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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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夜涼将槍口輕輕點了一下,動作緩慢而危險。
第一個回答的人,将不知道其他任何投票結果,因此,恰好撞到槍口的概率為33.3%,而因為秦沐與花戚顧的答案幾乎成了每個人默認的結果,暴露的概率就更高了。
可卓晚似乎完全沒有猶豫地樣子,擡聲便答道,“我投給了蘇洛。”
……
這句簡單的話卻讓所有人神色一動。
最後一次的投票結果本是這樣:季夜涼→2票,時初→1票,蘇洛→1票,卓晚→1票,如果卓晚說的是真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秦沐沒有投給蘇洛是麽?”那清冷的眸光一直看着她,仿佛徑直穿透了對方的心。
而卓晚似乎這才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她頓時就混亂了,“不是,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不是,但是,我确實投給了蘇洛。”
她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釋,每多說一句,卻只有越抹越黑的效果。
“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黑漆漆的槍口,卓晚急得面頰熏紅。
……
“好,你不用說了,”季夜涼竟輕巧地松了口,“蘇洛呢?”
“……”
聽到這句話,被問到的那個人突然就沉默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卻始終沒有開口,每個人情緒都崩到了極限,時初不明白蘇洛究竟是怎麽了,本來懷疑的就不是她,有什麽不方便說出口的嗎?
“我拒絕回答。”
蘇洛始終低垂着眼眸,嘴唇因抿咬而變得發白。
“怎麽,答不上來麽?”季夜涼眉間微微一挑,聲音的溫度驟地降了下去,“還是說,你已經發現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
她站直身子,緩步走到對方身旁,“你真的不說麽?”
“……”反複勸說之下,蘇洛卻一直沉默着。
“盡管你那麽懷疑我,我依然相信你。”季夜涼垂眸看着她,将槍口緩緩移開,“但這件事除外,你不講我只好幫你……”
她将木桌上的箱子面朝過去,反手蓋上,“咔噠”一聲清脆的響聲,仿佛什麽機關又重新恢複了設置。
季夜涼一直看着蘇洛,唇邊滑過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好像剛才綁匪說按錯會啓動炸彈,至于是哪裏的炸彈我們心裏都清楚。”
“我數三聲,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一切發生的太快,都沒來得及等她們反應過來,那短促的倒計時聲便響起了,“三……二……”
“季夜涼!”卓晚忍不住擡高了音量,掙紮着便想站起來,可下一秒卻被人喝住了,“別亂動,我有問你麽?”季夜涼淡然的眼神緩緩收回,在她身上短暫停留幾許,又重新落在那緘默不語的人身上。
“一……”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着的小醜面具突然插嘴道,“你們折騰夠了沒有……”
“你心虛了麽?”季夜涼連頭也不回,毫不停頓地問道,“我只是在問她選了什麽,這答案讓你很為難?”
屏幕那頭的人冷哼一聲,尖銳的扭曲聲音聽起來刺耳極了,“季大小姐難道想挑釁?聽起來很讓人惱火呢,你可別忘了……”
“夠了。”
清脆的聲音在那其中顯得微不足道,蘇洛突然打斷了他們,“我本來不想說的……是你非要逼我……”那微妙的情緒感染着整個房間,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時初心頭,“我投給了……”
“自己。”
她在說什麽?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卓晚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滾圓,“等等,蘇洛你這是什麽意思?”時初心裏咯噔一聲,明明第一輪蘇洛只收到了一票。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卓晚似乎始終無法進入狀态,一臉慌張地掃視着其他人。可根本就沒人回答她,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懷疑過有內奸,可此時此刻第一個露出馬腳的竟然是卓晚,可怕的背叛感像一張網一樣罩了上來。
“想不到兩位如此情深意重,連答案都驚人地相似。”季夜涼話中帶着些許嘲諷。
時初怔然地看着她們,心裏不由得開始打鼓……難道,蘇洛之所以遲遲不肯說,因為她一早就知道卓晚在騙人?如果說卓晚一直都在演戲,那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煩躁、驚詫與慌張,未免也太逼真……太可怕了些。
腦中結成一團的絲線越來越錯綜複雜,每每想要找出源頭,後肩便突然如撕裂般發痛,時初閉了閉眼,極力忍着,現在到底該怎麽辦……兩人各執一詞,這種結論根本毫無意義。
“也罷。”
死寂般的氣氛被一聲回答打破,細瘦的手腕一頓,槍口朝下緩緩被放在桌上。“你們不必緊張,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季夜涼面色平靜地看着她們,深邃的眸光在蘇洛身上兜轉幾次,而後突然自嘲般輕笑道,“我說過,我不喜歡這種自相殘殺的游戲,又怎麽會真的對你們下手。”
卓晚還驚魂未定地看着她,完全不明白為何突然又改了口。
“但即使我說的再多,你們也不會相信我”季夜涼頓了頓,輕聲說道,“沒關系,想必都是綁匪從中作梗,我棄權。”
屏幕中卻适時傳來了譏諷的冷笑聲,“真有意思,季大小姐妄想導演一場好戲,卻以爛尾結束了。我看你是瘋了,竟敢那樣跟我講話,還把過錯推到我身上。她們中有內奸,全都怪我咯?這回我真的生氣了……”
“你是不是忘了時初還坐在電椅上?”
話語稍作停頓,季夜涼忽而神色一變。
“這回知道擔心,剛才趾高氣揚的樣子哪去了?!”明顯的惱怒夾雜在話語中,季夜涼神色有些微妙,卻似是忍着沒有反駁,“原本,我為了不願接受獎勵的第一名準備了特別的懲罰環節,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時初,将會跟你一起接受懲罰。”
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把你手裏的槍放下,我可不會給不識好歹的人送禮物。”
季夜涼似是反複平複着情緒,低聲說道,“你針對我就好,不要牽扯她進來。”
那聲音冷笑了幾聲,“你是有過選擇的權利,那是剛才……”它話音一轉,“更何況,我現在把門打開,時初恐怕求之不得要跟你一起進去,你說是不是?”
……
看得見季夜涼聞言望向自己時的神情,那其中滿溢着難以言表的絕望讓時初整個心揪得生疼,分明地知道,唯有一寸不離地盯着對方,透過那雙淺瞳便能看到未來。
可卻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愈發刺痛的腦袋……和逐漸,看不真切的畫面。
如同在迷夢中置身深海,旋轉、膨脹、起伏,虛幻而混沌的圓圈擠壓在身體周圍,酸麻的腿像被人向下拽着,每走一步便似遇到千萬阻力。
時初鎖緊雙眸輕撫着冰涼的牆,腦中不斷響起那令人厭惡的聲音,“從這間屋子出去……右轉……一直走……推開那道門……便是你們的懲罰……季夜涼……我要看着你進去……再放時初……”
她一邊緩慢地走着,一邊撫着酸脹額頭,“上一次,你究竟死在哪裏……”季夜涼始終沒有告訴自己答案,每每想到這裏,兩人都禁不住語塞難言。
只是到了這個時候,或許這樣就心安了罷,只要跟着你一起進去,我們都不會再惶恐害怕。
“吱呀”
沉重的木門被瘦弱的身體抵開,突如其來的光線差點弄傷了時初的眼睛,“這是……”她喃喃地看着自己身處之地。
“圖書館?”
話音未落,身後的門應聲自動鎖上,一股歷經歲月的濃重書墨味道湧入鼻尖,時初艱難地摸了摸隐痛的肩頭,掃視一周才發現,“竟然……有兩層麽。”
以環繞一周的梯臺為界,巨型圖書館恰若其分地被分為兩層,整齊擺放的木制書櫃上擺滿了厚重的書籍。
“……”
突然,某處隐約傳來有人在木地板上走動的細碎聲音,時初應聲擡起頭,聲音似乎來自二層東側那個阖着門的房間。
“……季夜涼?”時初終于想起了正事,便有些急切地忍着發麻的雙腿緩步爬上旋梯。她心裏念着綁匪那些威脅的話,生怕晚了一步,便只能看見些永遠也無法挽回的事。
“季……”
未曾想卻被一片漆黑蒙住了視線,她有些慌張地想去摸索牆壁,卻忽地被一人拉了過去,“你……”,話還未問出口,熟悉的溫言軟語便湊近耳際。
“是我。”
眼睛一酸,時初順着對方的腰身便抱了上去,“……”黑暗中,那複雜難忍的情緒蔓延到全身,無論如何都想控制住,可僅是摸着那溫軟的肌膚心就變得太過脆弱。
“你還好麽?”
身體正在慢慢恢複氣力,可那酸麻的痛感卻始終揮之不去,“……”她聽見那句話,眼淚快要落下來,“……還好”
心裏難受,可卻因心知肚明對方承受的壓力而不敢宣洩,“怎麽不開燈?”她将季夜涼推開幾分,想就這樣岔開話題。
一片漆黑之中,時初聽見季夜涼低聲答道,“我在找開關。”而後,柔軟的指尖便挑開她肩頭的衣物,在細膩的肌膚上撫摸了陣,“這裏疼麽?”
“好……好些了”她根本控制不住話語中顫抖的氣音,剛剛按捺下的情緒又翻湧上來。
“那就好。”季夜涼湊近幾分,輕輕摩挲着她發涼的臉頰,直至指尖碰觸之處變得有些燒紅,“你……哭了麽?”
未及她有機會回答,黑暗中,眼角濕潤的液體便被勾畫挑起,能感到那人薄唇溫熱的觸感若有似無地落在她眼底、臉頰、唇邊,一寸寸地吸吮着,“……”氣息纏繞之間,顫抖的雙唇終是被封緘。
“……”
薄唇輕啓,舌尖緩緩地探尋進去,“唔……”仿佛久逢甘霖般,兩道柔軟纏繞上彼此,“……”時初心跳得極快,本就酸軟的身子對方輕壓上來而抵在牆上。
“吧嗒。”
背部似是撞到了開關,一個突兀的聲音伴随着燈光響起,“……”雙唇緩緩抽離,似有萬千不舍。
刺眼的光直射進眼裏,連那心念的溫柔神情都看不真切,時初只覺一陣暈眩。
作者有話要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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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