次暗示過她,只是這個話題被緊迫的節奏一次次推至角落,可現在,終于到不得不面對的時候。

方才那人淡漠的神情又一次印入腦海,“蘇洛,你覺得卓晚是真傻,還是裝傻?”

從內心深處講,時初真的想替卓晚辯白,她知道季夜涼并不了解卓晚的性子,從小時就嬌生慣養,最大的挫折不過是花戚顧整日戲弄。

有時候,她覺得卓晚比自己更像個千金大小姐。這樣一個毫無心機的卓晚,遇到突發的事件失去理智是情有可原的。

至少時初是真的這麽認為。

“我是指,那兩個人之中。”季夜涼用手指輕輕寫下一句話。那兩人?時初順着季夜涼的眸光落在大屏幕上,說的是……預先被綁架的兩人嗎。

“她們之間,有我一直懷疑的人。”掌心的餘溫還停留着,不知為何,時初突然有種說不出緣由的預感,這個人……莫非指的是秦沐?

她随即想起了很多事情:從當初在火車上認識初始,季夜涼就一直在找秦沐的茬,起先她總以為是自己的錯覺,這其中的原因卻從未仔細想過。

“既然如此,不如一同結伴旅行吧。”

“是麽,那秦小姐覺得呢?”

“秦沐,你能給我講講你的父親嗎?”

“你挺喜歡秦沐。”

所以說,她這樣針對秦沐……莫非是已經有了什麽證據嗎?

季夜涼靜靜地看着時初迷茫的神情,一句話頓時将她的心打入谷底,“秦沐父母的故事是假的。”

“我查過Baylor醫學院1990-2004年的所有海外交流項目人員名單,在95、98和02年倒是真有幾次事故,其中真正因此死亡的博士中只有一位是中國籍。”

那微涼的指尖還在她手心寫畫着,“但他并不姓秦,而且只有一個兒子。”

自上次在衛生間聽到季夜涼的話就覺得不對勁,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時初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不知該如何揣測秦沐撒謊的目的,但無論如何她也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季夜涼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事,沉吟着又慢慢寫道,“原本,你們會在彩色島被綁架。”

彩色島……時初微微一怔,那不是之前被通知埋有炸彈的地方嗎?

難道說……“是我報的警。”季夜涼寫下幾個字,擡眸看着她。

“卓晚是否跟你說過房間被翻的事?”分明當時并不在現場,那人卻似對那些事了如指掌般,眼看着時初面色僵硬地點點頭,“上次你們的酒店也是秦沐預定的,當晚抵達也出了問題,Reception提出要移到San Marco附近的海景酒店……結果到了地方,卻發現那酒店偏僻極了。”

“所以我才堅持不願換。”

時初心裏咯噔一聲,當初季夜涼聲稱自己申根時便定了兩間房,又恰巧跟她們在同一個酒店,那舉動雖然當時覺得奇怪極了,眼下看卻并不是毫無道理。

“所以你那時整日介意我是否原本有邀約,還惦記着Steven……”季夜涼寫着寫着,突然極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我挺委屈的。”

有些灼熱的觸感在手心摩挲着,時初一瞬間便忘卻了處境,面色一紅,“我沒有。”

那微微擡高的聲音果真惹來其餘兩人的注意,她差點想咬破自己的舌根。

“……”

“時初,你仔細想想。如果你是內奸,三番五次被打亂計劃,臨到了快離開之際,而不知情的戀人又突然跑來……最有效的方法是什麽?”

時初看着手心,本有些微熱的情緒一瞬間便低到了谷底。

“……”

除了綁架自己……還能有什麽別的方法嗎?

她當然不願這麽想,每每多想一點,心都像被撕碎一樣。可猜疑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占據了腦海,根本毫無辦法……

真的,會是秦沐嗎?

時初失神地盯着大廳東側拐角處蜿蜒的階梯,突然想起了秦沐第一次跟自己搭話的場景。

那天她很晚才轉機到了Glasgow,待好容易到宿舍時已是近23點了。那時候的自己根本還都沒有适應這陌生的國家,連深夜裏隐隐發寒的氣溫都顯得那麽抗拒。

時初還清楚地記得,在門口跟Reception通話時恰好有個跟她身形相似的亞裔面孔,她并未想太多,話語便脫口而出,“請問……”

卻見那身着淺色長裙和布鞋的女人轉過身,非常彷徨地看着她,半晌,對方突然恍然大悟,“Oh, sorry. I’m Japanese.”

“……”

時初差點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後來她便跟那日本女人聊了起來,一直等宿舍的迎新志願者帶她們去了自己的Flat,兩人互相道了晚安。

她剛巧将行李搬進自己的屋子,房門便再一次打開了。

只見那強壯的黑人志願者領着一個身形瘦削女子走了進來,那精致的側臉對着她,隐約可見她唇邊挂着的溫和笑容。兩人聊了一陣,志願者便離開了。

一瞬間,淺淺地眸光便望了過來。

“……”時初有些緊張,方才的窘狀立時便提醒了她,“Hi, hmm……”那些情緒都還沒醞釀好,那人卻輕聲笑了起來,“別緊張,我不是日本人。”

“……”

原來是同胞……在那樣的調笑眼神之下,時初卻更加手足無措了。

原來她都看見了。

“時初?”“時初?”輕柔的聲音将恍惚的神情拉了回來,時初緩緩地将頭轉過去,像做夢一樣看着身邊陌生又熟悉的溫柔眸光,薄唇微微張着。

“你怎麽了?”

她的腦袋仿佛是空的,只是失神般看着對方,“……”直到溫熱的指尖觸上少女有些發涼的臉頰,她終于才回過神。

是了,那些溫暖的回憶早已結束,只是自己還一味地沉浸在其中…… “我,不是……只是……覺得,很不真實。”時初的眼神有些彷徨,四處搜尋着抓不住的東西。

季夜涼蹙眉看着她。

恍惚間,大屏幕卻突然閃爍了三下。

那扭曲的聲音重新響起,語氣沉悶地說着,“那麽,下面公布第二輪結果,”屏幕随即重新分割成四塊,一個一個地顯示着票數,“卓晚——1票,蘇洛——1票,時初——2票,季夜涼——0票。”

正當她們都還沒反應過來之時,那聲音突然擡高,“這是什麽狗屁結果。”

綁匪似乎生氣了,鏡頭中的木桌隐隐晃了晃,“竟然沒有一個人有野心,都喜歡這樣手拉着手一起去死?那麽好,我現在公布投票環節贏者的獎勵。”

“第一名,可以帶一人離開這座島。”

“什麽……”季夜涼突然喃喃自語道,其餘人也是震驚不小,“帶一人離開?那就是說,帶人質離開也可以麽?”

“當然可以。”似乎非常滿意她們的反應,“它”又補充道,“到底是離開,還是陪別人一起送死,如此誘惑人的條件請各位好好考慮。另外,從第三輪開始我決定修改規則。”

“每個人,都可以給任何人投票,包括自己。”

人群中有些許的騷動,所有人都被那句“包括自己”給震驚了。這樣的話豈不是……“倒計時将再次重置,一小時後進行最後一輪投票。各位,可要珍惜僅有的機會。”

簡潔的聲明到此結束,大屏幕重新換上紅色的“01:00:00”

“說罷,接下來想怎麽投?”

面上的訝然神情稍縱即逝,季夜涼看起來倒是毫不在意。

“蘇洛……”卓晚完全失去了主意,只好一直看着身邊人。可喚了蘇洛幾聲,對方才遲遲地反應過來。

到底該怎麽辦?

時初心裏也犯起了嘀咕,綁匪這樣高調地宣布贏者可以離開,卻故意隐瞞了獎勵兌換的條件……如果自己不是昨晚就已經知道,恐怕連自己都會動心吧。

即使在這場投票中勝出了,她們就真的能夠下得去手,殺了人出去麽?

時初有些害怕,可說到底,那一切卻不能對任何人說……眼看着蘇洛久久地陷入了沉默中,夾雜着些許失望的情緒便翻湧到了胸口。

“怎麽,只是改了次規則,就讓你這麽為難麽?”那瘦高的身影傾身匆匆寫下幾個字,一張便簽紙随即便遞了過來,上面清楚地寫着兩個字——“棄權。”

季夜涼清冷的眸子落在蘇洛面上,“你放心,我會說到做到。”

作者有話要說: = =

現在想想,當初季夜涼問時初,你覺得這世上會有人無緣無故對你好麽?

真是深意極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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